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好。”
隨即,
顧觀棋就開始為閆望川治傷。
等到傷口縫合完畢後沒多久,
官道一頭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顧觀棋循聲望去,只見方寸心揹著方世陽正大步流星地走來,身後跟著肖東山,藍音手下的那幾個魔教教徒有兩個活著被六扇門的人用鐵鏈鎖著,押在後面。
方寸心的步伐極快,背上的方世陽雖然面色蒼白、氣息虛弱,但眼睛是睜著的,目光清明,顯然已經清醒過來。
“顧大哥!”
方寸心快速走過來,連忙問道:“你怎麼樣?沒事吧?”
閆望川說道:“我說丫頭,你看不出來嗎?有事的是我,你看他的樣子像是有事嗎?”
顧觀棋說道:“放心吧,我沒事。”
方寸心咧嘴一笑,然後將方世陽從背上放下來,扶到路邊一塊石頭上坐下。
方世陽面色蒼白,但精神還不錯。
方寸心說道:“顧大哥,你給我爹看看吧,我雖然幫他解了龜息法,但是,他原本身體就有些傷,現在也不知道情況如何?”
“好。”
顧觀棋將閆望川的傷口包紮好,起身走到方世陽身旁,拱手道:“方鏢頭,在下顧觀棋!”
方世陽連忙道:“早就聽聞顧大俠威名了,沒想到還能有此緣分,蒙您所搭救,此番大恩,方某永生不忘!”
“客氣了!”
顧觀棋蹲下身來,伸手搭上方世陽的脈搏,凝神片刻,點了點頭:“脈象雖然虛弱,但還算平穩,沒有大礙,好好調養些時日便能恢復。”
方寸心聞言,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說道:“顧大哥,真的太感謝你了,要不是你……”
顧觀棋擺了擺手,正要說話,身後卻傳來一陣鐵鏈拖地的聲音。
肖東山被兩個捕快押著,手上戴著鐵鏈,垂頭喪氣地走過來。他面色灰敗,眼中滿是頹然,走到近前時,腳步忽然一頓,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顧觀棋身上。
“顧大俠,”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我有一事不明。”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你說。”
肖東山嚥了口唾沫,問道:“你是如何察覺到不對的?”
顧觀棋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向方寸心,他也準備問問方寸心當時是怎麼意識到不對勁的,她之前可是更願意相信是閆望川滅門肖家的。
方寸心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在肖別扇口中,南宮音是天山派弟子,偶然路過仗義相助,可是,你們父子倆對她的態度,雖然在刻意表現得平淡相處,但是,骨子裡的懼怕卻是掩飾不住,在南宮音和金昌二人出現以後,你們父子的細微神色就讓我懷疑了,所以,我才暗示顧大哥逼問肖別扇。”
肖東山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麼,就沉默了下來,隨即,他又轉向方世陽,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甘:“方鏢頭,我最後問你一件事。”
方世陽靠在石頭上,面色平靜,目光淡淡地看著他。
“天工秘石……如今到底還在不在肖家?”
方世陽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不在。”
肖東山嘆了口氣。
方世陽又說道:“肖東山,其實,你誤會長流兄了,你們以為是他用天工秘石換取到的一個拜入撼嶽門的機會,實際上不是那麼回事兒。
撼嶽門作為八大門派之一,怎麼會為了換取外物而讓掌門收徒,撼嶽門之所以願意給寸心一個機會,主要是因為寸心有天生神力的天賦。
長流兄說天工秘石是我的,是為了讓寸心如果透過考核進入撼嶽門後能夠在裡面得到一些優待,你們父子倆都把這個先後順序弄錯了。他也是想著如此,以後他不在了,寸心可以多多照拂肖家。”
聽到方世陽的話,顧觀棋和方寸心都望向了肖東山。
然而,
讓他們詫異的是,本以為肖東山得知這個事情會痛苦懊惱,但事實上卻是肖東山在聽完後,並沒有什麼情緒波動,非常的平淡。
方寸心問道:“你就不後悔嗎?你因為誤會害得肖家被滅門!”
肖東山沉默不語。
一旁的閆望川說道:“寸心丫頭,你還真信他們說的是因為肖長流把機會給你,沒給他兒子因此生怨恨的話嗎?肖別扇可能真是那麼回事,但肖東山絕對不是,他應該很清楚,
肖長流當年天賦也只能當個普通真傳,當不了掌門親傳,肖別扇那根骨天賦,又怎麼可能入得了撼嶽門。真正讓他背叛肖家的原因是因為怕死罷了。”
肖東山沒有反駁。
閆望川繼續說道:“說白了,就是他們父子倆被南宮音抓了,然後聽從南宮音吩咐下毒,導致肖家被滅了門,事後,他們不敢面對自己的懦弱,不敢承認自己貪生怕死,便找了個理由自我安慰罷了。”
肖東山低下了頭,沒有說話。
鐵鏈在夜風中發出輕微的碰撞聲,清脆而刺耳。
閆望川擺了擺手,道:“帶走吧!”
押送的捕快拉了拉鐵鏈。
肖東山踉踉蹌蹌地跟著捕快往前走去,身影漸漸消失在暮色之中。
官道上重歸寂靜。
隨後,眾人也啟程返回長清縣縣城。
……
長清縣,縣城。
眾人回到城中後,顧觀棋、方寸心以及方世陽三人就與六扇門的隊伍分開了。
六扇門的隊伍趕去縣衙,而顧觀棋三人則是回駐紮的客棧。
顧觀棋把季閒雲的那輛馬車給順走了。
方寸心駕車技術挺好,一路上基本沒有什麼顛簸。
一路上,方世陽倚靠在馬車裡,與顧觀棋閒聊著,兩人倒是變得熟絡了不少。
很快,
馬車到達客棧。
顧觀棋又去找掌櫃多開了一間房,三人便上了樓。
顧觀棋回了自己的房間,方寸心則是攙扶著方世陽進入另一間房。
“爹!”
方寸心把油燈點燃,說道:“我就住你隔壁,你要是有什麼不舒服的你就叫我,我聽得見。”
“好。”
方世陽點了點頭,看著一臉憔悴的方寸心,嘆了口氣,道:“閨女呀,這些時日,苦了你了,擔心壞了吧!”
“爹,”方寸心給方世陽倒了一杯茶,說道:“你說這些幹嘛,只要你沒事就好了!”
方世陽笑道:“放心,你爹屬烏龜的,沒那麼容易死,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爹以後還有大福氣在後面呢,等你從撼嶽門回來,爹就退下來,養老!”
方寸心抬起頭,看著方世陽,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方世陽看出了她的心思,嘆了口氣,問道:“閨女,你跟爹說實話,你是不是不太想去撼嶽門?是因為喜歡上顧觀棋了?”
方寸心沒有否認,輕輕點了點頭。
方世陽又問:“你們定下關係了嗎?”
方寸心搖頭。
“那他承諾你什麼了嗎?”方世陽又問道。
方寸心搖頭。
“那不就得了,你倆啥也沒有,目前來說,就只是你單方面喜歡而已,”方世陽說道:“閨女啊,顧觀棋呢,武功高強,年紀輕輕便名動一方,嗯,還不只是名動一方。
今天,顧觀棋一己之力殺南宮音和季閒雲二人聯手,這兩人可不是咱們青陽郡的王長峰之流能比的,這二人可是整個乾國江湖都響噹噹的青年才俊。你可以想想,顧觀棋接下來會成為什麼樣的人物?他也會名動全國,成為整個江湖最耀眼的青年才俊!”
他頓了頓,看著方寸心的眼睛,聲音放得很輕:“你覺得,你配得上他嗎?”
方寸心沉默不語。
她低下頭,手指攥著衣角。
方世陽又說道:“而且呀,顧觀棋多年輕啊,以他的天賦,將來的層次只會越來越高,你別管他有沒有那種野心,只要他身出江湖,就會自然而然被推到他該站的位置去。
宗師,是我們這些人一輩子連背影都看不到的存在,但顧觀棋呢,他成為一方宗師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而你呢,與他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你信不信,最多再過兩個月,你們如果同時出現在某個場合,你連跟他說話的資格都沒有了,更別說其他的了!”
“爹,我……我知道的。”方寸心聲音有些發澀。
方世陽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閨女啊,爹不是要打擊你。爹只是想讓你明白——喜歡優秀的人,是本能,但咱們不能只是喜歡,而是要努力爭取,儘可能追趕上人家的優秀,才有資格與機會與人家站在一起。
閨女啊,真不是爹想打擊你,但是,你想想,你如今除了力氣大點,身子壯點,你還有啥,你……”
“得了,我敬愛的親爹,”方寸心抬起頭,打斷方世陽的話,說道:“爹,我感覺你就是想打擊我,啥也別說了,我去,我去還不成嗎?”
方世陽滿意地笑了笑,說道:“你呀,從小就天生神力,體魄強健,而撼嶽門的武功,最重外功、橫練之道,你那身力氣,去了撼嶽門,便是如魚得水。
不說將來能夠達到顧觀棋的層次,至少你有資格向他表明心意。換句話說,撼嶽門掌門親傳的身份去喜歡人家,至少不會有人笑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方寸心起身,一臉幽怨道:“爹,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想打擊我!”
第六十八章 :送別(求訂閱)
天魔教聖子、聖女被斬殺一事,很快就掀起了軒然大波,以長清縣為中心對外輻射出去,沒幾天就傳遍了林中郡,開始向著整個青州江湖傳去。
作為事件中心的顧觀棋則是老老實實的在客棧裡待了幾天,主要就兩個目的,一是幫方世陽調理身體、助他儘快恢復,第二就是等閆望川訊息,去天平郡改制金絲軟甲。
對於改制那兩件金絲軟甲,顧觀棋是很重視的。在見識到了閆望川這種老江湖的老稚钏汜幔鸵庾R到混江湖必須要謹慎點。
就這樣,時間一晃,七八天過去了。
這一日清晨,
顧觀棋與方寸心正在客棧大堂裡吃飯。
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駁雜的腳步聲。
顧觀棋與方寸心循聲望去。
來人竟然是閆望川,不過,不止他一個人。
與閆望川同行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年歲看起來比閆望川還要大一些,臉上的皺紋深沉,但身材十分魁梧,比閆望川足足大了一半,站在那裡便如同一座鐵塔,非常具有壓迫感。
而在閆望川和那魁梧老者身後,還有兩男兩女,也是個個都長得特別魁梧壯碩,即便是那兩個女子,也是肩寬背厚,手臂上肌肉線條分明,幾個人站在門口,直接讓大堂裡都變得昏暗了。
那幾人除了身材魁梧壯碩之外,兵器也是一個比一個離譜,全都是重型武器,有銅錘、有鐵棍、有巨斧,最小的也是一柄厚背大刀,刀身寬得幾乎能當盾牌用,至少也是三十斤。
原本顧觀棋覺得方寸心用三十斤重的長槍已經夠誇張了,但對比這幾人,就完全是小巫見大巫了。
那一瞬間,
顧觀棋心裡也有了猜測,這些人應該就是八大門派之一、洪州武林魁首門派撼嶽門的人。
前兩日,
方世陽在處理肖家的喪事時,就收到訊息,撼嶽門的人即將到達。
閆望川走到近前,朝顧觀棋和方寸心笑了笑,側身讓開半步,伸手介紹那位老者,道:“顧大俠,方小姐,這位是撼嶽門大長老,武擎武長老。”
方寸心連忙起身,拱手道:“晚輩方寸心,見過武前輩。”
顧觀棋也站起來,抱拳行禮。
武擎微微點頭,望向顧觀棋,拱手說話,聲音洪亮如鍾,中氣十足:“肖家的事情,老朽已經聽說了,肖長流乃是我們撼嶽門出身,這麼多年來,也一直為撼嶽門鞍前馬後,如今遭此禍端,幸得顧大俠替他報仇,此事,撼嶽門定當銘記在心,往後顧大俠若是有用得著的地方,請派人知會一聲,撼嶽門定當鼎力相助!”
這種客套話,顧觀棋自然不會當真,擺了擺手,道:“恰逢其會罷了,倒是我這寸心妹子去了撼嶽門,還請武長老多多照拂!”
武擎點頭道:“老夫此次前來,其一是取天工秘石,其二便是帶這丫頭去撼嶽門,我親自帶去的,自會照拂。顧大俠放心。”
“多謝。”
“哪裡話!”隨即,武擎望向方寸心,問道:“令尊此刻可在?”
方寸心聞言,連忙道:“武長老稍等,我這就去叫我爹下來。”
她立馬轉身快步上樓。
不多時,方世陽便跟著方寸心走了下來。他這幾日調養得不錯,面色已恢復了紅潤,步伐也沉穩了許多。
方世陽手裡提著一個大箱子,箱子是鐵梨木所制,四角包著銅皮,看起來分量不輕。他走到近前,將箱子放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