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行行行,我告訴你吧,小爺我倒也並非傳聞那般嗜色如命,此番前去醉仙樓,是陪老懞找他的老相好去的!”
陳堯伸出筷子,指著對面衣衫襤褸的老僕。
後者正咧著嘴笑,聞言笑容尷尬,解釋道:
“是故友...咳咳,故友......”
“還故友,這十幾二十年,有那麼一天你晚上不攥著那硃紅手帕嗎,一把年紀了還膩歪得不行......”
蕭粦愣神。
醉仙樓......老相好......
他看著那滿臉鬍渣、全身髒兮兮的老僕,眼神攜上了怪異與震驚。
“人不可貌相吧,這老頭年輕的時候,可比小爺我都瀟灑風流。”
陳堯憤憤吐槽,越想越氣。
“不行!小爺我這次也要找個小娘子,把她迷得不行,然後再不告而別,讓她永遠記住小爺的雄姿!”
“少爺!”老僕聲音一大,被陳堯一瞪才弱了下去,“別打趣我了,都是老黃曆了,這回不過只是見個面,說不定人早就嫁了個好人家了。”
蕭粦見此狀況,嘴角勾起一個硬冷的弧度。
“竟看不出來,你這老僕年輕時也是個風流人物。”
“年輕時,難免輕狂犯些錯。”老僕也是咧著嘴,竟讓人看不出是炫耀還是自謙,“這位老兄氣質威猛,想來也早應是兒孫滿堂了...”
老僕剛意識到說了什麼時,話已經沒過腦子的出口。
陳堯則是在一旁瘋狂的使眼色。
這人誰啊,朝廷通緝的竊刀僮邮捴儆拱。�
其家人哪還有命活?
說這話,豈不是破防加沉默。
“呵呵,老懞這人平日動手不動腦,腦子生鏽了,你別往心裡去。”
“沒。”
蕭粦抬手止住了陳堯,面無表情。
“我滿門被斬已過二十年, 早已看開。”
話題似乎一下子沉重了幾分,連陳堯都不知如何開口。
“呃,你撞破裴家的謩潱阅莻家族在朝廷的影響力,你也確實無能為力,怪不了你。”
蕭粦自嘲一笑。
“但也是被我牽累,我一家老小又何其無辜,而我,卻如喪家之犬一般潛逃二十載,其實我早該死去。”
四下沉默了一會兒。
“陳王世子,不知可否請求你一件事?”
“何事?”
蕭粦看著陳堯,面色一如這二十年間一般冷峻,停頓了很久很久,才嘶啞道:
“若今後某個時間,我還是栽在裴家手中,不知你可否,帶著我一塊屍骨、遺物、或者別的什麼,帶到贛州平安縣,與我家人葬在一起......”
說完這句,這冷峻老人面上浮出一抹溫潤的笑意,似乎憶起了家人。
“我父母的碑是我立的,合葬碑左側三步,有一塊被雷劈斷的半截青石。青石斷口向南七步。那裡,埋著我兒時養的一隻老狗,叫‘阿黃’。”
“你就將我埋在我家阿黃前,三尺三寸,如此,我也算落葉歸根了。”
第33章 美人舞
醉仙樓外,人潮湧動。
不少人被擠得滿頭熱汗依舊眉開眼笑,因為他們都翹首以盼著能夠見著那些名動洛都的美人。
然而此時此刻,醉仙樓七樓之中,卻是一片鶯歌燕舞之象。
絕對沒有人能想到,樓外無數人盼星星盼月亮的洛都美人,此刻卻都在此處為一幫人翩然起舞。
樂聲縹緲,環佩輕響。
數十位婀娜多姿的嬌俏女子蓮步輕移,眉眼含情,舞動之際,綵綢翻天。
在舞女面前,有數張桌子,桌旁則是十幾位年輕人聚在一起,互相笑談舉杯,神情自若。
他們皆身著華衣迮郏宕髦鴥r值盎然的腰帶或是玉佩,桌上的珍饈美食,也是一般百姓難以見到的美味。
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是豫州鼎鼎有名的世家子弟,高官之後,將來能夠繼承父業,步入仕途。
簡單說,幾十年後,整個豫州的政治經濟,幾乎便是把控在如今這幫年輕子弟的手中。
當然,這些世家子弟,同樣也以家世,父輩官職分成了三六九等,父官越是有權勢的,便越靠近前方。
而在最前方,僅有寥寥幾名年輕人交談自若。
被眾人都默默打量關注的,自然是那豫州牧王賢之子,王善。
在他身側的幾人,身世也都不簡單。
現任豫州別駕崔氏之子崔煥,生的一副白嫩皮囊,翩翩公子樣貌。
還有豫州司功參軍盧氏之子盧景明,神色倨傲,同王善一丘之貉。
還有就是......
眾人的目光已經不止一次地悄悄打量那位隱隱被王善等人眾星拱月圍起來的年輕男子。
模樣頗為陌生,又極度的矜貴俊美,瞧王善時不時對著那年輕人諂媚的樣兒,就知道那定然是位身份不菲的大人物。
大廳內歡聲笑語不斷。
“世子你瞧,在那最前方的三位女子,就是名動洛都的三位花魁,綺羅,靜姝和瑤光,舞姿和相貌,都是一絕。”
王善坐在裴蘇身邊,時不時便向裴蘇講解兩句。
裴蘇尋著望了幾眼,的確是比尋常女子要嬌俏許多,加之妝容精緻,更顯得嫵媚動人。
不過......
即便是那相貌最俏的瑤光,與半夏相比都宛如綠葉,更不用說與姜歲檸相比。
青樓女子便是再俏麗,身上也有著遮不住的風塵氣,或許在俗人眼中是不可及的頭牌。
在裴蘇的眼中,著實與庸脂俗粉無異。
都說洛都風水養美人,真不知是養到哪去了。
“還行。”
裴蘇淡淡附和了一聲,王善立馬心頭暗喜。
而與裴蘇、王善在同一桌的崔煥與盧景明,儘管平日裡眼高於頂,此刻也都戰戰兢兢,甚至腳底都在微微發抖。
他們此刻哪裡還不知道,這位讓王善都恭維討好的年輕人。
赫然是那放眼天下都享有盛名的北侯世子!
北侯世子突然來訪洛都,究竟是公事還是私事?
為什麼他們父輩那些豫州高官都沒有得到訊息,對此毫不所知。
拿捏不準之下,他們也不敢多問多說,只是按著禮節朝著裴蘇與王善敬了幾杯酒,訕笑幾聲。
那模樣,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聲樂停住,一舞完畢。
王善拍了拍手,跳舞的數十青樓美姬便嬌笑著朝著權貴子弟們移來,或是趴伏在肩,或是斜靠在背,柔弱無骨地喂他們吃東西。
王善對那三位有名的花魁使了個眼色,三人便移步到了裴蘇的身邊,吐氣如蘭。
“郎君!婢子來喂您吃果子可好?”
“是啊是啊!公子長得好生好看,小女子心中仰慕......”
“誒!”裴蘇抬手,“不必了。”
三女瞧出了裴蘇的疏遠,動作停頓,心頭有些失落。
在前日,掌櫃紅萬財可是告訴她們,有位天大的人物降臨他們醉仙樓,若是能討得那位尊貴公子的歡心,從此便是飛上枝頭成鳳凰。
即便是讓禮部為她們脫去賤藉也都是一句話的事。
今日第一次見,她們心中那一絲懷疑也打消。
無他,因為裴蘇的相貌與氣質,說是天潢貴胄她們都信。
裴蘇望了一圈,只見桌上的另外三人已經跑到了遠處,各自摟著一位美妾,似乎是默契地給裴蘇留下空間。
他笑了一下,看著三位美人。
“三位姑娘,可聽說過紅菱?”
······
“掌櫃!掌櫃!你快去看看啊,有人鬧事!”
紅萬財剛忙活完權貴子弟在醉仙樓七樓的宴席,屁股還沒坐熱,一個小斯便慌慌張張地衝了進來。
“什麼?誰敢鬧事!”
紅萬財頓時生怒,走了出去,瞧見了醉仙樓外一群人沸騰的景象。
醉仙樓借美人榜一事吸引了無數的人來此看熱鬧,但從早上等到正午,別說美人了,連個老鴇都沒見到。
一些人開始不滿,但紅萬財並未放在心上。
他所造勢本來就是為了吸引豫州的權貴子弟們來此喝酒赴宴,至於那些看熱鬧的庶民。
能在他醉仙樓花上十兩銀子?
不滿就憋著!
這就是紅萬財的格言,但他沒有想到,竟然有人膽敢鬧事!
在他紅萬財的地盤上鬧事!
“是誰!誰敢鬧事?”
紅萬財邁出醉仙樓,恢復了往日在下人面前的冷酷模樣,往四周一掃視,對視的人紛紛安靜,慫了起來。
那些剛剛還在衝醉仙樓怒罵的人見著紅萬財,紛紛不敢說話了。
畢竟紅萬財的惡名,在洛都還是聲名遠揚的。
“就是小爺我,你要如何?”
紅萬財尋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個身形修長、模樣俊俏的年輕人囂張地望著他。
“你這醉仙樓,說好了今日給我們看美人,美人呢!你忒孃的,小爺我從卯時等到午時,站得小爺腿都酸了,你忒孃的美人在哪裡!”
那年輕人自然是陳堯,他越說越氣,指著紅萬財的鼻子罵了起來。
“你這尖嘴猴腮的奸商,欺騙小爺感情,小爺真想將你那兩頰的肥肉一刀刀給剪下來,丟給草原的惡狼吃!”
此話一出,不僅紅萬財愣住,醉仙樓的小斯些愣住,就連剛剛跟著陳堯發洩不滿的眾多人群也齊齊愣住。
這人......腦子沒壞吧!
那是誰啊!
響徹洛都的鉅商紅萬財啊!
何曾被人這樣指著鼻子怒罵。
下一刻,他們紛紛為這個年輕人默哀起來。
這位有志之士,估計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醉仙樓的下人些開始生怒了,紛紛擼起袖子,準備在自家主子面前狠狠給口出狂言的人一個教訓。
反而是紅萬財,這位被罵的中心人物,回過神來之後,卻皺起眉頭,仔細打量著陳堯。
此時此刻,他倒有些拿捏不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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