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對勁鴨
她不再領路，更像是在……堵住他的退路。
林夜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那副緊張又好奇的模樣，只是低著頭，默默地繼續向前走。
整個B6層，大得超乎林夜的想象。
光是他視線所及的範圍，就有整整五排巨大的單元間。
並且，越是往深處走，林夜發現，這裡關押的融合怪就越新，越富有活力。
漫長的通道，終於走到了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
林夜的呼吸，為之一滯。
他發現自己正站上了一個懸空的金屬平臺。
而平臺之外，是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宏偉地下空間。
穹頂高得望不見頂，無數粗大的纜線和管道如巨蟒般垂落。
整個空間宛如一個被挖空的山體，又像是一座為發射星際火箭而準備的地下發射井。
在平臺的正前方，矗立著一臺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機械造物。
那是三根巨大的金屬塔柱，柱身上的凹槽裡，流轉著幽藍色的能量。
三個機械塔柱的下方是一個基座。
基座下，有一塊足有卡車大小，通體幽藍，純粹無暇的巨型源晶！
它就像一顆被囚禁在地底的藍色太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濃郁源能。
將整個地下空間都浸染成一片幽藍的夢幻光海。
自己所在的平臺上，站著一個人。
一個戴著眼鏡，身穿一塵不染的白大褂，看起來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他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氣質儒雅，就像一位在大學裡授課的學者。
“坐。”
博士微笑著指了指平臺中央的一張金屬椅。
林夜依言坐下，身體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僵硬。
“歡迎你，年輕人。”
博士的聲音溫和而富有磁性。
“其實，在你剛剛加入我們公司的時候，我就想見你一面了。”
“只可惜，當時手頭上的專案太關鍵，實在抽不出時間，所以，直到今天，才正式地邀請你過來。”
隨後，博士話鋒一轉。
“在這裡，有沒有感覺到噁心，暈眩，或者其他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林夜搖了搖頭。
博士點了點頭，鏡片後的雙眼中，綻放出一抹無比欣賞的神采。
“很好。”
“非常好。”
他凝視著林夜，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和。
“我想邀請你，參與一項非常偉大的實驗。”
“我想知道，你真正的極限，在哪裡。”
博士的身體微微前傾，那和煦的笑容背後，彷彿隱藏著某種瘋狂的期待。
“你，一定會願意的，對吧？”
他沒有等林夜回答，便從白大褂的口袋裡，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只有雞蛋大小，卻比下方那塊巨型源晶更加深邃，更加純粹的藍色晶體。
它靜靜地躺在博士的掌心，彷彿蘊藏著整個星空。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博士問道。
林夜的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驚慌與茫然的神色。
這場戲，他想演到底。
他需要讓眼前這個男人，放鬆對自己的警惕。
至於源晶……
他不僅不怕。
甚至，還有點興奮。
好純的晶！
林夜能感覺到，這塊源晶的純度，遠比他在廢棄化工廠裡吞服的任何一塊都要高得多。
“這是源晶。”
“167年前，世界上第一道天淵開啟，從那天起，我們的星球各處，都開始長出這種蘊含著龐大能量的美麗晶體。”
“在最初的那些年，全球都掀起了一股研究它的熱潮，有些無知的富人，甚至將它當成是稀有的天外寶石，切割打磨，收藏在家中。”
他舉起手中的源晶，對著光，讚歎道：“它確實很美，不是嗎？像神明垂落在凡間的眼淚。”
“但很快，人們就發現了它致命的另一面。”
“它蘊含著劇毒，或者說，是一種我們前所未見的，霸道無比的輻射。”
“無論任何生物，只要長時間暴露在它的輻射下，不消數日，就會被其散發出的能量銷魂蝕骨，體內的基因鏈寸寸斷裂，最終化為一灘膿水。”
“於是，人們開始懼怕它，銷燬它，將它視為天淵帶來的詛咒。”
“世人都認為，它是天淵世界刻意散佈在我們世界的毒藥，目的就是為了滅絕我們星球上的所有生命。”
博士說到這裡，忽然輕笑了一聲。
“但那是愚者的偏見。”
“他們根本不懂。”
“這不是毒藥，這是天淵降下的恩賜……”
“是解鎖我們通往永生，通往更高生命形態的……鑰匙！”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你有沒有想過，林夜。”
“如果，我們不是選擇被動地接觸它，被它的輻射所影響……”
“而是主動地，將它吞服，或者研磨成最精純的原液，直接注射到我們的身體裡，那又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林夜只覺得眼前一花。
他面前的空氣中，忽然投射出一片巨大的虛擬光幕。
那是一段監控錄影。
畫面中，林夜看到了兩張無比熟悉的面孔。
石磊，石浩。
兩兄弟都處於深度昏迷的狀態，被綁在金屬實驗臺上。
幾個穿著防護服的研究員，強行掰開他們的嘴，將兩塊幽藍色的源晶，直接塞進了他們的喉嚨。
很快。
難以想象的一幕發生了。
石磊和石浩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劇烈抽搐，膨脹！
他們的皮膚下，彷彿有無數活物在瘋狂蠕動，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與重組聲。
屬於人類的特徵在飛速消退。
厚重的甲殼，鋒利的骨刺，扭曲的肢體……
僅僅幾十秒的時間。
兩個活生生的人，就變成了兩頭猙獰可怖的融合巨怪。
林夜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了無法掩飾的震撼。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他一直以為，這些融合怪，是曙光生物進行某種邪惡的人體與動物基因的重組實驗，最終才製造出這種擁有多種生物特徵的怪物。
他從未想過。
真相，竟然是如此簡單，又如此詭異！
“你也很驚訝，對吧？”
“吞服與接觸，僅僅是一線之隔，帶來的後果，卻是天壤之別！”
“最奇妙的是，這些來自其他動物的特徵，就是這麼憑空出現的！”
“我沒有給他們植入任何動物基因，什麼都沒有做！這些特徵就這麼長出來了！”
“有時候我甚至會想……”
“我們人類，究竟是從何而來？我們……真的不是由某位更高維度的造物主，隨手拼接創造出來的嗎？”
畫面結束。
光幕消失。
博士臉上的狂熱緩緩收斂，重新變回了那副溫和儒雅的模樣。
他看向林夜，將掌心那塊雞蛋大小的源晶，遞到了他的面前。
“現在。”
“到你了。”
“讓我看看，一個能夠完美抵抗源晶輻射的完美適應體……”
“在吞下它之後，又會變成什麼樣驚豔絕倫的模樣！”
在博士拿出源晶的瞬間，林夜臉上展露出一個正常人應有的恐懼。
他猛地從金屬椅上站了起來，轉身就想逃離這個讓他感到窒息的平臺。
“不要！”
然而，下一刻。
一道纖細的白色身影，鬼魅般出現在他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是那個女人。
林夜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隻戴著厚重防護手套的手，就已經扼住了他的脖頸。
那隻手看起來並不粗壯，但其中蘊含的力量，卻如同鋼鐵澆鑄的鐵鉗。
“喂下去。”
博士溫和的聲音，宛如惡魔低語。
女人得到指令，另一隻手拿過那枚雞蛋大小的純淨源晶，沒有任何猶豫，粗暴地朝著林夜的嘴裡塞去。
林夜“拼命”地掙扎著，雙腿亂蹬，雙手徒勞地抓撓著女人的手臂。
下一刻，那塊純度極高的源晶，就被強行塞進了他的喉嚨。
脖頸上的巨力驟然鬆開。
“咳……咳咳！嘔……”
林夜劇烈地咳嗽乾嘔，彷彿要將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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