作者:名劍收天
只可惜透過那毛茸茸的擬人外表,李寄舟難以確定它究竟是什麼身份,也不知道它是什麼動物。
“我來找尋一位鑄劍師,自然是有神兵利器需要他來打造。”說罷,李寄舟邁開腳步,進入到這滾滾熱浪盤踞的房屋內。
剛一現身,他背後揹負的長虹劍便在劍鞘內震顫輕鳴,這份抖動,讓持着鐵錘的某人揮舞的手臂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因爲這種震動不止長虹劍有,其實他也有。
雖有所反應,但他仍舊捨不得手上這塊鋼,於是一邊鍛打,一邊開口詢問道:“你來這裏是找不到什麼神兵利器的,我所能鑄造的只有失敗品,只有我身後掛着的這些…”
說罷,他沒有扭頭,而是全身心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鐵錘的敲打也未因李寄舟的到來有任何紊亂,依舊富有節奏。
李寄舟一眼看去,赫然發現懸掛於鐵欄杆之上的只有一把把未曾開封的柴刀與菜刀,皆是平民百姓在案板與勞作中使用的尋常器具。
不能說沒有殺傷力,但對於一個劍客或者刀客而言,總不能使用柴刀和菜刀當做兵器吧?
“堂堂鑄造師一族的遺孤,卻躲在這裏爲周遭的鄰里百姓打造菜刀,說出去好像也沒幾人能信。”
“是大材小用,還是暴殄天物?”
“給街坊鄰居打菜刀沒什麼不好的,比起生來就是爲了奪走他人生命、爲了殺戮而存在的刀劍,菜刀反倒是不那麼注重殺戮。它們只是家的一部分、廚房的一部分、生活的一部分。”他手中鐵錘的鍛打仍舊不停,口中對於生活與廝殺的體悟也是款款而談。
看得出來,即使隱居避世,對他來說也絕不是沒有任何體悟。
他可不能癱坐在地上,逢人就說一句“靈山門主來了,又一座城市要陷落了。”這樣的屁話。
他哪有時間陷入到那種陰鬱之中?在杭州城這等寸土寸金的大城市內,是需要錢來支撐生活的
總不能真的沿路乞討吧?那樣他還有什麼臉面去到黃泉之下面對早早死去的族人?
此刻,別看他人微言輕,但他所代表的卻是這一族最後的傳承。
“好吧,那我來也是請閣下來爲我打造一把劍的。”李寄舟調整了說辭,看起來沒有那麼直接。
“什麼樣的一把劍?”
“就像這樣。”李寄舟將長虹劍從背後拔出,甩手將之扔向鑄劍師。
不管他此刻還在拿着錘子敲打的模樣,單劍而飛,長虹劍連着劍鞘還未見光,但其鋒芒之盛、劍氣之利,已然透過劍鞘傳出,讓人想不注意到都難。
在長虹劍接近的剎那,鑄造師腰間的一抹玉佩突然爆發出華光,與長虹劍遙相呼應。
二者好像天生就有什麼共鳴一般,齊齊發出光亮。
這讓李寄舟不自覺眯上了雙眼,也讓鑄造師揮舞鐵錘的手不自覺停下。
他心已亂,手中這錘無論如何也無法鍛打下去了。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將鐵錘丟到一旁,鑄造師長嘆一聲,壯碩的身體轉過身來,沉着眼看向李寄舟:“我原以爲這世上應該無人能知曉我纔對。”
“天地間唯一能夠鑄造光明劍的遺族,又怎麼可能沒人知道呢?”李寄舟笑了笑,轉而開口道:“你未免有些太看輕自己了。”
“光明劍…就是因爲這個,我纔會流落至此。”提及光明劍,他的語氣中沒有絲毫引以爲傲的感覺,反而是隱隱帶着嫌棄。
畢竟家破人亡、流落至此,都是這把劍帶來的。
“即使你再怎麼抗拒,命呤冀K是命撸]定也始終是註定。”
“你該不會是想說,我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因爲我肩負着這樣的使命吧?”他冷哼一聲,眼眸中滿是憎惡的神色。
李寄舟當然知道自己不能這麼說,真要那樣說的話,二人之間的對話就進行不下去了。
“黑龍劍已經現世,我已經和靈山門主交過手了。”他直入主題,沒有任何隱瞞,而是直截了當把話擺在明面上:“所以我需要光明劍來對抗他。”
“鑄造光明劍的鑄造師已經死光了,我只是一個不入流的鑄劍師,根本做不到那種事。”說罷,他撇了一眼長虹劍,口中的語氣也不自覺有些軟化。
“以我的微末伎倆,根本鑄造不出光明劍,還請你另請高明吧。”
“哦?難道你不想報仇嗎?”李寄舟祭出了殺手鐧,也正是這一句話,讓原本滿臉嫌棄的他那審視打量的目光頓時僵硬了起來。
? 第407章:把牢李送去新三吧,新三適合他(牢李:哈哈哈,我不去)
“復仇…”
這兩個字成功將他的心神拉回到了那一天。
那一日,他如同往常一般在自己的家族中生活着,與每一個度過的日夜沒有任何不同。
但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來那每一次度過的和平之日都是那樣的值得珍惜。
族中孩童來回奔跑,歡聲笑語不斷,長輩們也都各自承擔着職責,讓他還能暫且不必多想,無憂無慮地生活着。
但就在這樣平和的一日裏,毀滅降臨了。
那個高大的身影,那個猙獰的身姿在冷漠中揮舞着屠刀,在肆意中散播着殺戮,手中之劍不過左右揮動,卻有極大的劍氣,每每都能帶走一條生命。
他不甘,他害怕,卻連一絲一毫的反抗之力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着這一切發生。
而他只能不斷向前跑,向前跑,距離這裏越來越遠,離生越近,卻完全看不見前路。
他沒有膽子回去,更沒有膽量復仇,只是一味向前奔跑。
但最終他還是被那人找到,然後眼前一黑,什麼也不知曉。
等到他醒來之時,卻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一處隱蔽之地,而在他的面前,一個雙膝跪地的同族低垂着腦袋,渾身氣息散去,生機薄弱,顯然是對方在最後關頭將他救走,讓他能夠倖免於難。
可即使如此,又能如何呢?
事已至此,誰又能挽回什麼?
“復仇?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定了定神,連忙開口道。
但李寄舟可不會給他消化這個信息的時間,俗話說快刀斬亂麻,但刀不夠快,若是問題一股腦堆進去,也足以讓對方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從而在過量的消息中變得沉默,難以應對。
“你到底是誰!”這是他首次將目光放在李寄舟的身上。雖然對方手持長虹劍,看起來好像是虹貓,但鑄造師卻沒有那麼天真。
“你可以將我看成是爲了武林打抱不平的人。”
“哈!少說廢話,你以爲我會相信這世上有如此天上掉餡餅的事嗎?”
“打抱不平,伸張正義?少開玩笑了!”他一把抄起放在一旁的錘子,冷哼一聲,徑直開口道:“我叫莫將,是火山族僅存的最後一人。”
“你雖手持長虹劍,但卻絕對不是虹貓!”
“說!你到底是誰?!”
“我雖不是虹貓,卻也是與虹貓有千絲萬縷關係的人,如若不然,他又怎會將長虹劍交由我來使用?”李寄舟上前一步,握住長虹劍的劍柄,將其從砧板上拔出,劍身放置在莫將的面前,讓他雙眼被迫向其集中注意力。
“你身上的玉佩搭配長虹劍便能顯示出鑄造光明劍的寶物所在之地,你就是命中註定要鑄造出光明劍的人,這不是你能夠逃脫的責任。”
“命中註定?”他一字一句,越說臉上的表情便越是精彩,直至落下最後一個字後,他的臉色已然被冰霜所取代。
“如果這世間當真有命中註定,那我就不會出現在這裏,我的族羣也就不會只剩下我一個人!”
“這所謂鑄造者的天命,誰愛要誰要,反正與我無關!”
“光明劍現世也好,不現世也罷,自有其他人去操心,這世上想要拯救武林、拯救森林大地、拯救世界的人有那麼多,自然要由這些人去想辦法。”
“我只是杭州城小別山旁一個平平無奇的鐵匠,什麼拯救世界,與我無關!”
他背過身去,再也不看李寄舟,顯然是命中註定這四個字徹底惹惱了他。
而李寄舟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如果他平淡無奇、心情毫無波動,那纔是真正沒有了能夠繼續談下去的可能。
“這命中註定指的不是你,也不是你們一族,而是這個。”說罷,李寄舟指了指天,在莫將有些不解的眼神中繼續開口道:“光明劍並不是說一定會由你鑄造而出,它只是會出現在這個時代。”
“但這個時代最出色的鑄造者是誰,我不清楚,你應該比我明白。”
“光明劍只會出現在當前時代鑄造之術最出色的那個人的手上。而這個人願不願意鑄造,也全賴他自己來決定,旁人沒有權利爲他做出選擇。”
莫將沉默不語。李寄舟這樣說,他的怒氣消去一些,但面色仍舊很臭:“你的意思是說,我的鑄造術是天下第一,所以這光明劍就該出現在我的手上?”
思索片刻,莫將放下手上的雜物,轉身回到屋中,在李寄舟的注視下,不過片刻,他便抱着十幾本厚厚的書籍,將其放到了桌面上。
“這是我閒暇之餘所寫下的鑄造心得,以及我火山族所蘊藏的一些祕籍,你儘管拿去,隨便學習。”
他擺了擺手,就像是在面對一堆垃圾一樣開口道:“你不是說光明劍只會出現在當前時代鑄造術最強的人的手中嗎?那我將這些贈予你,連我的經驗也贈予你。”
“我只希望我接下來的餘生都再也不會聽到光明劍這三個字了!”
說罷,他轉身離去,行走時的背影很是堅決,但李寄舟卻從其背影的肩膀上依稀看到了一絲其他的東西。
“你好像一條狗啊,還是一條被磨平了所有傲氣、被打斷了脊骨的狗。”李寄舟突然開口道。
莫將腳步略微一停,但隨後他又開口道:“隨你怎麼說,即使你認爲我是一條斷脊之犬,那也無所謂,總好過被人用鏈子拴在脖子上,成爲被他人隨意打罵、不得不爲其看家護院的家犬來得好,起碼我還有自由。”
就在李寄舟剛想繼續說些什麼的時候,卻見玉兔仙子陡然飛出,鏈接上李寄舟的精神,將一句話傳達到他的意識中,讓他轉述一遍。
李寄舟稍稍一怔,隨即開口道:“即使這樣,被拴着的那條家犬是雪兒也無所謂嗎?”
莫醬的身體陡然僵硬下來,隨即他猛然轉身,一雙眼早已變得赤紅:“你說什麼?雪兒?!”
他幾步來到李寄舟的面前,步伐之大,動作之猛,甚至讓一旁擺放在桌子上摞得老高的書籍都因震顫而坍塌,灑落一地。
但莫將對此毫無所覺,而是來到李寄舟面前,雙手抓住他的肩膀,死死地看着他:“雪兒還活着?她還活着嗎?”
“她當然還活着。”李寄舟此刻充當一個轉述者,將話語在玉兔仙子那邊停頓片刻後便立刻道出:“他認僮鞲福闪遂`山門主的女兒,爲其效力,此刻說不定正跟在他後面,叫着滅了你們火山一族滿門的仇人作‘父親’吶。”
“雪兒…雪兒…”莫將顫抖着嘴脣,腦海裏突然回想起兒時的畫面。
那是他的青梅竹馬,是與他從小一併長大、一併歡笑的少女,也是他心中最在意的女人。
自從火山族覆滅後,他流落在外,已然斷絕了一切能夠探知消息的可能。
雪兒的蹤跡至此也早已斷絕,他以爲此生再也無法見到,卻沒想到能在這一刻聽到雪兒的蹤跡,還是從一個與他毫無關係的人的口中說出。
“所以你在知曉這些事情後,還要留在這裏繼續當打造菜刀的…”
後續的話語還未說完,卻見莫將昂然翹起雙耳,大聲說道:“我同意幫你鑄造光明劍!爲了天下蒼生,爲了森林大地,這個責任非我莫屬!”
看着他那一副捨我其誰、正義滿滿的表情,李寄舟多少有些難繃。
爲了女人就爲了女人,說的這麼冠冕堂皇幹什麼?
哈基將!你這傢伙!
…
而與此同時,在靈山門之內,靈山門主捂着胸口艱難喘息着,登上了自己的寶座。
下首處,身着潔白衣袍、看着不大卻面容清冷的少女,也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雪兒,爲父有個任務要交給你。”靈山門主艱難喘息幾聲,看着下方這喚他父親的女子,嘴角微抬。
“父親有何吩咐?”
“我要你去找一個人,他叫李寄舟。”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把他給我拿下。”
? 第408章:幻麟武裝,啓…………(動不起來)
李寄舟?那是誰?江湖上似乎沒有這號人的名字。
雪兒外表清冷,不愛說話,衣着更是樸素至極,但卻難掩本身俊秀的姿色。
作爲莫將的青梅竹馬,也是他魂牽夢繞之人,她的容貌放在武林中自然是一方難得的美人。
當然,僅限於這個世界而言,對李寄舟來說,大概充其量只是一隻長相比較俊俏的羚羊吧。
似乎是察覺到了雪兒的目光有些迷茫,靈山門主稍稍咳嗽幾聲,這才艱難說道:“你萬不可小覷這人,他在江湖上名聲不顯,卻是十足的強者。”
“我與他交手,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而且他野心勃勃,是要掀翻武林、製造動亂的野心家,我識破了他的打算,卻沒法戰勝他。”
聽聞靈山門主這句話,雪兒向自己的這位父親投來了疑惑的目光。
您老人家都不是他的對手了,是怎麼能看出來我能夠戰勝他?
我看起來是比你還要更強嗎?
“哈哈…”靈山門主稍稍咳嗽了幾聲,大概也知道自己的這一番作爲多少有些不人道:“我不是要你在武功上勝過他,你完全可以用一些其他的辦法。”
“比如先取得他的信任。”
說罷,靈山門主狠狠一握拳,在雪兒面色多變之下繼續說道:“武功的強弱並不能決定一件事情的成功與失敗。武力上戰勝不了他,我們還有其他可以取勝的辦法。”
“父親大人的意思是說,要我犧牲自己,出賣色相?”雪兒不自覺地捂住了自己的肩膀,從自己的父親嘴巴里聽到這樣冷酷殘忍的話語,對一個女兒來說是可悲的。
雪兒除了難以置信之外,便是極端的抗拒。
可她自己又並不清楚,她其實並非是靈山門主的親生女兒,靈山門主收養她,也只不過是因爲她還有用,彼此之間本就沒有父女之情,只是單純的利用罷了。
平日裏喫着、喝着、供養着,到了此刻需要她發揮作用的時候,那自然是該丟出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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