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他快速將蓑衣披上。
雖然他身上已經溼透了,但是,他可以咿D紫霞神功將衣服烘乾,之前沒有蓑衣斗笠,烘乾沒有意義,但現在就可以了。
隨即,顧觀棋牽著馬繼續往前走去。
而隨著他前行,
他身上慢慢冒出了一縷縷水霧白煙,很快消散。
……
與此同時,那一隊人馬在雨中疾馳。
馬車裡那個女子正翻閱著一個冊子,她容貌秀麗,五官精緻,穿著一身淡黃色的迦梗挂o上繡著金線雲紋,腰間繫著一條墨色的絲絛,將纖細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處。
而她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玲瓏有致的身段。
即便穿著寬大的迦梗惭诓蛔⌒厍澳秋枬M的曲線,隨著她的動作微微起伏,端莊之中又帶著幾分撩人的風情。
此女正是顧觀棋此次去找那位裁縫大師所屬的謇C山莊的大小姐林有容。
“小姐,我實在想不明白。”
坐在林有容身旁的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正是林有容的貼身侍女梅花。
此時,梅花歪著頭,一臉的困惑:“您怎麼突然就讓人給那路人送東西了?”
林有容將書冊放在膝上,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遇見了,便隨手幫一幫,哪有那麼多理由?”
梅花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信:“小姐,咱們明明老早就看到那人了,你一直都沒給他送蓑衣的想法,明明就是臨時做的決定。”
林有容被她說得輕笑了一聲,伸手輕輕點了一下梅花的額頭:“你這丫頭,倒是越來越會察言觀色了。”
梅花捂著額頭,嘿嘿一笑,等著她往下說。
林有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方才路過的時候,正好看到了那人。”
“看到了就看到了唄,”梅花眨了眨眼,“與你贈送他東西有什麼關係?”
林有容輕笑道:“因為他長得好看呀!”
梅花一愣:“啊?”
“長得好看的人,往往都有特權。”林有容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不管男女。”
梅花怔怔地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捂嘴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好一會兒才止住,擦著眼角的淚花說道:“小姐,你這也太俗氣了吧!”
林有容不以為意道:“我本來就是個俗人。”
梅花湊近了些,雙手托腮,眼珠子轉了轉,笑嘻嘻地說道:“照您這麼說,那將來小姐您嫁的姑爺,一定會特別俊美了?”
林有容輕輕搖了搖頭。
“不見得。”
梅花又愣了:“為什麼呀?”
林有容的目光落在書頁上,聲音依舊平淡:“我嫁的人,不一定好看,但一定是對林家有幫助的。”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梅花的笑容斂了幾分,她看著林有容的側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她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低低地“嗯”了一聲。
林有容輕笑了一下,說道:“你這丫頭又在想著什麼我是身不由己、必須放棄幸福被迫聯姻之類的了!”
“不……不是嗎?”梅花問道。
“少看點話本小說,”林有容說道:“哪有那麼多家族逼迫聯姻的戲碼,強扭的瓜不甜,還會起反效果,完全達不成聯姻的效果。主要是我個人意願,家族在前,個人問題在後,要不然,我何至於都二十五歲還不嫁人?都成老姑娘了!”
梅花嘟了嘟嘴,道:“哪老了,小姐才不老呢,看起來比我都年輕!”
林有容伸手捏了捏梅花的小臉蛋,說道:“就你會說話,你……”
就在這時,
林有容臉色突然一變,瞬間漲紅,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
梅花大驚失色。
林有容安撫住梅花,說道:“讓他們加快速度,前兩天被那黑袍人偷襲一掌,我現在體內多了一道異種真氣,我自己化解不了,現在已經快壓制不住了。
現在必須趕到秀山縣請吳老神醫幫我壓制,然後我才能爭取到時間趕回郡城讓爺爺出手化解!”
說罷,
林有容快速咿D真氣,調和壓制那道異種真氣。
梅花連忙走到馬車門口吩咐外面加快速度。
馬車在雨幕中繼續前行,車輪碾過泥濘的路面,發出沉悶的聲響。雨點砸在車頂上,噼裡啪啦,像是有人在頭頂敲著一面鼓。
……
翌日一早,雨停了,天空澄澈如洗。
顧觀棋在山洞裡躲了一晚上,此刻,見天亮了,才牽著那匹傷馬繼續前行。沿著官道又走了大半日,終於來到了一座名為秀山縣的城中。
顧觀棋牽著馬進了城,找人一打聽,卻得知這縣城貧窮,根本沒有騾馬市場。
他本來打算把這匹傷馬賣了,換一匹好馬。
現在不得不放棄了這個想法,只能是多花些時間將馬治好。
好在,他雖不是獸醫,但精通治療外傷。道理是相通的,只需要配一些藥物給馬敷上,再養幾日,便能恢復。
他又找了幾家醫館,但是,藥物都不齊全,有好幾位藥材更是直接沒有。最後打聽之下,得知城中有一家天和醫館,是秀山縣最大的醫館,也是藥物最為齊全的。
他當即便牽著馬往天和醫館的方向走去。
拐過兩條街,終於到了天和醫館。
醫館門口停著一輛馬車,還有幾匹馬拴在門前的拴馬樁上。
顧觀棋目光掃過那些馬匹和馬車,忽然微微一頓。
他認出了那輛馬車,正是昨日雨中贈他蓑衣斗笠的那隊人馬護送的馬車。
“這可真巧。”
顧觀棋感慨了一句,沒想到今日又遇上了。
他將馬拴在門口的拴馬樁上,邁步走進了醫館。
醫館內堂頗為寬敞,進門便是一排長長的櫃檯,櫃檯後是一整面牆的藥櫃,密密麻麻的小抽屜,抽屜上貼著藥材名稱的標籤。
一個年輕大夫正在打盹,聽到腳步聲才迷迷糊糊的抬起頭,看到顧觀棋,便問道:“這位公子,您是看病還是抓藥?”
顧觀棋拱手道:“抓藥。”
隨即,
顧觀棋就報了一些藥名和劑量。
那位年輕大夫趕忙用筆記下,最後拿起來一看,確認藥方沒什麼問題,便也沒說什麼,就開始抓藥。
顧觀棋便站在櫃檯前等著。
就在這時,醫館內院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著一個小姑娘焦急的聲音:
“陳大夫,吳老神醫呢,怎麼還沒回來?”
話音未落,兩個人影從內院的門簾後衝了出來。
跑在前面的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頭,梳著雙環髻,穿著一身淡綠色的比甲,圓圓的臉蛋此時漲得通紅,眼眶裡蓄滿了淚水,隨時都要掉下來。
此人正是林有容那個貼身侍女梅花。
跟在梅花身後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身材魁梧,穿著短打勁裝,腰間挎著一柄單刀。
顧觀棋一眼便認出了他——正是昨日雨中給他送蓑衣斗笠的那個人。
梅花跑到櫃檯前,急聲道:“陳大夫,你師父他到底啥時候才回來呀,我家小姐快撐不住了!”
年輕大夫連忙站起身來,道:“梅花姑娘,我真不知道啊,我師父他天不亮就出門了,去了哪裡也沒說,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梅花帶著哭腔,道:“你快好好想想呀,你想想吳老神醫有可能會去哪裡,我們馬上派人去找!”
陳大夫無奈道:“梅花姑娘,我能想到的地方,你們剛剛都已經派人去找過了,現在真沒辦法了,只能是等了!”
那漢子也走上前來,聲音沉穩卻難掩焦急:“陳大夫,您既然是吳老神醫的弟子,您的醫術定然高絕,要不,您來想想辦法救救我家小姐……”
陳大夫連忙搖頭:“我才跟師父學了兩年,只會看些頭疼腦熱的小病,你家小姐的情況我已經看了,是內傷,我實在是看不了。”
小丫頭急得直跺腳,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那怎麼辦呀?這秀山縣就吳老神醫一個能治內傷的,他不在,我家小姐豈不是……怎麼辦啊!”
漢子也是一臉凝重,嘴唇抿得緊緊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很快,
陳大夫把藥抓好,遞給顧觀棋。
顧觀棋接過藥,付了錢,看著旁邊正焦急頭疼的二人,他心裡是記著昨日贈他蓑衣斗笠和乾糧的人情的,便向那漢子拱手道:“壯士,又見面了。”
“你是……”那漢子的目光在顧觀棋臉上停了一瞬,隨即露出詫異之色:“咦,是你?”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昨日你家小姐贈我蓑衣斗笠和乾糧。在下便一直想著若有機會必當還情,適才聽聞你家小姐受了內傷,我正好也是大夫,對治療內外傷頗有幾分心得。要不,讓我去看看?”
“這……”
漢子聞言,微微一怔,目光在顧觀棋臉上來回掃了幾遍,神色間帶著幾分猶疑。
他既懷疑顧觀棋的醫術,更多的是警惕顧觀棋的身份,長期跑江湖的人,一般都不太相信巧合。
如果不是昨天是他們主動幫忙,這會兒他都不會跟顧觀棋多說話。
但梅花卻不一樣,她一個小姑娘,沒那麼多彎彎繞繞,聽到顧觀棋的話,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顧觀棋的袖子,急切道:“你……你真的是大夫?你真的能治內傷?”
顧觀棋說道:“只能是看了才知道。”
小丫頭轉頭看向那漢子,眼中滿是期盼:“趙大哥,要不……要不讓他試試吧?吳老神醫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小姐她真的撐不住了!”
漢子咬了咬牙,沉吟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那就勞煩了,還未請教?”
顧觀棋微微點頭,道:“我姓顧。”
“原來是顧大夫。”
當即,趙姓漢子引路,小丫頭跟在旁邊,三人快步穿過門簾,往後院走去,很快,來到最裡面一間廂房門口。門外站著兩個佩刀的護衛,趙姓漢子低聲說了兩句,那兩人便讓開了路。
趙姓漢子推開房門,側身道:“請。”
顧觀棋邁步走了進去。
廂房不大,陳設簡潔。
一張雕花木床靠牆擺放,床上一女子正盤坐著在吖Ο焸�
果然便是昨日在馬車裡匆匆一瞥的那個女子。
今日,
顧觀棋才算是窺得全貌,是個很漂亮的姑娘,一身氣質一看便是大家子弟。
此刻,
林有容面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暗紅的血跡。
她的呼吸急促而微弱,胸口起伏不定,整個人看起來萎靡不振,像是隨時都會斷氣一般。
“小姐,我們在外面遇到了這位顧大夫,他說他能治內傷!”
林有容微微睜開眼睛,目光有些渙散,視線在顧觀棋臉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異色,似乎認出了他。
“是你……”
顧觀微微頷首,拱手道:“正是在下。昨日承蒙小姐贈衣之情,在下銘記於心。今日聽聞小姐身體抱恙,在下略通醫術,特來相看一二。”
林有容眉頭微微一皺。
梅花快步走到床邊,蹲下身來,握住林有容的手,眼淚汪汪道:“小姐,這位公子說他也是大夫,讓他給你看看吧?吳老神醫不在,我們又找不到人,你現在這情況等不起了……”
林有容的目光落在顧觀棋身上,看了片刻。
她心裡並不抱什麼期望——她體內的那道異種真氣是被人一掌打入的,霸道凌厲,連她自己都束手無策,只能勉力壓制。一個路上偶遇的年輕大夫,又能有什麼辦法?
但眼下也沒有別的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