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風子嶽失魂落魄地跟在後面。
這位平日裡在江南水鄉鮮衣怒馬、附庸風雅的名門公子,今夜算是徹底見識到了什麼是真正的殘忍與血腥。
當初黑水城那夜雖也慘烈,但死的都是不相干的人,而今日,風子嶽卻是眼睜睜看著那些熟悉的風家供奉長輩,一個個倒在他的面前,徹底失去生息。
眠兒也死了,他那個曾經活潑可愛的妹妹,如今也被毒化得屍骨無存。
想到這裡,風子嶽就低低抽泣起來。
裴蘇走到他的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了。
而葉清秋則是抱著劍,眉頭緊緊鎖著,此次被骷羊襲擊著實古怪,以他的聰穎怎會察覺不出異常來,但是卻也想不出什麼答案來。
只能安靜走著。
四人一路無話,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
天將破曉之時,四人穿過了風家渡,往湖中島嶼而去。
一路上遇見的不少江湖散修望見這幕,頓時炸開了鍋。
“嘶——那不是風家的三長老嗎?我的天,風三爺竟然受了這麼重的傷!連他那把玄鐵巨劍都崩了口子!”
“你們看後面那個,白衣背劍……錯不了,那是太一宗的首席大弟子葉清秋!連太一劍都弄得一身是血,他們到底遇到了什麼恐怖的存在?”
“風家到底做了什麼?怎麼三爺會從外面回來,還如此狼狽?難道……是與風眠兒的失蹤有關?”
在散修們驚懼的議論聲中,四人乘船往聽風嶼而去,風家早已得知了一些訊息,前來接應的青衣侍衛無比凝重,卻什麼也不敢多問。
……
風家府邸,聚風堂。
往日裡議事大廳的明亮燈火,此刻卻顯得慘白而刺眼。堂內沒有點薰香,只有一股難以掩蓋的血腥味隨著風赤俠的走入而瀰漫開來。
“砰!”
風赤俠剛踏入大堂,便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堅硬的青石地板上。
“家主……屬下無能!中了魔教的奸計!除了我們四人……隨行的十一名供奉,全軍覆沒。眠兒她……也被魔教妖人抽魂吸血,屍骨無存啊!”
在場的風家人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如今聽到這番話,卻依舊忍不住面色蒼白。
他們派遣的風家供奉可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其中還有三位地煞境的強者,卻全部被魔修殺死。
風殷面無表情,只是手裡捏著的紫砂壺出現了裂痕。
這位向來和善的小老兒也出現了真怒,低沉道:“是何方神聖?”
“骷羊魔教。”
風赤俠聲音落下瞬間,在場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之聲。
而風殷卻陰沉著臉,似乎並不意外。
畢竟膽敢如此挑釁他們風家,並且擁有如此恐怖實力的魔道勢力,放眼天下本來就只有那一個。
“是骷羊魔教最近新晉的聖女,妖梔子!”
忽然,葉清秋上前一步,沉聲打破了堂內的喧譁。
“她佈下了‘四煞鎖魂血煉大陣’。身旁還有一位天宮境的老怪物在掠陣。”
在場已經有長老暗自搖頭,也有人一臉悲痛。
葉清秋則是繼續補充道:“這位聖女妖梔子,剛剛晉升聖女不久,極為神秘,幾乎沒有她的訊息傳出,唯一知曉的,就是她的聖女之位乃是那位骷羊教主親自指定的......”
大堂內安靜了下來,只有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不僅是骷羊魔教,還是當代骷羊的聖女親自做局,不僅如此,這位聖女還與骷羊教主關係匪湣�
想到此處,不少風家長老的眼前已然是一片灰暗。
如果當真是那位骷羊魔教的手筆與謩潱L家當真有能力復仇嗎?
難道就這樣嚥下這口惡氣?
“若非此次有北侯世子同行……”風赤俠緩緩抬起頭,“在最後關頭,在最後關頭威懾住了那魔教妖女,只怕老夫和子嶽,甚至葉賢侄,今夜都要交代在瘴雲林了。”
此言一出,風家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到了玄袍青年身上。
風殷深吸了一口氣,從主座上走下來,對著裴蘇深深地作了一個長揖:“世子大恩,風家沒齒難忘。”
“風家主言重了。魔道猖獗,人人得而誅之,裴某也只是盡綿薄之力而已。”
在場的長老也紛紛向著裴蘇感謝。
面對骷羊這個大敵的時候,裴蘇朝廷裴府世子的身份反而叫人親近安全得多。
風殷挑著菸斗,本在心頭算計著這場慘案,忽然抬眸,撞見了風赤俠的眼神。
兩人相識多年,目光只交匯片刻,這小老兒便像是懂了什麼。
“子嶽。”風殷直起身,聲音恢復了家主應有的沉穩與威嚴,“葉賢侄與裴世子鏖戰一夜,皆已疲憊。你立刻帶兩位貴客去‘沁心水榭’歇息休整,用最好的靈藥招待。堂內之事,老朽還要與諸位長老商議善後。”
風子嶽強打起精神,躬身領命:“是,爺爺。兩位,請隨我來。”
第249章 揭露魔修
離開壓抑的聚風堂,風子嶽帶著兩人穿過曲折的迴廊。
“風兄,”葉清秋停下腳步,向風子嶽問道,“不知我帶來那位名叫小蝶的姑娘,此刻被安置在何處?”
“葉兄,那位姑娘如今便在沁心水榭旁邊的湖心亭別苑裡,有侍女伺候著。”
“好,有勞了。”
三人順著長廊,很快來到了一處風景秀麗的湖泊前。湖心建有一座雅緻的八角亭,四周垂柳依依。
亭子中,一位青衣少女正坐在石凳上,百無聊賴地揪著柳樹葉。
正是小蝶。
當她看到葉清秋三人走來,立馬迎了上去。
“仙師!您……您受傷了?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葉清秋淡淡地搖了搖頭:“我沒事。別人的血罷了。昨夜遇到些兇險......”
小蝶乖巧地退到了一旁,親自為三人斟上熱茶。
在低頭的瞬間,她忽然與裴蘇對視了一眼,隨即連忙又低下頭去,心頭不知為何升起的膽寒之色。
儘管...儘管她應是與這位北侯世子一夥的,但一想到這位世子竟然將所有人耍得團團轉,她就不自覺升起寒意。
他是正道天驕,卻比魔道更為讓人驚懼。
至少她決計是不敢違逆這位世子的話的......
三人落座於亭中。晨風吹拂,帶來湖水的清涼,氣氛卻一時沉默。
“這骷羊魔教,究竟是何等的存在.....”
很快是風子嶽打破了沉寂,這位名門公子此刻咬著牙,眼底恨意與懼色交織。
“骷羊,不是一般的魔修門派,它的歷史,足以追溯到四百年前的王朝更迭之時......”
葉清秋頓了一下,隨即看向裴蘇,“關於這些,想必裴兄也是瞭解的。”
裴蘇笑了笑,點點頭。
“不錯,這魔教趁著大夏王朝末年,朝綱崩壞,天下大亂,諸侯割據,民不聊生之際,突兀而迅速的崛起,傳聞這骷羊的建立者,還是一位放羊娃,真是令人不解咋舌。”
相比風子嶽而言,裴蘇與葉清秋瞭解到的隱秘與真相則要多得多,故而風子嶽安靜地傾聽著,偶爾發出一聲驚呼。
而葉清秋則是按著他在太一閣典籍裡瞭解到了骷羊魔教,慢慢講了起來。
“.......”
“可是葉兄,我聽說,這骷羊魔教不是在當初被一位高人給覆滅了嗎?”
面對風子嶽的提問,葉清秋搖了搖頭,講述道:
“是啊,那是一位隱世多年的高修,本不染塵世,卻見不得天下蒼生受此苦難,所以決心蕩平群魔,可是那位高人修為雖高,終究只是孤身一人,而天下群魔早已成了氣候,難以除清......
“故而這位高人為了尋求助力,拜訪了諸多大人物,然而這些大人物卻無一不是選擇高高掛起,最後,傳聞這高人入了一趟京城,再次走出之時,修為竟已然在天人之上。”
“天人之上?!”風子嶽發出一聲驚呼。
在他的概念裡,天人已經是世上最頂尖的修士,竟然還有天人之上的存在?
而一旁的裴蘇卻沒有意外之色,含笑道:“這個故事,我也曾聽說過,最後這位高人便以一人之力,蕩平了以骷羊魔教為首的魔道勢力,而巧合的是,就在幾乎同一時期,洛州李氏的鐵騎也攻入了京城,終結了亂世,建立了大晉新朝,至此天下太平。”
葉清秋點點頭。
“裴兄所說的與我聽說的,並無什麼差別,也不知這位高人最後蕩平群魔之後,究竟去了哪裡,還是說隕落了......”
風子嶽則是迫不及待地追問:“葉兄,這位力挽狂瀾的高人,究竟是哪位前輩?難道是我們江南的先賢?”
葉清秋搖了搖頭,眼中也掠過尊崇之色,“他不是江南人,也不屬於任何宗門。他的名號,想必風兄也聽說過的,叫做‘守一’。”
“守一?守一散人!”
風子嶽猛地站了起來。
他怎麼會沒有聽說過,這可是曾經的天下五大高手之首,只是近些年杳無音信。
裴蘇聽到這個名號,輕輕挑了挑眉。
傳聞中蕩平骷羊的守一,自然不是裴蘇曾經所見的守一,只是共用一個名號而已,如果裴蘇猜得不錯,先前他在豫州所見的守一散人,便是那位捨命蕩魔的高人的後輩或者徒弟......
裴蘇把玩著茶杯,隨即輕嘆了一聲。
“四百年前已經被覆滅的魔教,竟然在如今死灰復燃,真是叫人膽寒......”
聞言,葉清秋與風子嶽都沉默了。
骷羊魔教的復燃在江湖上本就不是什麼秘密,一甲子前的血菊裹屍案便已經宣告了骷羊歸來,只是那一次血案之後,骷羊又沉寂下去,少有動作,才讓江湖又漸漸淡忘了他的存在。
但江湖或許會淡忘,但十二名門乃至上三宗可是一直記得,一直暗中忌憚著這個魔教。
風子嶽狠狠一拍桌子。
“如今這骷羊又對我風家動手,可是又想在江湖上興起血浪來?!”
葉清秋沉默不言,而裴蘇則是眺望遠處。
忽然,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水榭的寧靜。
一名風家執法堂的鐵甲衛快步走入亭中,單膝跪地,神色極其肅穆:
“稟告子嶽少爺、葉少俠、裴世子,還有這位姑娘,家主有請四位,即刻前往後山‘風林火山’秘府一聚!”
風子嶽答道。
“知道了,我們這就去。”
葉清秋則是皺著眉頭,看著小蝶,不知道為何會喊上小蝶,但還是帶著她一路跟著侍衛朝著後山走去。
……
風林火山秘府。
這座位於聽風島地下深處的龐大石殿內,此刻燈火通明。
風家十二位實權長老盡數到齊,數百名精銳子弟皆在此處,人頭攢動。
當葉清秋三人走入大殿時,瞬間便能察覺出氣氛的沉重。
風殷站在高臺之上,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笑容,像一尊冷酷的雕像。風赤俠站在他的身側,雙目瞪圓,胸膛劇烈起伏。
“風前輩,這是……”
葉清秋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眉頭一鎖,停下了腳步。
風殷沒有回答葉清秋,而是先轉向裴蘇,深深地鞠了一躬。
“裴世子,昨夜救命之恩,風家銘記。但今日接下來要發生的事,乃我風家報仇雪恨的私事,驚擾世子之處,還望海涵。”
裴蘇微微側開身子,淡淡道:“風家主請便。裴某隻是個看客。”
風殷直起身,目光如刀般掃過全場,聲音在空曠的石殿中迴盪,震耳欲聾。
“昨夜之事,我風家精銳盡喪,眠兒慘死!骷羊教能精準佈下殺局,絕非偶然!我們之中,必定有人洩露了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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