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而我之所以更相信是肖家父子挾持或者殺了方鏢頭奪取天工秘石,是因為他們三人,目前都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若說是忌憚天魔教,那完全不至於連官府都不敢來求助,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們不敢現身,尤其是如今天魔教天樞分舵已經因為燕驚塵的死全面蟄伏的情況下,他們如果自身沒有問題,就更不應該不敢報案!”
方寸心深吸了一口氣,問道:“閆千戶,那目前六扇門有什麼具體的追查線索嗎?”
閆望川目光落在方寸心臉上,聲音放緩了幾分:“抱歉,目前沒有什麼有效線索,不過,我們已經加大搜尋力度。”
方寸心咬著嘴唇,沉默了好一會兒,問道:“閆千戶,我能不能跟你們一起找,畢竟,這方面你們是內行,總好過我無頭蒼蠅一般亂找!”
閆望川點頭道:“那當然可以,你與方鏢頭父女連心,或許更能夠發現一些我們察覺不到的細節!”
……
當天,
顧觀棋與方寸心便跟隨六扇門一起尋找方世陽和肖東山、肖別扇父子。
只是,一連找了兩天都毫無收穫。
畢竟,六扇門以及長清縣縣衙出動了數百人,之前還有個天魔教分舵都在尋找,都沒能有收穫,也不太可能因為多了方寸心和顧觀棋兩個人立馬就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第三天,依舊毫無收穫。
夕陽西下,暮色漸濃。
閆望川下令收隊,眾人返回長清縣縣城。
進入城中之後,
方寸心與顧觀棋便跟六扇門的隊伍分開向著他們駐紮的客棧走去。
入夜後,城中除了夜市之外,其他地方都比較冷清。
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路上,泛著清冷的光。
兩人並肩走著。
方寸心已經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活力,整個人都顯得疲憊不堪,眼睛紅腫著,這幾日來,她偷偷哭過很多次。
顧觀棋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因為他了解方寸心的家庭情況,她母親在她出生後沒幾個月,遭遇江湖仇殺,為了保護方寸心被殺。
方世陽從此未曾再娶過妻,一是忘不了妻子,二是擔心方寸心會因為後孃而被苛待,所以,父女倆相依為命,感情非常深。
如今方世陽生死未卜,方寸心心情怎麼都不可能好得起來。
而且,
造成如今這局面,還是因為方世陽想為方寸心忠粋前程。
這讓方寸心心裡更難以接受。
“顧大哥,”方寸心低聲道:“你說我是不是掃把星啊,我娘為了我而死,我爹如今又為了我遭遇這樣的事情……”
顧觀棋伸出手搭在方寸心肩膀上,說道:“你如果這樣想,你娘和你爹知道了會很心疼,他們愛你深切,不是為了讓你如此自怨自艾的!”
方寸心低著頭,沉默不語。
顧觀棋又說道:“你也不要老是往壞處想,以目前的情況來看,要麼是有我們還未察覺的第三方勢力,要麼就是肖家父子挾持了你爹,
而如今沒有找到你爹,反而說明你爹還活著,不論是第三方勢力還是肖家父子,都還未曾得到天工秘石,所以,他們還帶著你爹。”
方寸心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如果是這樣,那我爹現在情況肯定很不妙,我爹不能說出天工秘石的下落,一旦說了,對方就會滅口,而不說,對方一定會折磨他的!”
顧觀棋說道:“所以,你更應該好好平復心情,好好休息,以最好的精力尋找……”
就在這時,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突然從旁邊巷子裡走了出來。
那乞丐蓬頭垢面,臉上滿是汙垢,看不清面容,身上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麻衣,散發著一股酸臭的氣味。他伸出一隻髒兮兮的手,嘴裡發出含混的聲音:“行行好……給兩個銅板吧……我快餓死了……”
方寸心停下腳步,看著那乞丐,嘆了口氣,伸手從腰間摸出幾個銅板,準備遞過去。
就在這時,那乞丐忽然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快速說道:“方寸心,是我。”
一邊說著,
那乞丐撩開頭髮,說道:“是我啊,肖別扇,你還記得我吧?”
第五十七章 :各執一詞
方寸心心頭一驚,猛然探出手抓住肖別扇,生怕對方跑了,連忙問道:“肖別扇,我爹呢?你們把我爹弄哪裡去了?”
肖別扇吃痛,臉都變形了,連忙低聲道:“鬆手鬆手,快鬆手,我手斷了,斷了,你爹沒事兒,姑奶奶,你別激動,鬆手啊!”
肖別扇痛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方寸心連忙鬆開手,又問道:“我爹呢?”
肖別扇鬆了口氣,手都還在發抖,指了指旁邊的小巷子,說道:“走走走,裡面說!”
說罷,他轉身便往巷子裡走去。
方寸心與顧觀棋對視一眼,連忙跟了上去。
三人穿過窄巷,七拐八拐,來到一處僻靜的角落。肖別扇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說道:“方寸心,顧大俠,我找你們一整天了。”
方寸心急切地問道:“肖別扇,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爹呢?他還活著嗎?”
肖別扇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道:“你爹還活著,但……情況不太好。我爹也在,我們都躲在山裡,不敢出來。”
方寸心鬆了一口氣,連忙追問:“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不敢出來?為什麼不去官府?”
肖別扇的臉色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與憤怒。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我們去官府,那就是自投羅網,導致我們肖家滅門的罪魁禍首就是閆望川,你說我怎麼敢去官府?”
方寸心一愣:“什麼?”
顧觀棋也驚住了。
肖別扇緩緩說道:“那日,閆望川以六扇門千戶的身份孤身趕到肖家,說是收到了天魔教要來攻打我們肖家的訊息,特地前來相助。我大伯、你爹,他們都對閆望川十分敬重,毫無防備,設宴款待。
過程中,果然察覺到了天魔教的人潛入我們肖家意圖下毒,當時,我大伯就決定將計就計,假意中毒,可誰也沒想到,那是虛晃一槍,是為了麻痺我們,真正下毒的根本不是天魔教的人,而是閆望川。
待所有人都降低警惕後,閆望川在酒菜中下了蒙汗藥,等天魔教打來的時候,原本大伯他們準備裝中毒,結果變成了真中毒,在天魔教面前毫無抵抗之力,而閆望川則是消失不見了。”
“閆望川他……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方寸心難以置信。
肖別扇咬著牙,眼中滿是恨意:“當然是為了天工秘石!”
肖別扇沉吟了一下,繼續說道:“天魔教攻來,肖家上下已無力反抗,方鏢頭因為身上有傷,那天吃飯的時候正好在屋裡換藥,沒有一同吃飯,也就沒中毒,他拖著一身傷,反而成了當時肖家中戰力最高的人。
因為閆望川遲遲不現身,我大伯當時已經意識到是閆望川下的毒,便拼死讓唯一有機會逃出生天的方鏢頭逃走,以求將來能讓我肖家滅門真相公諸於世。”
方寸心連忙問道:“那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肖別扇沉默了一會兒,有些難為情地道:“你知道的,我和我爹都武功平平,所以,在天魔教攻打進來後,我倆就躲了起來……”
方寸心詫異道:“那種場面,你們都躲得了?”
肖別扇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和我爹……我倆……躲在了……糞坑裡,就整個人都藏在糞水裡那種……所以,所以才僥倖活了下來!”
顧觀棋:“!!”
肖別扇繼續說道:“事後,天魔教撤走了,我們才敢出去的,我們當時就準備去報案,不過,在中途,我們遇到了重傷的方鏢頭。
他逃走之後,遭遇了隱藏在暗中的閆望川追殺,他不是閆望川的對手,被擒下了,閆望川逼問他天工秘石的下落,關鍵時刻,幸虧天山派弟子藍音女俠趕到,救下了方鏢頭。
藍女俠雖然年輕,但武功不弱,她的師弟金昌也非常厲害,兩人聯手,閆望川奈何不得,不敢久纏,畢竟他的身份不能暴露,這才讓方鏢頭撿了一條命。
我和我爹也是在與方鏢頭相遇之後,才得知了是閆望川在背後害我肖家的事情,之後,便在藍音女俠的幫助下,我們躲了起來。”
方寸心連忙問道:“那我爹現在在哪裡?”
肖別扇說道:“在城外深山裡的一座山神廟裡,只是,方鏢頭把事情經過告訴我和我爹之後,便一直昏迷不醒,他是唯一一個能夠指認閆望川的人,他不醒,我們根本不敢現身。
若我們現在去告狀,完全就是自投羅網,我們沒證據證明事情是閆望川做的,恐怕閆望川會反過來倒打一耙,說我們父子是叛徒,勾結天魔教害死了肖家滿門,我們百口莫辯。”
顧觀棋說道:“若是按照你這麼說來,就算是方鏢頭醒了,也指認不了閆望川,根本沒有任何證據。”
“可不是嘛,”肖別扇嘆了口氣說道,“如今這長清縣到處被封鎖,我們走又走不了,只能是過一天算一天。正好,前兩天聽說你們來了長清縣城,正在到處找人,我便扮成乞丐混進來。
但我沒敢直接來找你們,我今天在城中等了一天才敢來找你們的。你們是不知道我這些天過得什麼日子啊,方寸心,我苦啊,我們連吃的東西都是靠我每天扮乞丐偷偷摸摸買一點回去!”
方寸心深吸了一口氣,道:“別說這些廢話了,你現在帶我去找我爹!”
“不行,”肖別扇說道,“閆望川心裡有鬼,他肯定能知道我們遲遲不現身的原因是因為知道他在背後做的事情,那麼,他也肯定猜測得到,我們一定會來找你們,他在暗中肯定派人盯著你們,你們若是現在就這麼走,那肯定會被察覺的!”
方寸心急道:“那怎麼辦?”
肖別扇說道:“我明日在城外的長林那邊等你們,你們自己找機會避開閆望川的眼線,但一定要注意,可千萬別被閆望川察覺到異常啊!”
方寸心心急如焚,還想說什麼,顧觀棋伸手搭在方寸心肩上,說道:“寸心,這位肖兄說得對,我們若是貿然離開,肯定會引起警覺,到時候反而麻煩!”
方寸心深吸了一口氣,按捺住內心的急躁,道:“那行,肖別扇,我們明日來找你!”
“好,那我先走了!”
說罷,
肖別扇便往巷子深處離去。
第五十八章 :藍音、金昌
肖別扇離開之後,
顧觀棋與方寸心也返回了客棧,一路上,兩人都表現得很平淡。
直到回到房間那一刻,方寸心突然就抱住顧觀棋,喜極而泣道:“顧大哥,我爹還活著,他還活著,他還活著,我……”
方寸心激動得語無倫次。
顧觀棋輕輕拍了拍方寸心的背,輕聲道:“一切都會好的!”
好一會兒,
方寸心才平復下心情,然後就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很是不妥,臉頰一紅,連忙鬆開顧觀棋,結結巴巴道:“顧……顧大哥……我剛剛……剛剛就是太激動了……我……”
顧觀棋微微一笑,道:“沒事兒,我理解,這的確是個振奮人心的好訊息,不過,事情還沒結束,你必須得壓制住情緒,莫要讓人看出端倪!”
方寸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手都還在發抖,她低聲道:“閆千戶他……他竟然……怎麼會是這種人呢?我怎麼都想不到一身正氣的閆千戶,竟然會做這種事情!”
顧觀棋微微搖頭,道:“此時下定論,為時尚早!”
方寸心疑惑道:“顧大哥,你的意思是肖別扇在說謊?”
“我沒法確定,”顧觀棋說道,“不論是閆望川還是肖別扇,我都不認識,我沒法判斷誰在說謊,但這兩人必然有一個在說謊。只是出於對閆望川的風評和名聲,我覺得他都已經花甲之年了,而且身在官府,天工秘石對他的誘惑力應該沒那麼大!”
方寸心說道:“可肖東山、肖別扇父子倆背叛肖家也不合理,肖家家主肖長流年輕時因為練功走火入魔,沒了生育能力,沒有子女,所以,肖別扇這個唯一侄子就成了肖家少家主。
可以說,整個肖家都是肖東山、肖別扇父子倆的,他們也沒理由自己背叛自己啊!而且,他們父子倆武藝平平,下毒成功的機會渺茫!”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道:“所以到底誰在說謊,只能是見到你爹後才能弄清楚了。”
……
翌日一早,
顧觀棋和方寸心就跟著六扇門的隊伍繼續尋找線索。
沒多久,兩人就隨便找了個理由脫離了六扇門隊伍,這是個很正常的行為,這幾天裡,他們兩人都是這樣,有時候跟著六扇門一起,有時候離開去三教九流之地打探訊息,所以,並不會覺得突兀。
隨後,
兩人便來到肖別扇所說的長林,果然見到了肖別扇。
肖別扇依舊是一副乞丐的裝扮,帶著兩人沿著一條崎嶇的山路往深山裡走去。
肖別扇對山路十分熟悉,走得很快,顧觀棋與方寸心緊跟其後。
約莫走了一個半時辰,穿過一片密林,又翻過一道山樑,前方出現了一座破舊的山神廟。
廟不大,年久失修,牆角的青磚已經剝落,屋頂的瓦片也缺了不少,幾株野草從牆縫裡探出頭來。廟門半掩著,裡面透出微弱的火光。
肖別扇快步走上前去,輕輕推開門,低聲道:“爹,方寸心來了。”
廟內,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火堆旁,面容憔悴,鬚髮散亂,正是肖家二爺肖東山。
他聽到聲音,猛地站起身來,快步迎了上來,眼中滿是激動:“寸心侄女,你可算來了!”
方寸心顧不上寒暄,連忙問道:“肖伯伯,我爹呢?”
肖東山側身讓開,指了指廟內角落。
那裡有一大堆乾草,乾草上鋪著一張草蓆,周圍擺滿了各種藥罐。
方寸心快步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