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白家主宅。
“浩然堂”內,燈火通明如晝。
白家家主白劍川,主母柳氏,以及白雲谷等幾位擁有絕對實力的白家核心長老,此刻正齊聚一堂。
其中兩個長老剛剛才在天水湖上,全程觀看了那場曠世對決。
正將那場足以震撼世人的天驕之戰講給白家主等人聽。
此刻,堂內的氣氛極其古怪,震撼、錯愕、不可思議等情緒交織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太恐怖了……”
有長老撫摸著還在微微顫抖的鬍鬚,聲音乾澀,“葉清秋那孩子,竟然已經修到了這個地步!若非遇到裴蘇,年輕一代中,這江南十二名門,誰人能擋他一劍?”
“葉清秋固然妖孽,但那北侯世子,才是真正的古往今來、絕世之姿啊!”
一位平日總是刻板嚴厲的老人,此刻臉上也佈滿了驚駭。
“成熟到可怕的劍意……還有那連天宮都難以施展的‘天術法’!尤其是最後那極其逆天的補天之術,那可是上古十大奇術之一啊!這等天賦底蘊,萬古難尋!更莫說那仙人印......”
主母柳氏坐在一旁,雖然她看不懂那些極其高深的功法對拼,但她懂得看結果。
“依我看,咱們流瑩的眼光才是極好的。”
柳氏得意地掩嘴輕笑,眼中滿是攀附權貴的精光,“太一宗再強,那葉清秋不過是個宗門弟子,還被那些江湖底層泥腿子潑了一身髒水。哪比得上裴世子?這可是未來的北侯,甚至是權傾大乾的異姓王!若是流瑩跟了他,咱們白家……”
“咳!”白劍川嚴厲地咳嗽了一聲,打斷了柳氏的話。
雖然他也震撼於裴蘇的實力,但對於這件事,他心頭依舊有些拿不準。
“此事休要再提。葉賢侄剛剛落敗,若是讓他知道我們白家在背後如此非議,我白家的顏面何存?”
白劍川的話音未落。
“稟家主!”
一名白家鐵甲衛匆忙地在堂外單膝跪地,聲音有些怪異,眼神更是幾分震撼,“北侯世子裴蘇、太一首席葉清秋,以及白小姐……三人一同在府外求見!”
“什麼?!”
堂內眾人皆是猛地一驚。
“快讓他們入內!”
不多時,浩然堂的沉重紅木大門被人推開。
當堂內眾人忐忑地將目光投向門口時,所有人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了。
眼珠子都差點驚得從眼眶裡瞪出來!
只見門口,裴蘇一襲玄衣,神色從容淡然。
而他寬大袖袍下的右手,正光明正大、十指緊扣地……牽著白流瑩的小手。
白流瑩面紗下的臉頰佈滿了紅暈,似乎羞得低著頭不敢看眾人,乖巧地依偎在裴蘇的身側。
而在他們兩人的旁邊,剛才還輸給裴蘇的葉清秋,正一襲白衣,神色平靜地與裴蘇並肩而立。
這……這是什麼荒謬的畫面?!
白劍川只覺得大腦一陣眩暈,指著三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你……你們……葉賢侄,這……這……”
“世伯不必驚慌。”
葉清秋主動地向前邁出半步,將所有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他坦然地看著白劍川,聲音清朗,沒有一絲一毫的怨懟:“我都知道了。”
第271章 拜師青虛子
“轟!”
這五個字,猶如五雷轟頂,直接劈在了白家眾人的天靈蓋上。
幾個長老更是嚇得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抓緊了太師椅的扶手。
“賢侄……你聽世伯解釋……”
白劍川愧疚地長嘆一聲,他本以為這件事至少可以先瞞上一段時間,沒想到還是被葉清秋髮現了。
“世伯誤會了,無需解釋,更無需愧疚。”
葉清秋灑脫地擺了擺手,打斷了白劍川的話。他面容俊俏正義,身姿卻挺拔如松,白衣在燈火下顯得越發高尚。
“裴兄的天賦、修為,皆在我葉清秋之上;他對流瑩妹妹的情意,我也親眼所見。他們二人在生死中結下的緣分,遠非那一紙冰冷的婚約可比。”
葉清秋坦蕩地看了一眼白流瑩,眼中帶著溫和的釋然。
“我葉某人修的是劍,不是強求。只要流瑩妹妹能尋得真愛,幸福安康,那當年這樁因家族長輩一言而定的婚約,本就做不得數。”
滿堂死寂。
白劍川、白雲谷、柳氏,以及在場的所有白家長老,全都錯愕地張大了嘴巴。
他們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位白衣青年。
他們本以為會迎來怒火,會迎來一場關乎白家與太一宗關係的質問,再不濟也是面對帶著怨懟的沉默。
卻沒想到,這位太一首席,竟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廣闊胸襟,輕描淡寫地將這件事帶過。
“賢侄……你……你當真如此作想?”白劍川的沉默了許久,才開口。
“自然當真。”葉清秋微微頷首。
“我今夜便會啟程離開姑蘇。回到宗門後,我會親自向師尊說明此事,請他解除婚約,絕不讓白家承受此非議,我太一宗與白家的交情,也不會因為此事而變動。”
此言一出,白劍川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
“葉大哥,謝謝你!”
一旁,白流瑩向著葉清秋道謝。
葉清秋向著少女微笑點頭,隨後看著裴蘇。
“裴兄,今日一戰,是我葉清秋輸了,但我可不會氣餒,九州白麟試上,若我向裴兄邀戰,還望裴兄不要拒絕。”
裴蘇應道自然。
隨即葉清秋對著堂內眾人極其守禮地作了一個長揖。
“既然此事已,葉某也該告辭了。”
“葉賢侄這便要走?何不在我白家多盤桓幾日?”白劍川開口挽留。
“不了。”葉清秋看向門外的夜空,眼中閃爍著極其嚮往的劍道之光,“我還要去拜訪一趟薛家,隨即沿葵陽道北上,越過祁連山,回崑崙虛。”
“諸位,後會有期。”
葉清秋灑脫地轉過身,一襲白衣,揹負長劍,大步走出了浩然堂,灑脫地融入了那茫茫的江南夜色之中。
……
隨著葉清秋的離去,眾長老的目光都落在了這牽手的一對俊男俏女身上。
無不是帶著複雜的目光。
沒想到就連葉清秋都主動退出,如此一來,他們又還有什麼理由阻礙兩人。
就連一向反對的白雲谷都默默抿著茶,不再言語。
還是那主母柳琴第一個開口。
“這丫頭,竟然能得了世子的歡心,真是三生有幸!”
她極其熱情、甚至帶著幾分明顯的恭敬與討好,親自命人換上了極其名貴的靈茶,對著裴蘇噓寒問暖,一口一個“世子”。
“裴世子!”白劍川開口,聲音溫和。“不知京城的靖王大人,可知曉此事。”
裴蘇感覺到白流瑩的手微微緊了緊。
“白家主,我想,這是我與瑩兒之間的事。”
白家幾個老人面面相覷了一會,眼裡不由得流露出擔憂之色。
裴蘇乃是京城世子,是那位權傾朝野的靖王之孫,誰也不知道那位靖王對此持什麼態度,若是但凡有一個不滿......
“好吧。”白劍川不再多問。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面對著這位極其妖孽的年輕世子,白劍川再也沒有第二個反對的理由。
“砰!”
就在這時,浩然堂那剛剛合上的沉重木門,被人一把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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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然是許久不見的白流雲。
“蘇弟!”
白流雲聲音激動,一進來就給了裴蘇一個擁抱,隨即後退一步,瞧見裴蘇拉著白流瑩的手,像是懂了什麼,眉頭高興地挑起。
“你這傢伙,成何體統!”
被上位的白劍川呵斥了一聲,白流雲撓撓頭,眼睛依舊明亮,拉著裴蘇與白流瑩寒暄幾句。
特別是談及黑水城那次,白流雲更是拉著裴蘇的胳膊,不斷說著感謝的話,說要不是蘇弟你的那張符籙,他就要交代在那了......
裴蘇則是一直含著笑意,從容應對著白流雲的熱情。
“老祖跟你說了何事?”
白劍川忽然問道。
先前白流雲便被老祖喊進了祖地,數日沒有訊息。
“對呀哥,你到底是去幹嘛了?”
白流瑩也疑惑。
白流雲此刻才鄭重了起來,深吸了一口氣,向著眾人道:
“爹,各位長老,我可能很快就要離開江南了,老祖他想要將我送到另一處地方去向一位高人求學。”
聽聞這話,眾人無不吃驚。
“什麼,求學?”
“去找誰求學,還要離開江南?”
“老祖究竟跟你說的什麼,快快講來!”
白劍川也愣住了,連忙問道:
“你要去何處求學?”
就連裴蘇也挑了挑眉。
“瞧大哥的意思,這是要離開江南很久?”
白流雲向著裴蘇點頭,嘆了一口氣。
“沒錯,照老祖的話,估計短則數年,多則十幾年......”
“什麼?!”
此話讓一眾長老徹底鎮住,他們沒有想到居然要離開如此之久的時間。
白流瑩也吃了一驚:“哥,你怎麼會離開這麼久,你到底是要去哪啊?!”
白流雲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從懷中緩緩取出一物。
那是一塊令牌,通體呈青灰色,約莫巴掌大小,形狀並不規整,邊緣帶著天然的石紋裂痕,像是隨手從某座山崖上掰下來的一塊石片。但仔細看去,那石質卻又細膩如玉,在光線下隱隱透著溫潤的質感。
白流瑩湊近看了看,皺眉道:“這是什麼?”
“青虛令。”白流雲將令牌翻過來,露出背面,然後緩緩念道,“潮來萬古心常寂,雲在孤峰第幾重。”
聽到這裡,在場不少人心頭已經有了答案,但依舊為之震驚。
卻見白流雲挺拔如松,驟然跪在地上,向著白劍川道:
“爹!老祖要我去東海,拜師青虛子!還望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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