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魔教教主,但甲子蕩魔 第12章

作者:名劍收天

  但同時兩人也都清楚,沒有世外桃源,或者說繼續走下去的可能已經沒有了。

  “是啊,可以停下了。”老爺子擠出一絲笑容,緩緩站起身,看著聚集在這裡,走在這條漫漫逃難之路上還活著的大家,朗聲開口道:“諸位!剛才不過是我們在這人世上所遭受的最後一難!因為我們已經找到了桃源!找到了我們心中的家!”

  雖然面色蒼白,身體虛弱,但老人家的聲音卻中氣十足。

  哪怕強撐著,也要撐出一副中氣十足的樣子來。

  “磨難過後,自是一片坦途,我們可以安心在這裡居住!在這裡生活!在這裡自由自在的活著!”

  “我們…找到桃源了!”

  老人家的威望在這支逃難隊伍裡絕對不凡,一襲話語下去,眾人歡呼雀躍,震天的喜悅聲不絕於耳,喜極而泣的聲音遍佈周遭,那是對終於找到心中之地的絕對歡喜,是在望不到頭的茫然與絕望之中找到希望的生命的歡呼。

  這裡究竟是不是桃源呢?是不是他們要找的那個桃源?

  那已經不重要了。

  也許對這裡的每個人而言,他們心中的桃源並不在這裡,也並不在遠方,而是在一開始的時候,而是在他們的起點上。

  桃源從來不叫桃源,而是叫家鄉。

  …

  “具體事宜遠橋會去安排。”

  張三丰找到了李寄舟,兩人站在村口的大樹下,在樹蔭斑駁的陽光中點綴著身上的光斑與陰影:“要跟我回武當山嗎?”

  李寄舟揚起頭,看著身旁這邋遢老頭,眼裡的意思不言而喻。

  “武當派是不收女弟子的。”張三丰知道他那雙眼裡要表達的意思是什麼,但作為老廚男,有些原則不能變。

  “嘖,老張,別怪我沒提前跟你說哦,像武當派這樣全是男子的門派,以後你徒弟下了山,百分百跟魔教妖女要扯上關係。”李寄舟撇撇嘴,沒好氣的說道:“這要是不遇上這種事,我以後隨你怎麼說!”

  “扯淡,那峨眉派呢?全是女子的門派難不成以後會跟什麼魔教妖人扯上關係?”張三丰擺了擺手,一臉的不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知道你小子放心不下小草,但你真的確定將她引入名門大派,踏足於江湖之中是一件好事嗎?”胡鬧過後,迴歸正題,張三丰當然清楚李寄舟的想法是什麼,故此才說道:“人世亂,江湖更亂。”

  “進了峨眉派,背後有靠山,行走江湖總會受人忌憚一些。”李寄舟撥出一口濁氣,繼而開口道:“無論怎麼樣,我都想讓她有幾分自保的力量。”

  “無能為力的感覺,只要體會過一次,就沒人再想體會了。”

  “行吧,那就在武當山上暫住些時日,不管是你還是我,還是這些人。”張三丰用拂塵指了指面前的世界:“都需要時間。”

  李寄舟需要時間在山上夯實基礎;武當派需要時間調配山下的人流問題;逃來的人們也需要時間做好安家落戶的準備;哪怕是小草,也需要一次好好的道別。

  立即就走的選擇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雖然張三丰說的有道理,但李寄舟還是覺得他其實在害怕前往峨眉山,害怕去見到郭襄郭祖師。

  “遠橋是我的大弟子,也是你的師兄,這段時間你就跟在他身後好好學學。”拍了拍身旁李寄舟的肩膀,張三丰緩緩說道:“等到諸事已畢,我也需再下山一趟。”

  今次下山本來打算是掃蕩群魔的,卻在路上遇到了這檔子事,張三丰沒法坐視不管。

  護佑這些難民來到武當山腳下後,張三丰還是要做自己的主線任務的。

  遠方,本就居住於此的村民們在武當弟子的陪同下迎著這些面黃肌瘦,遠道而來的人們進了村莊,他們並沒有不歡迎,也沒有抗拒,甚至對難民們的到來早有準備似的。

  “李小子,我來考考你。”張三丰突然開口道:“你跟著我一起護送他們來到了這裡,想必你對他們也多有了解,那麼在你看來,難民,都是一群什麼樣的人?”

  李寄舟:?

  “衣不蔽體,食不果腹,能有安身之所,能有嘗飯之機就已不錯,這還能是一群什麼樣的人?可憐人啊!”

  “可憐嗎?”張三丰搖了搖頭:“確實可憐,但你可知曉,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人心之惡,遠超你的想象。”

  “這世上並非所有人都值得拯救。”說著,張三丰一指遠方:“他們,其實也是逃難而來的人,只不過他們一開始並非難民,甚至還薄有家資,做著施粥救濟的事。”

  話說到這裡,張三丰就沒有繼續說下去了,畢竟作為師傅,雖然傳道受業解惑的確是本職,但說話說一半讓徒弟去猜,那也是樂趣之一。

  “然後呢?怎麼就成難民了?”李寄舟追問道:“被大元鐵騎看到了?然後就把他們也劫了?”

  “不。”張三丰搖了搖頭:“並非如此。”

  “這也算是我給你的一次考題吧,雖然武功我可以教你,但這些事,只能由你自己去經歷。”

  “待你學成,下山之後,你終會明白的。”

  李寄舟:?

  這要不是因為我打不過你,我高低得給你一發黑心煞掌。

  說話說一半是吧?你說清楚了以後我不就能避免踩這個坑了嗎?

  為了避免徒弟踩坑,你這個當師父的不是應該詳細說明一下嗎?

  這副“徒弟啊,那有個坑,快去踩咯,踩完以後回來總結一下踩後感。”的模樣是什麼啊?!那萬一我掉進去死裡面了呢?!那你不就失去我了嗎!

  太陽西垂,山脈投下的山影逐漸被拉長,遮掩住這一片樂土,仿若如此便能遠離塵囂,遠離馬蹄踐踏,刀兵肆虐的塵世。

  但無論如何,無論是誰,生活重新開始,未來,也有了改變。

第20章:金盆洗手=退出江湖,這是誰想出來的招?

  武當山,晨霧未散,大日的陽光透過綿軟的雲朵照耀在天柱峰金殿的銅頂上,釋放出萬丈光輝,映照的宛如置身於仙境之中,浮在雲海裡。

  這也是武當山上最先被日光照亮的山峰。

  隨著大日逐漸上浮,逐漸顯露出隱在霧中的峰巒疊嶂,從只露出幾處青黑的峰尖,變成了完全顯露在雲海之上的黑點,像是海上的島。

  山道上,青石板溼滑,兩旁古松虯枝盤錯,伴隨著晨曦的鐘聲,兩個灰袍道人執帚掃階,掃得很慢,撥出的白氣打著旋兒在鼻息間環繞。

  落葉堆在牆角,散發出草木氣息。

  一個小道童揹著竹簍,踩踏著清晨的陽光從兩人身邊掠過,雙方相遇剎那,執禮見過,互稱師兄,彰顯出道門聖地風範,也是新派新立新景象。

  紫霄宮前的老銀杏落著葉子,滿地金黃,殿內傳出的鐘聲悠長久遠,迴盪在群山之間,讓一位位道人開啟山門,出沒於道殿左右。

  武當山,好似在這一刻活了過來。

  金殿側,廣場旁,背手而立的老道目視前方,看著面前列陣舞劍的武當派諸弟子,眼中有厲,有喜,端的是看待下一代長青松柏的喜悅。

  在這一片欣欣盎然的景色中,急急而奔的道人卻打破了這股平淡祥和的氣息,帶起的衣角在翻飛中帶來一抹急促。

  湊到老者耳畔,不過幾句話語,老道便眼前一亮,登時高興起來。

  “張真人回來了?”

  這短短六個字,卻彷彿在武當山上投下了一枚石子,激起了氾濫不止的漣漪。

  而在紫霄宮前,張三丰並未帶著宋遠橋歸來,仍舊留他在山下主事,獨自帶著李寄舟和小草的他於今日一大早便登上了武當山,踏足於紫霄宮內,回到了他一手創立的門派之中。

  沿途諸多道兄執禮恭敬,無不對張三丰敬仰萬分,連帶著對李寄舟也投來諸多好奇目光,其中不乏夾雜著豔羨。

  在鐘聲悠然的滌盪中,張三丰轉過身,樂呵呵的開口:“如何?我所創立的武當派,應當還可以吧。”

  “有你這麼個堪比達摩的宗師在,誰敢說武當派不行?”李寄舟倒也不是誇大其詞,雖然他的這句話要是給少林寺那幫禿驢聽到了保準暴跳如雷,但這裡是武當派,還是有張三丰在的武當派,他當然不怕。

  “是嗎?”張三丰坦然受之,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畢竟達摩是聽過的傳說,是史上最強,而他張三丰則是活著的傳說,是現代最強。

  史上最強VS現代最強,那我張三丰能站在這裡明確表示不怕你達摩,你達摩能站出來明確表示不怕我張三丰嗎?

  能嗎!

  “我著急下山蕩魔,而且我也不講究什麼排場,收徒這事也就不邀請諸多名門大派前來觀禮了。”嚴格來說,武林第一人張三丰要收徒這種事,必然是武林的大事,是需要廣發請帖邀請三山五嶽,五湖四海的諸位名門大派前來觀禮,然後把自家徒弟介紹出去,讓大夥知道這個人是他的徒弟。

  但當初他收宋遠橋的時候就沒整這麼多排場,現在收李寄舟自然也不需要。

  至於說走動江湖,旁人不曉得宋遠橋李寄舟是自己徒弟這件事,以後出門的時候帶著他倆多去走走,帶出去溜幾圈見見世面,見的人多了不就行了?

  “一切全憑師父做主。”李寄舟自無不可,但他還是覺得張三丰不想大張旗鼓的原因不是他怕麻煩,而是怕郭襄。

  收徒這麼大的事,要是廣發請帖的話,峨眉派你發不發?

  發了的話,郭襄來了怎麼辦?

  不發的話,郭襄不高興怎麼辦?

  作為一隻老舔狗,對於舔不到的女神的心情揣摩這方面,李寄舟還是多少有些瞭解老張的。

  “等會武當派上下弟子開早會的時候,我會正式把你介紹給大家,在遠橋之下,你便是我的二弟子,也是承我衣缽的親傳。”張三丰撫須而笑,這一路走來他對李寄舟可謂是知根知底,知曉這徒弟是良善之人。

  雖然本身有著不合時宜的天真和純良,但這種良善之人,他就喜歡。

  “屆時你只需奉上一杯茶水即可。”武當派收徒沒有那麼多講究,對他本人而言,喜好問題反而更重一些。

  再者說了,如今的武當派門下除了宋遠橋,多得是道童和雜役,還有外門弟子,當然了,還有許多本就在此居住的道長們。

  畢竟他雖說是在這裡開宗立派,但武當山也並非一開始就屬於他,道門各派多有幫襯,也多有贊助。

  武當山可不是隻有一座山,周邊山脈延綿,別的不多,道長那就跟地上的雜草一樣,重新整理一下就是一堆。

  李寄舟沒有說話,而是把蜷縮在自己身後,從進了紫霄宮後就畏畏縮縮的小草拉了出來。

  畢竟於她而言,武當山宛如傳說中的仙人居住的地方,而紫霄宮更是威嚴赫赫,仙宮渺然,而她就像是誤闖仙家的凡人小孩,在這裡待著怎麼都不自在。

  所以從一開始就蜷縮在李寄舟身後的她此刻被拉了出來,就連頭都沒敢抬起來,而是默不作聲的看著地板,手掌不安的捏著衣角,透過指尖縫隙更能看到她身上衣物的殘破,更是讓她更加沉默不安。

  張三丰捋鬍鬚的動作略微一滯,而李寄舟則是堅定的站在小草身後充當後盾。

  “小草…你是自己覺得要學武功,當女俠的嗎?”張三丰知曉李寄舟這小子油鹽不進,他決定好了的事情怎麼也沒法挽回,所以他壓根不問李寄舟,而是詢問著當事人:“學了武,就算是入了江湖;而入了江湖,再想離開就難了。”

  江湖好入,退出卻難。

  一開始人人都向往江湖,最終卻多的是想要退出江湖的人。

  但退出江湖,可不是整個金盆洗一下手就能退出的。

  “學了武功,是不是就能跟哥哥,還有張爺爺一樣,打跑那些壞人?”有李寄舟站在身後,小草說話多少也有了些底氣,因而話語中的膽怯也褪去不少。

  “當然。”張三丰如實回答,因為就算他說不是,李寄舟保準也會開口反駁他,所以這方面沒有撒謊的必要:“學了武功就能打跑那些壞人,的確沒錯。”

  “但之後,你會遇到更多的壞人,越來越強大的壞人,直到你都無法解決,然後失去所有。”

  “所以!我才需要她拜入峨眉派。”李寄舟搶先開口,打斷了張三丰後續的話語:“一個人行俠仗義總有極限,但倘若是峨眉弟子,即使是江洋大盜,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有那個能力面對正派群俠的圍攻。”

  張三丰翻了翻白眼。

  你小子,要不然說你天生就是混江湖的料呢,拼後臺已經被你認為是理所當然了是吧。

  那巧了,以後你行走江湖要是遇上少林寺的和尚,報出你武當弟子的名頭的時候,你看禿驢拿不拿白眼瞪你吧。

  小子,這就是做我張三丰徒弟的後果啊!

  “小草不懂那些。”兩人之間的對話沒有影響到小草,她雖小,但一路走來的見識自然不凡,心中早有屬於自己的決斷:“小草只知道,哥哥很強,爺爺也很強,而小草也想變得這麼強!”

  說著,她揮舞了兩下拳頭,彷彿面前就有那些騎馬的壞人一樣。

  而她一拳一個,將之打的屁滾尿流,落荒而逃。

  當然,無論是李寄舟還是張三丰此刻都明白,女孩的想法如此純真,是因為此刻的她,心思就是這般的純真。

  “好。”張三丰撥出一口濁氣:“小草,並非是爺爺不喜歡你,實在是武當派的功夫不適合女孩子修煉,所以爺爺給你找了個好地方。”

  “就讓李寄舟,送你去峨眉吧。”

第21章:都古稀之年了,我們還有多少年可活?(張三丰:很多年~)

  決定好了的事情只需要履行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並不多。

  就像是張三丰說的那樣,召集整個武當派上下所有人當眾宣佈了李寄舟作為他弟子的身份和他收徒這件事後,整座武當山上下也就沒了其他的什麼事,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除了李寄舟收穫到一眾豔羨的目光之外,再無其他。

  不過雖說拜師張三丰的確令人羨慕,但這座山上多的是道門諸多老前輩,雖然因為時代原因導致了道門歷年以來受挫嚴重,更因為道門有前科的緣故多遭猜忌和打壓,但無論如何,起碼在大元朝,道門是得到了一些喘息之機的。

  武當山上諸多隱修道長比比皆是,畢竟在大元一統天下之前,這世道之亂,未曾大一統的亂局持續了紛紛擾擾幾百年之久。

  有些入世求存的,也有避世不管的。

  無論是道門還是佛門都是如此。

  李寄舟就此在武當山上住了下來,作為當前張三丰僅收的兩個弟子之一,李寄舟毫無意外的佔據了原本的二弟子,也就是俞蓮舟的生態位。

  甚至從此以後,武當七俠說不定都要變成武當八俠了。

  原本的諸位七俠裡,除了宋遠橋這個大師兄雷打不動以外,其他的怕不是都要向後退一位了。

  所以理所當然的,從武當長老那裡領取了武當派弟子服飾以及佩劍以後,他就名正言順的把自己的佩劍取名為冰魄。

  別問,問就是七俠變八俠,觸發李寄舟記憶深處的某些回憶了。

  只不過聯想到自己還有一式黑心煞掌沒學,李寄舟就多少有些難繃。

  總感覺身份有些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