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緊接著，人群中開始響起了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聲。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無數道探究、驚疑的目光如同潮水般匯聚在清衍真人的身上。
清衍真人負手而立，卻只笑道：
“世子只怕是吹捧老夫了！這妖女習的乃是上古十大奇術之一的無相術！別說老夫了，就連崑崙山門前那面號稱能勘破一切虛妄與妖氣的‘照骨懸天鏡’，也未能察覺出端倪來。”
清衍真人話音落下，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不錯。”
竟是那骷羊教主，他雙手抱胸，冷厲的瞳孔中有幾分玩味的神色。
“我教聖女習的確實是無相術。”
轟——
人群一片議論聲，沒有人想到，竟然還得到了這位骷羊教主的承認。
“無相術！那可是傳說中的上古十大奇術之一啊！”
“是啊，聽聞這十大奇術，修至深處皆有逆天之能。”
“這妖女小小年紀，竟能習得一門，果真是恐怖如斯！”
一片片驚歎之聲傳來，也有人面孔上浮現出怪異之色。
因為，先前原本那緊繃、驚懼的氣氛在此刻竟然消解了許多，那原本可怖的骷羊教主，竟如尋常人一般站在一旁。
正道魔道，竟然詭異般的安靜同框，而沒有爆發什麼激烈的衝突。
不過還是有不少人找到了原因。
關鍵就在於北侯世子裴蘇！
這位世子可不是江湖人士，乃是朝廷裴家的繼承人，身份尊貴到了極點，江湖正道魔道打生打死，卻絕不可能波及到這位世子。
沒看見剛剛那位骷羊教主，竟也對裴蘇幾分客氣，簡直是聞所未聞。
正是因為這位世子的身份尊貴到江湖誰也不敢惹，才促進了如今這幅正魔兩道齊聚太清廣場，無人動粗，宛若閒談的模樣。
......
裴蘇微微一笑，也不繼續深入，而是詢問了第二個問題。
“好，那本世子還有一個疑問，為何真人同魔教妖女在雲臺之上單獨會面之後，一出來便要尋個由頭，同交情千年的白家徹底斷絕關係？”
說到此處，裴蘇的目光掃向了廣場東側的白家看臺。
“真人是覺得，白家同我裴蘇要好，便是意圖透過本世子攀附朝廷，壞了江湖規矩？可是，僅僅因為這一個虛無縹緲的猜測，真人便要將你同白家家主數十年的交情，以及太一宗與白家足足一千年的世代交誼，打得粉碎嗎？千年前太一宗與白家先祖冰原之誓，當真抵不過一個莫須有的名頭？”
群聲譁然！
不少人順著裴蘇的話語略一深思，紛紛嗅到了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異樣。
議論聲瞬間在太清廣場上炸開。
白家看臺上，當代家主白劍川身軀猛地一震。
他一襲灰白大氅，此刻那雙眼眸裡卻滿是錯愕與迷茫。
他望著裴蘇，從未想過這位世子會在此刻替他白家發聲。
清衍真人神情冷漠下來。
“同白家斷交，是我清衍的決定，也代表了太一宗的決定，世子插手此事，只怕不妥吧。”
“好，或許真人的確有不為人說的苦衷！”
裴蘇冷笑一聲。
“那本世子還有第三個問題！剛剛，葉清秋被真人以大義相逼，迫不得已要親手殺死自己的心上人時，他曾在絕望中厲聲質問真人，問你可曾與魔道有染！”
裴蘇的聲音猛地拔高。
“當時，葉清秋悲憤交加之下，大喊一人的名字！想必許多人慌亂震撼之下，已經不記得了，但不知清衍真人……是否還記得？”
這句話，叫清衍真人忽然愣在原地。
一股莫名的威壓忽然四散開來，他雙眸中的冰冷幾乎要化為實質。
“你想做什麼？”
這真人幾乎是一字一頓地看著裴蘇。
“我要做什麼？只是還天下一個真相罷了。”
裴蘇神情冷漠淡然，絲毫不懼這位道門魁首，剎那間轉頭，勾起笑意。
“柳如煙！在何處？”
第366章 汙衊？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下一刻，天下群雄都滿臉震驚。
柳如煙？
有些人想了起來，剛剛葉清秋的確是喊了這樣一個名字，還口口聲聲質疑他的師尊與魔道勾結。
可是，不少人目光落在葉清秋身上。
如今的他被太陽神光重創，白衣被鮮血染紅，似乎連生機都很微弱，還牢牢抱著一個青衣少女。
妖異的神光依舊殘留在他的身上，給他的面容增添詭異而晶瑩的色彩。
葉清秋已經入魔了啊！
他的話能信嗎？
然而未等眾人回過神來，只見在擁擠的散修看臺之中，忽然傳來了一陣的騷動。
下一刻，人群像避開瘟神一樣迅速分開了一條道。一個身段妖嬈的女子正跌跌撞撞地從中走出。
她正是柳如煙。
此刻，她臉色有些煞白，顯得緊張，髮髻散亂，一步一步地踏入了太清廣場上。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極其陌生的女子，不明白在這樣嚴肅而緊張的場合，為何會出現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人物。
......
裴蘇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聲音無悲無喜：“柳如煙，當著天下群雄的面，你可有什麼話，想對大家說？”
柳如煙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一條瀕死的魚。
她顫抖著抬起頭，餘光瞥見高臺上清衍真人那擇人而噬的恐怖目光，嚇得立刻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眼淚混雜著塵土糊了滿臉。
在長達數息令人窒息的沉默後，她終於崩潰般地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是清衍真人！六十年前……六十年前的血菊裹屍案！清衍真人利用了我柳家參與其中！同魔教勾結！”
轟——！
此言一出，整個太清廣場彷彿凝滯。
天下群雄，所有正道宗師、世家家主、江湖遊俠，皆在這一刻如遭雷擊。
震驚！
所有人的腦海裡先是一片空白，緊接著就是不可置信的驚悚之色。
怎麼可能？！
六十年前的“血菊裹屍案”，那是整個江湖聞之色變的恐怖夢魘。
而清衍真人，這位道門正道魁首，怎麼可能會與魔道勾結，參與其中？！
窒息。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無數人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白劍川更是雙腿一軟，竟然連退了三步，撞翻了身後的座椅。
太清廣場之上，死一般的寂靜，甚至連那些大宗師們體內奔湧的氣血聲，都在這一刻被硬生生地壓抑了下去。
無數道目光，帶著驚悚、探究、迷茫與駭然，齊刷刷地匯聚在高臺之上那個身披紫金八卦道袍的身影上。
清衍真人，正道魁首，太一宗掌教。
這是天下最光明磊落、最不可褻瀆的巍峨高山！
面對這萬眾矚目的審視，清衍真人那張宛若古井般蒼老的面龐上，並沒有出現眾人預料中的慌亂。
他只是微微眯起雙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伏在地上的柳如煙，隨後發出一聲滿含輕蔑與悲憫的嗤笑。
“真是可笑至極。”清衍真人的聲音顯得淡漠無比。
“貧道一生修道，斬妖除魔無數。哪裡來的瘋癲女子，妄圖用這種荒謬絕倫的謊言來汙衊本座？汙衊我太一宗千年的清譽？”
他大袖一揮，目光冷冷地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半空中的裴蘇身上：“北侯世子，你莫不是聽信這女子的鬼話，妄圖構陷老夫吧？！”
人群中，不少太一宗的弟子和附屬門派的修士紛紛回過神來。
是啊，清衍真人何等修為，何等身份，怎麼可能去參與那等喪心病狂的屠殺？
人群中也響起了議論之聲。
“絕不可能！清衍真人怎會同魔道勾結？”
“就是就是！哪裡來的理由？”
“太荒謬了，不知道這姓柳的女子哪裡編纂的鬼話！”
“......”
清衍真人正道的名聲響徹了兩百年，又豈會因為這樣的話而被人唾棄？
諸多紛紛信任的話從看臺之上傳出。
然而，還不等眾人的情緒完全平復，跪在漢白玉地磚上的柳如煙猛地抬起頭。
“不是的！不是汙衊！”她聲音嘶啞，滿臉驚恐，“清衍真人控制我們柳家，在當初夥同魔教犯下血案，最後得了魔道的血菊，然後...然後我家族的人還將其種在了我的體內，意圖培養出什麼......”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一派胡言！”
清衍真人終於怒了。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實質般的駭人殺機，再也無法維持那份仙風道骨的淡然。
沒有任何預兆，太清廣場的虛空猛地一陣扭曲。
前一息，清衍真人還站在高臺之上；下一剎那，他已然縮地成寸，猶如鬼魅般出現在了柳如煙的面前。
道袍翻卷之間，一股極其隱蔽的清炁便已經探入了柳如煙的腹部。
唯有兩人才能聽見的“噗嗤”聲。
剎那間，柳如煙渾身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雙眼猛地凸起，死死盯著眼前的道門魁首。
她體內的丹田連同渾身經脈，在極短的剎那間，被一清炁悄無聲息地碾成了齏粉。
柳如煙雙眸瞪大，想要說些什麼，卻開不了口。
而做完這一切的清衍真人，那一瞬，他那張冰冷的臉龐上，竟罕見地浮現出了一抹難以掩飾的錯愕與驚怒。
空空如也。
他那一掌探入柳如煙的體內，除了碾碎她的丹田外，最重要的是為了悄無聲息地抓取那顆潛藏的“九轉血靈菊”。
儘管全天下的目光都緊緊落在他的身上，但以他的道行，自然有自信能悄然抓取而不被人察覺。
屆時任憑這柳家女巧舌如簧，終究也沒有什麼證據能構陷他清衍。
可是，柳如煙的體內根本沒有那株血菊的蹤跡！
第367章 證據
“怎麼會……”清衍真人瞳孔驟縮。
就在他錯愕的這電光石火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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