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看這個樣子,那魔修你葉少俠是放過了,不僅沒有斬殺,還放歸到江南來,任由她去繼續作惡!你這太一首席,修的什麼道,不會是見那妖女生得嬌俏,動了春心吧!”
最後一句,王鐵拳幾乎是怒吼而出,而葉清秋眉頭一豎,寒劍剎那出鞘,徑直指著王鐵拳。
“休得再汙我名節!”
太一首席劍刃出鞘,四周一片倒吸涼氣之聲,無數人的瞳孔都升起驚慌之色,生怕這劍向前貫穿,在這江南盛會上見血。
然而王鐵拳見此幕,竟是不懼反喜。
“好啊!諸位都看看,這葉清秋那面具之下是副什麼面孔,堂堂太一首席,拿劍指著老百姓,好生威風!怎麼,葉清秋,你做了什麼,我還說不得了,我就是要說,不僅要說,還要叫天下人曉得!有本事你一劍殺了我啊!”
這位壯漢的情緒似乎激動很是過分,聲音高亢。
內心更是升起一股病態的快意。
當初在紅土嶺被葉清秋眾目睽睽逼退的狼狽在此刻化作了復仇的烈焰,讓他絲毫不懼葉清秋的劍鋒,若是他膽敢殺了自己,那真是再好不過。
自己賤命一條,若是能揭穿這表面光鮮,暗地裡同魔修勾結的太一首席的真面目,也是為天下除了一害,也是能叫那魔道悲呼。
自多年前自己妻子被魔道屠盡,王鐵拳還存活下去的念頭就是要殺光天下魔修,這個目標他自知是無法完成的,但今天卻逮住了一條大魚。
這太一首席,天下正道魁首,當真與那魔道不清不楚!
天水湖上的夜風帶著凜冽的意味,如鐵的月光落下,指著壯漢的劍刃反射出冷冽的光彩。
就在眾人都屏住呼吸,氣氛凝聚到頂點的時刻——
一隻修長的手輕輕搭在了寒江劍上,將長劍緩緩壓了下去。
北侯世子裴蘇!
這一身玄衣,衣袍獵獵的青年面無神情,站在了葉清秋與王鐵拳的中間,良久才喟然一嘆。
“諸位,可否聽裴某一言?”
在這總是喧譁、吵鬧、怒音的甲板上,裴蘇的聲音顯得冷淡,卻又有股讓人不可質疑的魔力。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就連王鐵拳也不再出言不遜。
葉清秋面色動容,“裴兄...”
“葉清秋!”裴蘇環視四周,一手指著這白衣持劍的青年,向眾人解釋道,“心性高潔如雪,當之無愧的正道天驕魁首,這一點,我想不需要任何人來質疑。”
“世子...”王鐵拳咬了咬牙,話音剛出又被裴蘇打斷。
“我知道,他曾護了一位魔修,我不否認,但我可以向諸位保證,葉兄是出於心中的善念,而非是與魔修勾結!”
“世子,又是如何敢保證?”
王鐵拳竟然還不死心。
聽到這話,不少人都是心頭一跳,對這鏢頭暗中豎起大拇指。
這情形,明顯是裴蘇要替葉清秋作保,你不懼太一宗也就罷了,難道連京城世子也敢冒犯嗎?
不過裴蘇並未動怒,而是靜靜看著眾人。
“若有一天,葉兄當真與魔道勾結,不必大家提醒,我這個今日在此替葉兄作保的北侯世子,必然親自捉拿葉清秋,以平息眾怒......”
說到此處,裴蘇轉頭看著葉清秋,微微一笑。
“不過我相信,沒有那樣的一天。”
第266章 邀戰裴蘇
裴蘇都說到了這個地步,眾人還有什麼可辯駁的。
就連王鐵拳神色變化一陣,也不得不向著裴蘇恭維兩聲,然後狼狽提著鬼頭刀離去。
甲板上的喧鬧漸漸低了下去,只剩下一些竊竊私語之聲。
雖然有北侯世子作保,但眾人望向葉清秋的眼神也不復往常的狂熱與崇敬,只是諸多人畏懼裴蘇的身份地位不敢出言不遜罷了。
很快人群慢慢也散去了。
白慶辰站在遠處瞧見這一幕,心頭不由得苦惱幾分——
世子還是太過正人君子,若是他任由謠言散播,眼看葉清秋名節受損,必然是利好他跟白流瑩的。
“葉兄,有些江湖人就是粗魯莽撞,不必同他們一般見識。”白慶辰立馬跑上前去,在葉清秋面前故作姿態。
然而葉清秋卻只是輕輕看了一眼這白家四公子,並未言語,而是向著裴蘇道:
“多謝裴兄替我解圍!”
裴蘇擺了擺手,示意無事,隨即像是想起什麼。
“話說,那位名為小蝶的魔修呢,葉兄同她分開了嗎?”
“嗯...到江南之後,便讓她離開了,她想過安定日子......”
裴蘇不再多言,反倒是白流瑩盯著葉清秋的面孔,有些好奇。
葉清秋忽然抬起頭,目光越過重重畫舫,望向了天水湖的最深處。那裡,燈火通明,有玄氣碰撞聲和震耳欲聾的喝彩聲傳來。
“天水十八舫每年皆有年輕一輩的武鬥舞臺,向來是天下英豪切磋印證武道之地。”
葉清秋輕輕撫摸著腰間的劍鞘,語氣也恢復了平靜,還帶著幾分笑意。
“裴兄也願同我一起去看看?”
裴蘇撣了撣玄色大氅上的夜露,笑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
天水十八舫的正中央,那座由千年寒鐵木鋪就的巨大水上擂臺,此刻正被數百盞極其明亮的燈光打得亮如白晝。
擂臺周圍的水面上,諸多俠客抱手而立,觀望著擂臺上的戰鬥。而主舫的甲板邊緣,更是擠滿了翹首以盼的世家子弟,千金小姐。
這就是天水十八舫中最受重視與期待的武鬥擂臺。
這個世道,終究是實力更為受人重視,在這擂臺之上,無論是世家子弟還是江湖散修,皆可上去比試一番。
若是出了風頭,說不定還能被在場的世家看上,進去做個供奉。
此時的擂臺上,一名手持兩柄宣花板斧、渾身肌肉虯結的壯漢,正仰天狂笑。
他剛剛才將一名世家公子劈落水中,這已經是他今夜連贏的第十場了!
“還有誰?!還有誰敢上來接老子爺爺的三斧頭!”壯漢將板斧重重地砸在寒鐵木上,震得擂臺轟鳴作響,極其囂張地挑釁著四周。
眾人雖然反感這散修的囂張,但這壯漢乃是少見的體修,一身橫練功夫刀槍不入,一時間竟無人敢上前攖其鋒芒。
就在這寂靜的當口。
“嗡——”
一道清越、彷彿能撕裂九霄的劍鳴聲,驟然從主舫的甲板上衝天而起。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
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根本沒有藉助任何外力,便猶如一片沒有重量的飛羽,飄逸地掠過了數十丈寬的湖面。
他甚至沒有拔出背後的寒江劍,只是在半空中,並指如劍,極其隨意地向下一劃!
“嗤啦!”
一道長達十丈、極其凝實且冰冷刺骨的半月形劍氣,瞬間撕裂了空氣,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勢,直奔那名囂張的壯漢而去。
那壯漢瞳孔驟縮,狂吼一聲,雙斧交叉,企圖硬撼這道劍氣。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名連贏十場、不可一世的體修壯漢,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箏般,被這股恐怖的劍氣直接劈飛出了數十丈遠,“轟通”一聲砸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激起漫天水柱。
好長一段時間才浮起來,滿臉驚恐。
一劍!
甚至連劍都未出鞘,一指敗敵。
全場倒吸了一口涼氣,所有的喧鬧聲在一瞬間被極其粗暴地掐斷。
白衣飄落,葉清秋穩穩地站在了千年寒鐵擂臺的正中央。
“是葉清秋!那太一首席葉清秋!”
“那便合理了,我還說誰有如此超絕的實力。”
“......”
葉清秋並未理會四周的驚呼,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甲板上那道衣袍獵獵的玄衣身影。
“太一宗,葉清秋。”
葉清秋的聲音不大,卻讓喧鬧聲安靜下來。
“久聞北侯世子天賦絕世,今夜在這天水湖上,葉某不才,想向裴兄討教幾招。不知裴兄,可願賜教?”
轟——!
這一幕無疑叫無數人心潮澎湃起來。
太一宗葉清秋,居然邀戰北侯世子!
要知道,這兩人可是齊名的天下英才,在江湖之中的聲望都極其之高,兩人的天賦也都是最頂尖的那一批。
多少人曾經爭論過裴蘇與葉清秋之間的實力,卻沒個定論。
而如今,在天水十八舫的武鬥擂臺之上,天下最頂尖的兩位絕世天驕,終於要展開宿命般的對決了嗎?
甲板高臺之上,裴蘇神情也未有什麼意外之色,而是輕輕往前踏了幾步。
剎那間也便來到了寒鐵擂臺之上。
鳳厭沖天而起,熱烈的流光曜得人眼生疼,在主人的身邊環繞幾圈,隨即被握在手中。
裴蘇與葉清秋相對而立,相隔十丈。
“葉兄盛情相邀,裴某豈會不應?”
“好!”葉清秋一聲大喝,眼中也燃起熊熊戰意。
鏘!
寒江出鞘,猶如一泓秋水照亮了夜空。
“錚!”
鳳厭爭鳴,赤紅的劍身散發著極其灼熱的氣息。
光是兩道劍器的出鞘,就讓圍觀的眾人無不心魂劇震,這哪裡是一般的陣仗,哪裡像是兩個年輕小輩的陣仗。
主船甲板上,白慶辰七彎八拐又來到了白流瑩的身旁,勾起笑意。
“好妹妹,這可不是一般的天驕之戰,北侯世子與太一首席,天下最頂尖的妖孽也不過如此了,你心頭希望哪個會贏呢?”
白流瑩又暗暗翻了個白眼,雖然心頭自然是希望她九牧哥哥贏的,但話卻不好這麼說。
“誰贏又怎麼了嗎?”
白慶辰卻風騷搖著摺扇,勾起莫名高深的笑意。
“你猜葉清秋為何無緣無故邀請裴蘇呢,這輸贏可很是重要啊,與好妹妹你也息息相關啊......”
第267章 雙驕之戰
擂臺之上。
“噹噹噹噹噹!”
一黑一白兩道殘影猶如兩道閃電,迅疾交織在一起。
雙劍碰撞的金屬交鳴聲密集得猶如狂風驟雨,濺起的火花甚至比畫舫上的花燈還要璀璨刺眼。
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恐怖的玄氣餘波,將擂臺四周的湖水炸出一道道高達數丈的水柱,引動眾人驚呼。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招式!”
“這就是天下第一等天驕的實力嗎?我等苦修數十載,竟連他們交手的動作都看不真切!”
周圍的江湖客們震撼地瞪大了眼睛,許多人甚至被那四溢的劍氣逼得連連後退,心中生出了一種極其絕望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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