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鎮武司大都督喬淵!
秦浪天的心彷彿要破開胸膛,他不敢想象,這傳聞中的人屠喬淵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這個位置日理萬機,黑水城這貧瘠的地界怎麼會吸引他的注意。
唯一的可能只有一個。
秦浪天轉頭看見了裴蘇平淡的神情。
是因為裴蘇!
一瞬間,絕望與無力充斥在他的胸膛,喬淵都能來,還有什麼人物是這北侯世子喊不來的。
自己與他對上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失敗的結局!
天空中的男人幾個踏步,便落在地上,那老嫗被他隨手丟在地上,細細一看,竟已經被掐斷了脖子,微弱遊絲。
赫然是數次與裴蘇作對的李婆婆。
只是此刻在喬淵的面前,這個兇惡的老婆子宛如最悽慘的黑山羊,被獵人粗暴地捏碎脖頸,毫不留情。
與喬淵比起來,任誰也看不出這兩人究竟誰是魔道,反倒是這個官府的大都督更要像魔神一些。
“李婆婆!李婆婆!”
秦浪天雙目血紅,跪在地上,心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
而那老嫗的眼睛只是微微動了一下,充斥著恐懼與死氣,又咳出幾口血來,隨即便失去了高光,徹底沒了生息。
秦浪天瞧見這一幕,竟也吐出血來。
每一次,每一次他與裴蘇作對,就會死去一個至親之人!
他猛然抬起頭,望見了裴蘇冷漠的目光,淒涼的笑意出現在他的面龐上。
他是魔修,自小行走江湖,向來是他靠著家中長輩威壓他人,而此刻被兩人注視著,這兩個朝廷之人,秦浪天才感受到什麼叫做真正的絕望與壓迫。
下一刻,他高嚎一聲,抬手震碎了自己的天靈蓋。
腦袋歪斜倒在地面上,一股玄之又玄的紫色命數從他身軀之上浮現而出,彷彿要衝上天際。
裴蘇瞧見這幕,並未用秦梟的羅盤法寶,而是用鳳厭將那紫色命數挑起收攏,深紫色的命數化作純粹的流光,在劍柄之上游動著。
“好一道深紫色的命數!”
面容兇戾的喬淵讚了一聲,隨即看向裴蘇,拱手道,“世子殿下,卑職來得有些遲了!”
裴蘇走到了秦浪天的屍體旁,瞧著那即將逸散的神魂,忽然用羅盤將其罩住,然後向著喬淵低聲道:
“喬大都督,將他帶到南面那座山上,過一會兒會有我裴家的暗子過來協助你佈置搜魂陣。”
兇戾的男人領了命,一手提著秦浪天的屍體,踏空遠去,離去前,還遙遙望了遠處正呆呆而立的白裙少女一眼。
“那是...鎮武司的喬大都督嗎?”
直到裴蘇走來,白流瑩依舊有些沒有回過神來,她少出江湖,何曾見過那般兇戾的氣質,說是大魔頭都有人信。
“你忘了,前些日子他還親自聯絡過我的。”
裴蘇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別怕,他也就看著兇。”
說是如此,但白流瑩依舊有些害怕,她即便是在白家深閨中也聽聞過鎮武司的兇名,因此,剛剛那位凶神惡煞的中年人在裴蘇面前恭敬的模樣更是實在讓人難以想象。
“我讓喬淵過來,”裴蘇向著少女解釋道,“是為了以防萬一,畢竟魔道狡詐,我怕你大伯應付不過來。”
“原來是這樣,”少女看著裴蘇的側臉,手指無意間又碰到他的手。
只是裴蘇沒有動作,白流瑩只瞧見這位如玉青年皺起了眉,望著著遠處的天邊,此刻那輪巨大的殘陽正墜入地平線,夜幕徽至苏麄天空。
白流瑩順著裴蘇的目光望去,卻未瞧出什麼,只看見巨大的城池在夜色中泛起冷冷的鐵灰色的光彩。
忽然,白流瑩感覺到一個溫熱的手掌握住她的手,並且猛然收緊,將她牢牢抓住。
“九牧哥哥……”白流瑩抬頭,卻見裴蘇臉上浮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向黑水城的方向。
白流瑩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短短几個呼吸,卻發生了驚人的異象。
只見原本漆黑的夜幕下,黑水城的上空竟然毫無預兆地呈現出一種詭異、妖豔且不詳的粉紅色。
那種顏色絕非晚霞,而像是有無數細微的胭脂粉末在空中劇烈燃燒。
“怎麼回事?”白流瑩聲音有些本能的驚慌。
只見黑水城的上空,無數飄飄搖搖的晶瑩粉末陡然出現,那些粉末在月光下閃爍著奪魂攝魄的光澤,如大雪般向黑水城墜落。
與此同時,黑水城之中,驟然爆發了一陣騷亂,彷彿有尖叫聲和狂笑聲,隔著數里傳到了山頭。
“這是什麼?”
白流瑩似乎想上前幾步,卻驟然被裴蘇大力拉住,“不要過去。”
“這個異象...這個異象,歷史上只記載過一次。”
白流瑩能從裴蘇低沉的語氣中察覺出不一般的嚴肅,十幾個呼吸後,不知裴蘇說了些什麼,少女雙手捂住嘴唇,星眸瞪大,不住後退幾步......
......
黑水城,府邸之內。
白鼎沙正坐在密室內入定,可忽然間,他強悍的神識察覺出了什麼,驟然站起身來,大喝道:“這是什麼?!”
他的神識穿透了層層建築,看見了天空之中的粉紅色異象以及那飄飄揚揚的螢粉。
這個場景,一瞬間讓這位成名多年的天宮強者冷汗橫流,他瞬間便想起了那個傳聞——
六十三年前的紫蝠門覆滅那天的傳聞!
就在今日,他還與北侯世子講了此事。
“怎麼會,這到底是什麼?”
下一刻,白鼎沙的神識開始劇烈跳動起來,這一刻,他忽然感覺彷彿有無數只魔手在撕扯他的靈魂。
他猛然發現了出現問題的地方——
黑水幫西南方,一處寒潭之處,一朵宛若心火的蓮蓬正在不斷放縮,張揚全貌,渾身被瑩粉色的流光傾洩。
白鼎沙抬眼望去,雙眸瞪到巨圓。
天穹之上,隱隱有一顆妖異粉豔的星辰若隱若現,向人間投來如瑩的光彩。
第170章 秦梟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白鼎沙怎麼可能還看不出來,這個驚天的場景是如此熟悉。
他忽然想起數個月前,他白家那位早已常年不見人的慈目老人跨出院宅,在一眾老人的參拜下眺望天動異象,喟嘆尊星變動,震動諸多長老的心魂。
雖然!雖然!
這顆妖異的星辰沒有當時的七殺天樞那般照耀四海的宏大,僅僅只是蛔×诉@小片地區,但代表的含義依舊讓白鼎沙膽寒。
尊位,古稱上玄、天軌、尊星,這是他天宮巔峰、屹立江湖之巔都不曾瞭解和窺探的天地隱秘。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偏偏注目這座黑水城!
這位名揚四海的大長老只覺被扼住了脖頸,到底是誰,到底是因為什麼?
他只隱隱知曉,天上尊位與人間隔離,要想降下目光,貌似要有什麼東西作為媒介,而看現在這個情形,那枚媒介,赫然正是成熟的七竅旒心蓮!
白鼎沙心神混亂之際。
“砰!”
門被暴力推開,一個青年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他的眼圈紅得滴血,神情驚慌:“大伯!出事了!到底發生了什麼,黑水幫全部人都瘋了......”
這人正是白流雲,然而他跨入了房間,見到了白鼎沙又是一震。
這個向來威嚴古板的老者竟然癱坐在地上,雙目失神。
“大伯!大伯!”
被白流雲的吼聲驚醒,白鼎沙才陡然一驚,爬起身來,死死抓住白流雲的肩膀。
“流雲,快!帶著你妹妹離開黑水城!現在這裡極度危險,我也保護不了你們!”這老人狀若瘋癲,嘴唇咬出血來,大喝道,“聽懂沒有!”
下一刻,老者迅速起身,破開屋內穹頂,飛起身來。
而等他站在高空,俯視而下,只見黑水城已然陷入了絕對的瘋狂。
哪裡是黑水幫的人瘋了,整個黑水城,所有在妖異神光徽窒碌牡胤剑腥说男纳穸荚诮洑v幻滅與虛假的錯覺。
一些門派幫眾的兄弟此刻正拿著鋼刀砍向同伴,有的普通刀客在火光中狂笑著自焚,任何被螢粉神光侵蝕的人,縱有再高的修為,都將陷入瘋癲與狂躁。
即便是他白鼎沙,此刻也覺察到自己的神識已經有了幾分不受控制的躁動。
他思緒起了當年的紫蝠門,那一夜甚至能將鼎盛至極的魔道魁首徑直覆滅,江湖中人聽聞傳聞無不心驚膽戰不可思議,但若是藉助了尊位手段,竟然詭異合理起來。
那可是天地極致之力,成千上萬年來,僅僅只是一個天樞位就能讓四海賓服,無人膽敢挑釁王朝權威。
而相同層次的尊位,即便不如天樞,也絕不是他可以揣測的度量,白鼎沙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即便是浩瀚如煙的歷史中,尊位變動都罕見得驚人,何以近日短短數月,竟連連出現?!
他很快落在了一處幽冥寒潭邊。
寒潭中央,那株傳聞中的“七竅旒心蓮”正破出水面,肆意綻放。
原本潔白的蓮瓣此時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血紅,宛如一顆跳動的心臟。天穹之上,那顆妖異星辰降下一道神光,不偏不倚地徽衷谏徯闹稀�
這株聖藥,真成了天穹上一道詭異尊位注目人間的媒介。
“該死!”白鼎沙只是猶豫一瞬,下一刻便怒喝一聲,渾身真氣爆發,右掌猛然拍出,排山倒海般的勁力捲起寒潭之水,直撲那朵妖蓮。
他要親手毀了這媒介,看能否阻止這場詭異的災難!
轟隆水響如驚雷,一隻略顯乾枯的手掌輕飄飄地印在了白鼎沙的掌風之上。
兩股真氣在空中劇烈碰撞,激起的餘波將周圍的亂石盡數震為齏粉。
白鼎沙被震退數步,定睛看去,只見一名老伯模樣的人立在寒潭邊。他瞎了一隻眼,穿著最尋常的布衣,可週身散發出的氣息卻如深淵般不可測。
下一刻,白鼎沙便認出了這人。
“秦梟?!你竟然還活著!”
白鼎沙聲音帶著不可抑制的驚駭。
他先前之所以對紫蝠門不甚在意便是因為在六十年前,紫蝠門所有的核心與精英都死在了那夜,即便殘存一些餘孽,也不過是些小人物。
但他卻未想到,秦梟,這位當年紫蝠門的少門主,魔道聲名遠揚的天驕,竟然未死?
“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白鼎沙望著天空的粉紅之星,眸子閃爍恐懼。
“你要做什麼,你竟然敢勾連一道陌生的尊位,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是大乾女帝嗎?”
“白長老,是的,古往今來任何膽敢染指尊位的人都沒有什麼好下場,大部分都成為了祂的養料,但是,呵呵,我已經沒什麼可再失去的了!”
秦梟身形一動,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現在白鼎沙面前,指間射出無數道紫黑色的指勁。
兩人在寒潭邊瞬間交手數十招。白鼎沙越打越驚,秦梟的功法中帶著一種扭曲的霸道之力,每一掌都讓他氣血翻湧。
更可怕的是,隨著瑩粉的侵蝕擴散,白鼎沙的眼前開始出現重重幻覺,原本清晰的視野變得扭曲、離奇。
“噗——”
白鼎沙被一記重拳轟在胸口,鮮血噴湧而出,半跪在潭水邊,大口喘息。
“七竅旒心蓮,怎麼會...怎麼會與一道尊位糾纏起來?”
白鼎沙想不明白,七竅旒心蓮,在任何古籍中都是極致之純的聖藥,為何,為何會成為了一尊詭異、妖異尊位的象徵。
“如果不是當年骷羊的那群孽畜,我也不會知道......”
瞎了一隻眼的老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平日冷漠的面容此刻有些猙獰起來:
“六十三年前,也是這樣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幽暗山谷裡,一株狀若心火的蓮蓬即將成熟,我紫蝠門大行慶典,我爹秦蒼也準備在這晚將門主之位傳給我,那晚的夜色,真是美得讓人心醉。”
白鼎沙抬起頭來,眼前已經有著層層疊疊的幻覺,而老人卻將一隻枯瘦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忽然間抓得極緊。
“可就在蓮蓬盛開的一瞬......"老人聲音哽住,空洞的眼神幽幽,像是穿透時間窺見那晚瑩粉妖紅的夜色。
“你們知道發生了什麼,我醒來的時候,我爹拔出捅進我眼睛的匕首,山谷遍佈同門屍體,野草晃盪著滴血,像一幅生動血腥的蠻荒畫卷。”
“……我帶著蓮子走了,遠處山坡成片的影子抱拳冷笑著,我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幕,呵呵,成王敗寇,拿我紫蝠門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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