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裴蘇皺著眉頭,裝作考慮了一會,點頭道行。
如此,姜氏暫且妥協,也免得裴蘇時刻承受姜氏敵意,雖然姜氏勢微,但畢竟是前朝皇室,絕非在蝶夢谷看著那樣簡單,肯定有著自己的底蘊。
“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世子一句,”老婦人忽然神情嚴肅起來,“殿下琉璃心尚未覺醒,此時採摘,有害無益。”
她竟是直接挑明瞭姜歲檸的天雲琉璃心,還提醒裴蘇切忽心急。
“以公主殿下的傾世之姿,這讓我有點難辦啊······”
老婦人眼睛驀的瞪大,臉龐竟瞬間怒極通紅起來。
“哈哈!玩笑罷了,本世子的為人,閣下還信不過嗎?”
裴蘇一邊笑道,一邊往回走去。
回到破廟之前,癱在地上的趙嵐不知何時已經醒了,呆坐在地上,雙目無神。
而破廟之中,武老與半夏仍在佈陣。
其外,老婦人又將姜歲檸拉到一邊,低聲傾述著什麼,時不時兩人還要用目光掃一眼裴蘇。
裴蘇徑直走進破廟,半夏便來到他的身前,低聲道:
“剛剛趙嵐醒後,見四周只有姜小姐一人,的確低聲哭訴求她放了自己。”
“哦,然後呢?”
“然後姜小姐就皺著眉不去看他,像這樣······”
說著半夏還要模仿一下,扭捏著神態,斜著身子。
見裴蘇沒有回答,半夏嘻嘻笑了一聲:
“殿下莫試探姜小姐了,我瞧她心思純良,但非是立場不分、不顧後果之人,雖然對殿下你的手段頗有微詞,但肯定不會蠢到與殿下作對,惹殿下生氣的。”
“哦,你這麼給她說好話?”裴蘇戲謔笑道,“你就不怕她同你搶上世子妃?”
此話一出,半夏立馬轉身低首,聲音都緊張到斷斷續續:
“殿下……不要跟我打趣,我……只是殿下的侍女,永遠都是……”
裴蘇沒在逗她,而是走到了破廟中央,此刻陣法已經成型。
武老沒有說話,而是走出破廟將驚懼到瑟縮的趙嵐給抓了進來。
“裴蘇,你到底想幹嘛!”
趙嵐看見了面前黑袍老者那一雙宛如死人的瞳孔,心底不斷打著寒戰。
“你要殺便殺,你想要幹嘛,折磨我嗎?!”
“想問你些事,但料到你不會說實話,所以動用一點小手段,切莫介意。”
裴蘇安撫。
武老沒這麼好的耐心,冷哼一聲,眼神淡漠。
“開始!”
地上的陣法開始閃爍黑色玄光,趙嵐掙扎了一會兒,徹底昏死過去。
······
“靈婆婆,沒事的,我……我可以待在北侯世子身邊,我能感覺,他還是尊重我的······”
“殿下!”
老婦人緊握著姜歲檸的手,滿臉愧疚,試探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裴蘇要你當他的世子妃······”
姜歲檸渾身僵住。
“你能接受嗎?”
“如果······這能夠保全靈婆婆、保全姜氏一族的話,我······”
姜歲檸聲音微微有些哽咽。
“不聊這個不聊這個······”
老婦人連忙擺手。
姜歲檸情緒也隱藏得很好,連忙抹面,重新笑了起來,眼神望了望破廟之中的黑暗。
“靈婆婆,他們在廟中幹嘛?”
姜歲檸能感覺,裴蘇等人似乎刻意不讓自己知曉。
搜魂陣!
老婦人自然有見識,按理說,這般邪祟的陣法似乎與人間天驕、朝廷正道等詞語有些格格不入。
但她並不驚訝,他早知道,世界並非是非黑即白,永遠都是立場大於對錯。
而裴氏這古世家傳承上千年,又豈會是什麼真正良善之徒。
“殿下,裴蘇此子,年紀輕輕心思深沉,實乃梟雄之姿,又非奸惡之人,你跟在他身邊,恰好學些處世之道,這正是······你所缺乏的。”
姜歲檸自出生便生活在蝶夢谷,極少接觸外世,心思純淨,但這個世上,偏偏卻是裴蘇這等人,活得最是瀟灑滋潤。
如果可以的話,他寧願姜歲檸心思深些,而非不諳世事。
第22章 龍雀來歷
半個時辰之後。
破廟之中,武老露出滿意的詭譎笑意。
“少主,此事也終於告一段落了。”
裴蘇看著徹底昏死,七竅流血的趙嵐,沒有說話,沉眸思考。
搜魂陣之中,趙嵐此生的記憶皆盡浮現而出。
包括其幼時、少年,也包括了前不久,蕭粦臨死託刀的記憶。
那蕭粦講了許久,包括他的出身,如何一步步走到禁軍統領,如何護送龍雀入北,如何假死脫逃,隱蔽二十載……
最終,蕭粦氣絕而亡,趙嵐根據他最後的吩咐,一把火燒了草屋,徹底將蕭粦屍體燃盡,免得毒氣瀰漫。
也就是說,直到最後,蕭粦也沒有提及第二滴聖上之血。
“看來被抓的朝廷命官身上,便是唯一一滴天子血了。”
武老低笑了兩聲。
“按那蕭仲庸的話,他一見到天子的頭顱,嚇得七魂離散,恨不得瞬間遠走······少主?”
武老轉頭,發現裴蘇眉目緊鎖,眼底暗光閃爍,抬眸而語。
“沒事,只是一個猜測,此事暫且不議。”
武老鎖著眉頭,“猜測”“暫且”……?
“這趙嵐還真是命大……”
裴蘇來到趙嵐身側,打量著他的傷勢。
搜魂之下,輕則魂創,重則痴呆,但這趙嵐,倒著實有幾分意志力,受損不重。
若不是遇見了裴蘇,憑他的使刀天賦,禁軍統領的教導以及他身上那淡淡的氣撸f不定還真能闖出個名頭。
“此子能接少主一劍不死,雖有龍雀之因,但也勝過帝京九成九的年輕刀客。”
“聯絡家族在幷州地區的暗子,將趙嵐收走,煉成死士,代號……”
裴蘇頓了一下,才道:“鬼刀。”
武老點頭,拿出了一枚暗黑色的傳音令,走到一旁開始低語。
裴蘇半蹲,取下了趙嵐腰間的黑白令牌,在昏暗的廟內閃著冷光。
“北地將令!這趙嵐的生父,說不定是個大人物呢……”
半夏揚著嘴角,同裴蘇一起打量著令牌。
搜魂之後,他倆都清楚,這趙嵐生母是豫州的青樓歌姬,而生父卻不知所蹤,只給他母親留下一塊令牌。
裴蘇勾著嘴角。
“說不定是陳莽的私生子。”
半夏立馬噗嗤笑了起來。
“要真是,陳王得高興壞了,這趙嵐雖然中庸,但好過那位紈絝風流的陳王世子……”
裴蘇淡笑,沒有接話,將令牌收下。
他們不過調侃,陳王何等人物,傳聞對陳王王妃用情至深,又豈會有私生子流落在外,估計是北地哪個將領的風流債罷了。
但是那又如何,裴家做事,從來不懼會招來報復。
隨後,裴蘇才將目光落在佇立在地上的那柄古刀上。
“神刀龍雀!”
裴蘇一步上前,握在手中,平舉刀身,仔細觀察了起來。
半夏也閃著眸光,頗為驚奇地打量著龍雀。
“不愧是流傳了千載的天下神刀,這股銳氣著實驚人,那趙嵐持刀,都能接殿下一劍不死,”半夏發自內心讚歎,“果真不同凡響!”
裴蘇就這樣打量了一會兒,卻是微微嘆了口氣。
“死刀。”
“什麼?”
“可惜了,這龍雀難道被朝廷所得的時候,就已經是失了雀魂?”
半夏也終於明白了裴蘇的意思。
神刀龍雀之所以得其名,便是因為刀內含有一龍一雀的精魂,其中龍魂早已消逝,不僅如此,恐怕如今整個人間都找不著半縷殘存龍魂。
但是龍雀之所以乃刀中至寶,便是因為其刀身內還存有稍次些的雀魂,一刀使出,有神雀之威。
“當年陳王王妃留刀京城,朝廷中人皆是見證,那雀魂如何不見了?”
裴蘇也記起了家族中的記載,微微沉思。
神刀龍雀因被盜而聞名天下,但少有人知,此刀原非朝廷之物,甚至被盜走之前,在朝廷之中滿打滿也不過三年。
其原先是江湖門派斷月谷的鎮谷之寶,後來斷月谷因為幾十年前那場震驚江湖的【血菊裹屍案】而被滅門,谷主的小女兒攜刀逃出。
而那小女兒,後來機緣巧合之下與還未成就大業的陳莽相識,再後來,也就成了陳王王妃。
而在二十三年前,朝廷內部分有心人不知從哪聽聞了陳王王妃有一把天下至寶,便以曾經一些朝廷與江湖的舊事恩怨為藉口,引誘陳王王妃入京,威逼留刀。
當時位於金鑾殿之外的校場之中,帝京世閥盡在,文武百官齊聚,皆向著一位纖瘦的白衣女子口誅筆伐,借勢威逼。
冷笑的、嗤笑的、看熱鬧的、放冷箭的......
陳王王妃一襲白衣,身負厚重古刀,面對整個帝京貴族世閥依舊面目冷靜,氣質猶如萬年雪。
她立下約定,天宮有人能敗她,她便留刀走人。
於是皇宮禁軍副統領蕭粦首戰,卻不想竟十招被敗。
然後是右京吾衛大將劉灣、宣武平亂都督王懿、虎威鎮邊將軍荀糸......
皆是朝廷的一等一的大將,卻紛紛落敗在這位看似弱不禁風的陳王王妃之手,朝廷臉面蕩然無存,觀戰之人無不唏噓。
最後還是當時任職龍驤武尉、名聲尚不顯的裴家少爺,裴竣出手。
交戰百招後一指點於王妃腹部,王妃吐血倒飛,身受重創,留刀而去。
後來朝廷之人才知道,那時的陳王王妃已有身孕,聽聞回北地不到一年誕下一子,隨後傷重離世。
誰也不知道,陳王王妃之死是否與裴竣那一指有關。
因為此事的確有些不利於啟齒,所以朝廷暗中封鎖訊息,天下人只知龍雀而不知龍雀來歷。
“想來當年的王妃在入京之前,便用某種手段剝離了龍雀雀魂。”
昏暗的破廟中,古刀閃爍著滄桑的寒意。
上一篇:苟在武道世界,我拾取万物词条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