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陳堯沒有動。
“少爺?”
“你可還記得,在豫州,蕭粦當時跟我說,為他立墓碑之事?”
老懞點了點頭:“老奴記得。當時他神色慼慼,自覺今後要死,要落入裴家之手,託付後事,亦是人之常情。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不對。”
陳堯卻搖了搖頭,望著這一片亂葬崗,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思索之色。
他彷彿現在才突然明白了什麼。
“那一次,他不僅說了這個,還……詳細跟我說了,要在何處立碑。”
老懞一怔,當時他喝多了酒,並未多在意,此刻也是慢慢回憶起來。
“這......”
陳堯陷入了回憶,緩緩敘述道:“他說,讓我找到他父母的合葬之碑。在合葬碑的左側,行三步,那裡有一塊被雷劈斷的半截青石。”
老懞聞言,立刻四下尋找,果然在不遠處發現了一塊半截青石。
陳堯走了過去,繼續道:“他讓我,站在青石的斷口處,面向正南,再走七步。”
他依言,精準地踏出了七步。
“他說,那裡,埋著他兒時養的一隻老狗,叫‘阿黃’。”
“他讓我……就在那老狗的埋骨之處前方,挖開土地,不多不少,三尺三寸。”
“他說,那裡才是他真正的歸宿。”
老懞聽到這裡,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當時並沒有多在意,而此刻站在他的祖宅墓地,這番囑託,未免太過詳細,太過詭異!
陳堯顯然也是剛剛才注意到了這點。
他不再猶豫,他已走到了那第七步的落點。
他抽出帶來的鐵鍬,對著腳下的土地,開始向下挖掘。
泥土翻飛。
一尺,兩尺,三尺……
“當!”
陳堯只感覺自己的鐵鍬,彷彿碰到了一個硬物。
他神色一凜,停下了動作,改用雙手,小心翼翼地刨開泥土。
不久之後,一個陳舊的漆黑色的木盒,出現在他眼前。
那木盒不過巴掌大小,材質非金非木,入手冰涼,上面刻畫著繁複的龍紋,竟是皇室規制!
看到這個木盒的瞬間,陳堯與老懞心頭都是一跳。
他們齊齊在心中喝道——
這蕭粦?!
究竟是要幹什麼!
他所謂的立碑遺言,話語之間卻留下了指引,而陳堯當真順著他的指引,找到了這個埋藏了不知多少年歲的木盒。
“少爺,要開啟嗎?”
老懞站在一旁,同樣心神不寧。
他眼中又浮現起那個蒼老的面龐,那個曾經的御林衛副統,那個潛逃了二十年的朝廷嫌犯。
而這個如今已經死亡的前皇宮禁軍統領,卻驟然在他腦海中浮現出冷酷而銳利的色彩。
彷彿向著兩人低聲耳語,訴說著驚天而冷冽的秘密。
他到底埋藏了什麼東西在這裡,究竟要少爺與自己來這裡找到什麼?
陳堯的嘴唇卻微微發白,顫動起來,這位敏銳的少年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
他平復心情,緩緩開啟了木盒。
木盒之中,沒有價值連城的丹藥,沒有驚天動地的秘籍。
盒中,只有一滴血。
一滴殷紅如瑪瑙,靜靜懸浮在木盒中央,彷彿蘊含著無盡暴戾與至高血脈的……
心頭血!
在看清這滴血的瞬間,一旁的老懞整個人如遭雷擊,面色煞白,連呼吸都在瞬間停滯了!
這股氣息……這股磅礴浩瀚、至剛至陽的龍氣……
這世上,只有一個人擁有!
“這是...天子的……心頭血!”
第51章 相戰
“天子的心頭血!”
陳堯的腦海中,彷彿有萬道驚雷同時炸響,一片空白。
他終於明白,蕭粦為何要用如此詭異的方式,將此物留給他。
他的這份遺物,是一道足以顛覆天下的催命符!
當今天子閉關崆峒,無數江湖宗門猜測天子其實早已身隕,卻沒有證據,朝政大權旁落皇后。
但這滴心頭血……足以讓他背後的老頭掌控一個絕對的先機與大義。
到時候揮師南下,再不是狼子野心,而是真正的清君側,進京勤王,天下之人也會看清裴家的真面目。
這滴血,就是一個證據。
“好東西,確實是好東西。”
然而,未等陳堯從這驚天的震撼中緩過神來,一道戲謔中帶著冰冷的聲音,突兀地在他們身後響起。
伴隨這聲音的,是一道快到極致的黑光。
那黑光並非攻向陳堯,而是直取他手中那方剛剛開啟的漆黑木盒!
“少爺小心!”
老懞反應最快,他一把將陳堯推開,同時天宮九重的氣機勃發,一掌拍向那道黑光。
“轟!”
黑光被震退,顯露出武老那張枯槁的面容。
而在不遠處,裴蘇一襲玄袍,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彷彿只是路過此地。
“陳兄,我們又見面了。”他含笑著,目光卻落在了那滴懸浮的心頭血上,讚歎道,“看來蕭仲庸,給你留了件了不得的禮物。”
陳堯在老懞身後站定,迅速合上木盒,將其死死攥在手中。
當他看到裴蘇的那一刻,竟然怪異地一點沒有意外了。
這短短數日,他不知被眼前這個北侯世子跟蹤了多少次,偏偏他次次都無從察覺。
那詭譎而又該死的涅隱術!
現在想來,這滴血只怕在這北侯世子的計算之中,只恨他自己沒有早點察覺出蕭粦口中的暗話,如今居然被裴蘇拿住了把柄。
此時此刻,四人的目光交錯,再無先前的半點粉飾與情面。
這可是天子血,其中的算計與謩澮呀浬钌顮砍兜搅吮翅岬谋钡仃愅跖c相國裴昭,甚至能夠引動天下亂局。
而把握住的,唯有兩位年紀輕輕的天驕與他們的老僕。
沒有半點求和的可能!
裴蘇臉上那常常溫和的笑容也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冷的漠然。
“交出來吧,那不是你該染指的東西。”
“妄想!”
陳堯怒喝。這滴血的意義太過重大,關乎他父親的大業,關乎這天下的歸屬,他豈能相讓。
“那就……沒辦法了。”
裴蘇輕輕嘆了口氣,彷彿在惋惜。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武老動了。
“老匹夫,你的對手是我!”
老懞怒吼一聲,沖天而起,迎向了武老。他知道,他早早對這位黑衣老人戒備,也知道眼前這位恐怕實力恐怖,但他必須出手,絕不可能後退。
“轟隆!”
天空之中,兩道身影瞬間碰撞。
趙蒙雖已是天宮九重,在世俗眼中已是神仙般的人物。但武聖,卻是貨真價實的天宮巔峰!只差半步,便可窺探天人之境。
武老甚至未曾動用奇毒,只是枯槁的手掌翻飛,每一次拍擊,都帶著九幽般的死寂之氣。
老懞的天宮法相剛一撐開,便被那股死氣侵蝕得搖搖欲墜,不過他的實力的確在蕭仲庸之上,當真在短時間內能與武老過上幾招。
那老懞勢大力沉,每一擊都帶著決然不悔的重擊。
而在地面,這片蕭家的亂墳崗之上,氣氛已然凝固到了冰點。
裴蘇與陳堯這兩位英才之間再無試探。
冰冷的雙眸對視著,彷彿即將要進行生死之戰。
“陳兄,說實話,我很好奇。”
裴蘇緩緩抬手,一柄薄如蟬翼的長劍,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手中。
“我很好奇,得了《補天術》,又拿回了龍雀的你,能在我手中走過幾招。”
“鏗——!”
陳堯的回應,是龍雀出鞘的霸道龍吟!
沉重如山的刀身,與“鳳厭”的輕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戰!”
陳堯怒喝一聲,率先發難!
他沒有絲毫保留,一出手,便是他父親陳王賴以成名的沙場刀法!
“龍戰於野!”
龍雀重刀橫掃,沒有絲毫花哨,卻捲起了萬丈狂沙,彷彿有千軍萬馬隨之衝鋒,一股金戈鐵馬的慘烈氣息撲面而來,霸道絕倫!
面對這開山裂石的一刀,裴蘇面色不變,似乎沒有看到一般。
“慢了。”
他手中的鳳厭劍,甚至沒有與龍雀硬撼。
他的身影如鬼似魅,在刀光之中閒庭信步。
《望氣術》!
在他的眼中,陳堯這霸道的一刀,充滿了破綻。那刀鋒的軌跡,那氣機的流轉,在他眼中清晰無比。
“叮!”
鳳厭劍輕靈一點,恰好點在了龍雀刀身氣機流轉最滯澀的一處。
陳堯只覺得一股巧勁傳來,那股一往無前的霸道刀勢,竟在瞬間被卸去了七成!
“怎麼可能!”
陳堯心中大駭。
“殺伐有餘,圓融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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