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說我是喬峰? 第98章

作者:唐醋排骨貳

  次日一早。

  朱元璋離開了巢湖,未帶走一磚一瓦,只有廖家三兄弟輕飄飄的一句承諾,言說等他返程,定然給出一個交代。

  他也看出了廖家三兄弟已然有了投盏囊馑迹皇潜娔款ヮブ履ú婚_面子,朱元璋便也順勢提出月餘的時間當作緩衝,畢竟這一支水師於他現在而言並非是迫在眉睫,適當遞出臺階,更讓人心悅辗�

  朱元璋需要的,並非是一夥被他打得滿腔怨氣的巢湖水匪,而是心甘情願臣服於他的巢湖水師。

  廖永安其人也是把硬骨頭,歷史上的他於至正十八年在太湖上和張士兆鲬饡r,因戰船擱湵环埵空‘愛其才,欲降之’,但廖永安被囚八年不屈,始終忠於朱元璋。

  能夠收服廖家三兄弟,即便做些退讓也是值當的。

  晨霧如碎棉絮般貼在巢湖水面,朱元璋望著姥山島水寨的輪廓漸漸縮小。

  船舷兩側,水手正搖著櫓,木槳劃破水面,驚起幾尾銀鱗小魚,濺起的水珠落在青灰色的船板上,轉瞬被江風拭乾。

  “將軍,出了巢湖東口,再過三十里便是裕溪口,入了長江主航道,江面就開闊了。”馮國用提著一件油布雨衣走上船樓,他剛檢查完船底的防水木塞,褲腳還沾著水草的溼氣。他指向遠處蘆葦蕩,“那片蘆花地若是用作埋伏,定然能讓敵人吃個大虧。”

  朱元璋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無邊無際的蘆葦如青紗帳般鋪展,蘆花沾著晨露,白得像撒了一地碎霜。幾隻白鷺從蘆葦叢中驚起,翅尖劃破霧欤l出的啼鳴迴盪在四周,飛向水天相接的遠方。

  水面上散落著幾葉漁舟,漁民戴著斗笠,彎腰在艙內整理漁網,網眼稀疏,想來是怕捕走幼魚。

  這年頭,連魚蝦都得留幾分生機,方能熬過亂世,不然寅吃卯糧,早就成了那一抔黃土。

  “這些漁民,倒是比咱們自在些。”一名匠人扛著一捆加固船帆的麻繩走過,臉上的刀疤在晨光下泛著淡紅。

  朱元璋輕笑搖頭:“自在是假的,你看那漁舟船頭的破洞,怕是被元軍的流矢打穿的;還有那漁翁的蓑衣,補丁比原布還多。亂世裡,能活著就不算自在,是僥倖。”

  說話間,船已駛出巢湖東口,前方江面驟然開闊,霧氣也淡了許多。江風迎面撲來,帶著長江水特有的腥氣,吹得船帆‘嘩啦啦’作響。

  馮國用讓人調整了船舵的方向,此時江面上一隊緩緩移動的船隊擦過,一下子便讓船上的眾人有些緊張起來,“那是朝廷的呒Z船,船帆上繡著‘汝陽’二字,走的是吆尤腴L江的水路,不知道又是哪裡起了義軍。”

  朱元璋眯眼望去,那船隊約莫十餘艘,每艘船都用粗鐵鏈連在一起,船舷兩側站著手持彎刀的兵卒,神色警惕。

  中間幾艘糧船的船板上,隱約可見被捆綁的民夫,正彎腰搬呒Z袋,有個老民夫腳下一滑,被兵卒一腳踹翻在地,麻袋裡的糙米撒了一地,引來一陣怒罵。

  “這些狗韃子,慣會欺負百姓,終有一日要把他們趕盡殺絕。”馮國用咬牙道,“真想把他們糧船給劫了,讓這破敗不堪的大元早些退場。”

  “急不得。”朱元璋目光掃過江面另一側,數艘元軍的巡邏船正逆流而上,船頭上插著元廷大旗,甲士們披著鏽跡斑斑的鐵鎧,正用長矛挑翻一艘小漁船,漁船上的婦人抱著孩子哭喊,卻被兵卒一腳踢入江中。

  他當即讓人潛入水中,趁著元兵不注意,悄摸把那婦人和孩子救上船,而後騰出船艙,給他們兩件乾淨的衣裳讓她們自行換上。

  “這位便是我家公子,你們要謝,謝他便可。”

  不多時,親衛將一名婦人帶了上來,旁邊的孩童動作有些畏縮,婦人牽著男孩的手,兩人一齊跪下,‘嘭嘭嘭’給朱元璋磕了三個響頭,“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朱元璋將人扶起,道:“請起,無需太過客氣,方才也不過是隨手為之,不過接下來幾日便要委屈你們母子二人和我們滿船的糙漢子擠在一艘船上了,等上了岸,便給你們安置到一處市鎮當中。”

  “多謝公子大恩!”

  母子倆自然又是一番感激涕零,等回到了船艙,聽得工匠們談話,這才得知恩人姓朱,是濠州人士,她摸了摸自家兒子的頭頂,教道:“你要記住恩人的姓名和模樣,以後長大了定要竭盡全力報答。”

  小孩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船行至午後,江面愈發寬闊,兩岸的景色也換了模樣。巢湖沿岸的蘆葦蕩漸漸被高大的楊樹林取代,樹幹上多有刀痕箭孔,想來是過往兵匪廝殺的痕跡。偶爾能見到臨江而建的漁村,卻大多殘破,屋頂的茅草被風吹得七零八落,村口掛著幾具枯瘦的屍體,烏鴉在屍體上空盤旋,發出刺耳的聒噪。

  “前面是銅陵磯,元軍在那兒設了稅卡,專收過往商船的‘過江錢’。”馮國用將船帆降下大半,“咱們扮成哓浀纳檀瑑嵙勘荛_他們的耳目。”

  他立刻指揮護衛們將勘探工具藏進船艙底部,蓋上曬乾的柴薪,又在船頭上擺了幾捆剛從巢湖岸邊砍的蘆葦,瞬間將舟船扮成了不起眼的貨船。

  元軍的稅卡設在銅陵磯的礁石上,搭建著簡陋的木棚,幾個甲士正坐在棚下喝酒,見到船隻靠近,立刻揮舞著長矛大喊:“停船!交過江錢!十兩銀子一艘船,少一文都別想過!”

  船工掌舵的手微微一沉,船速慢了下來,卻沒完全停下,船上所有人下意識握住藏在衣服下的兵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韃子兵。

  這夥甲士恍若未覺,不懷好意地打量了朱元璋等人一番,呵斥道:“你們行商的,每人十兩,按人頭給,但凡少一個銅板,都休想從這兒過去!”

  “……”馮國用看了朱元璋一眼,見其面無表情,眼底泛著冷意,哼道:“只怕這錢,你們是有命拿,沒命花。”

  聞言,一眾元兵‘嘩啦啦’近前,長矛都快要捅到船上來了,獰笑一聲:“你們要造反?”

  為首的韃子兵顧左右而笑道:“這群賤商要造反?既然如此,那我們便砍了他們,也算作軍功了!”

  “有理有理!殺了他們,劫了這商船,船上所有的財物不都是我們的嗎?”

  “哈哈哈哈!男的全殺了,砍下頭作軍功,女的…嘿嘿嘿!”

  他們剛才可是看得真切,分明有一女子在船艙處冒頭了,雖然沒看清楚樣貌,但此時動了慾念,也管不了多少了。

  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船上的工匠更不敢冒頭了,倒是聚在兩側船舷的親衛們眸光愈發冷冽,看著幾乎要桶上來的長矛,一個個蠢蠢欲動。

  “公子…”馮國用低聲喚了一聲。

  朱元璋淡淡回道:“交給你們了。”

  “是!”

  眾人大喜。

  這二十條精壯漢子,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粗布衣衫下肌肉虯結,都是練就了《龍象般若功》的好手,更兼不少精妙武功,每日吃的是白麵好肉,只不過身為朱元璋親衛,他們只能寸步不離地跟著,得不到什麼實戰的機會。

  見眼前這二三十名元兵韃子主動送上門來,個個都是磨刀霍霍,手癢難耐。

  只聽‘嘭’的一聲,船身猛然一震。

  “下船!”馮國用一聲令下,二十人如猛虎出柙,腰刀已然出鞘。但見他們縱身躍起,竟直接從船頭跳向三丈外的河灘,這一躍勢大力沉,落地時震得沙石飛濺。

  元兵什長臉色微變,長矛前指:“放箭!”棚後弓手應聲發箭,十餘支狼牙箭破空而至。

  馮國用不閃不避,腰刀劃出一道弧光,刀風過處,箭矢竟被盡數震落,其餘十九人更是勇猛,直接揮刀硬格,精鋼箭簇撞在刀身上,發出叮噹脆響。

  他們比馮國用來得早,基礎雖然不如馮國用,但是武功猶在其上。

  “殺!”二十人齊聲暴喝,聲震江面,腳下如有千軍力道,每一步都在沙灘上留下深坑。

  元兵長矛如林刺來,馮國用率先突入槍陣,腰刀斜劈,一招‘力劈華山’帶著破空之聲。刀鋒過處,三杆長矛應聲而斷,他左掌順勢拍出,正中當先元兵胸口,那元兵如遭巨木撞擊,胸骨盡碎,倒飛出去撞翻身後數人。

  其餘好手各展所長,腰刀舞得虎虎生風。有個矮壯漢子使一招‘橫掃千軍’,刀風凌厲,竟將五杆長矛齊腰斬斷。另一個瘦高個子刀法刁鑽,專攻下盤,每出一刀必斷人腳筋。

  元兵什長見勢不妙,挺矛直刺馮國用咽喉,這一矛快如閃電,眼看就要得手。不料後者反手一刀,刀背重重砸在矛杆上,什長只覺虎口劇痛,長矛脫手飛出,不待他後退,腰刀已架在頸上。

  “好漢饒命!”什長面如土色,馮國用冷笑一聲,刀鋒微轉,將他劈翻在地。

  這時草棚中又衝出二十餘名元兵,為首的手持狼牙棒,見手下死傷慘重,怒吼著撲來,狼牙棒帶著淒厲風聲當頭砸下,勢不可擋。

  馮國用也不避讓,咂瘕埾蠊Γ断蛏嫌布埽宦牎K’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百夫長只覺雙臂痠麻,狼牙棒險些脫手,他驚駭欲退,卻見馮國用刀勢忽變,如靈蛇出洞,直取心窩。

  ‘嗤’的一聲響起,腰刀透甲而入,這韃子兵瞪大雙眼,緩緩倒地。

  餘下元兵見百夫長陣亡,發一聲喊,四散奔逃,二十條好手如虎入羊群,刀光閃處,血花飛濺,有個元兵逃向江邊,被一個漢子凌空躍起,一刀劈中後心,另一個想躲進草棚,卻被連人帶棚劈成兩半。

  不過半柱香功夫,三十餘名元兵已盡數斃命,江灘上橫七豎八躺滿屍體,鮮血染紅了江水,諸親衛收刀而立,個個面不改色,臉色興奮。

  馮國用抹去刀上血跡,沉聲道:“收拾兵器,速速離岸。”眾人應聲而動,將元兵的長矛弓箭盡數取下,又搜出些乾糧銀兩。

  江風漸起,將草棚附近的血腥味隨船飄向遠處。

  朱元璋目露讚許,“不錯,內家功夫悟性、時間缺一不可,你們學武時間太晚,已然不適合了。但以這門《龍象般若功》為根基,氣力漸深,境界也會因時間推移而水漲船高,即便是下愚的資質,也能遲早變得力大無窮,在戰場上無往而不立,比之所謂的內家功夫要有用得多。”

  馮國用感覺體內熱血依舊在沸騰,將刀收入鞘中,江風一拂,渾身得毛孔似乎都在冒著白煙,亢奮道:“都是朱將…公子教得好,不過這元兵殺起來還真是得勁。”

  “哈哈哈哈!叫他們剛才那麼囂張,原來被砍也會喊疼,也會哭著喊著求饒啊…”

  “……”

  眾人笑作一團,嘻嘻哈哈中很快順江而下,船隻急速飛馳。

  數日之後。

  夕陽西下,染紅半江碧水,雁陣掠空,朱元璋等人所乘的船隻泊在長江口瀏河鎮的碼頭。

  這鎮子依江而建,碼頭上桅杆如林,南來北往的商船、漁舟擠得滿滿當當,元軍的巡邏船在江面上來回遊弋,甲冑上的銅釘在陽光下閃著冷硬的光。

  朱元璋剛踏上碼頭的青石板,就聞見一股魚腥味混著麥餅的香氣撲面而來,左右跟著馮國用在內一共五個親衛,還有之前在江面上救的柴姓母子,其餘人盡皆守在了船上,有什麼採買的物品只需提前告知。

  “鼎名,你先帶兩個人安置一下她們,再去集市上採買一些物件。”朱元璋吩咐道。

  “是!”馮國用受命,立馬將柴姓母子領了去,朱元璋則是帶著另外的親衛四處逛了一會兒,便開了一間客棧暫且住上一晚。

  只是到了深夜,屋上的瓦礫忽然‘啪啪’作響,將朱元璋驚醒。

  “……”

  “我倒是要看看,哪個江湖客半夜不睡覺,非要踩屋頂過去?”

  朱元璋翻身起床,也隨著聲音消逝的地方追去,轉眼間便已越過幾條僻靜巷道,來到一堵半塌的圍牆外,幾道聲音斷斷續續鑽入了他耳中。

第一百八十五章 激化

  朱元璋越牆而入,月色傾灑而下,他落地卻悄無聲息,放眼一望,便見四處長著雜草,足足沒到了膝蓋上,原來是個廢棄的荒園。

  荒園南隅之地,一座半形涼亭靜靜矗立著,其中人影綽約晃動,粗略一數,約莫十餘人的樣子。

  他身形一動,便閃到角落的陰影,胸膛平緩,毛孔閉合,幾如龜息狀態,不過卻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涼亭眾人的聲音便也一字不落墜入他耳中。

  “十年前我神拳門過門主被謝遜殘忍殺害,現今掌門又被巨鯨幫算計,下落不明,眼看我神拳門即將四分五裂了,今日必定要選出一位門主,號令群雄,免得我神拳門基業盡失,愧對祖宗!”

  “王師叔說的是,要說我神拳門現如今論及德行、武功,唯有王師叔最高,依弟子來看,不如這門主的位置,便由王師叔來做最為合適!”

  “好你個胥老二,彎彎繞繞說這麼多,原來是收了王師叔好處,明裡暗裡想要抬王師叔上位啊…”其他神拳門弟子馬上反應過來,對著這名王師叔的擁躉口誅筆伐起來。

  “好了,也並非是我覬覦掌門之位,只是門主下落不明,巨鯨幫在一旁虎視眈眈,我神拳門危在旦夕,非有大智大勇、德才兼備之人不能拯救我們於水火當中,你們說說…現在門中還有誰能但此大任?”

  “李長老不行嗎?他是我神拳門資歷最深的長老,曾經輔佐過兩任門主,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一定能帶領我們渡過此次難關!”又是一名弟子的聲音響起,讓朱元璋感覺有些耳熟。

  想了片刻,他這才記起這人不就是當初第一次與湯和去濠州城,想要對自己二人除魔衛道,結果被他一嗓子嚇暈了的神拳門弟子?

  “李長老雖好,但論起正統性也不如少門主,少門主天資聰穎,得門主器重,弟子擁護,這門主的位置,舍他其誰?”

  “哼哼!什麼天資聰穎?整日不就是走雞鬥犬,欺行霸市,武功更是稀疏平常,要不是有門主庇護,這所謂的少門主早就被人大卸八塊了!”

  “吳老三!?你敢再說一句?信不信本少門主撕爛你的嘴!”一道怒聲響起,顯然便是那位少門主。

  “少門主稍安勿躁,吳三他只不過說了句實話,何必對自己的同門師兄弟如此苛責呢?”

  “王師叔你…”

  一群人正在為神拳門門主的位置爭論不休,甚至於有大打出手的跡象。但緊接著一陣衣襟帶風之聲掠過空際,一大一小兩道身影驟然出現在神拳門弟子旁邊,“咳咳,閣下跟了我們許久,到底意欲何為,大可現身一見,何必如此遮遮掩掩?”

  一眾神拳門弟子住嘴不言,面面相覷,不知道這老太婆究竟從哪冒出來的,又是在對著何人說話?

  “這位前輩…”王師叔藉著月光,打量了眼前這老嫗一眼,見其手持柺杖、老態龍鍾,但卻不敢有絲毫大意之心。

  對方來去如風,輕功遠超在場神拳門所有門人,絕對是武林當中的前輩高人。

  躲在暗處的朱元璋一愣,沒想到這來人竟然是金花婆婆,她現在不應該還在靈蛇島上等著他們嗎?

  身邊帶著的這個小女孩並非是殷離,那大機率便是她女兒小昭了吧?現在是被人追蹤了?

  金花婆婆卻是對神拳門王師叔的詢問充耳不聞,只是目光朝著來時路看去,銳利如刀,彷彿要刺破這沉沉夜幕。

  “好你個老太婆,我們王師叔問你話呢,你耳朵聾了?”吳老三憤憤不平道。

  聽得王師叔差點氣急攻心,連忙想要解釋,卻聽到金花婆婆冷冷吐出一聲:“聒噪!”

  話音剛落,便突然間‘啪啪啪’作響,說話的吳老三頭暈目眩,幾欲摔倒,兩頰已然高高腫起,晃了晃還得旁邊弟子扶住。

  一眾神拳門弟子駭然無比,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金花婆婆,沒想到這老太婆看起來病骨支離,咳嗽連連,出手卻是迅捷無比,他們練對方如何出手的都沒瞧清楚,行動簡直如同鬼魅一般。

  王師叔驚怒交加,卻不敢有絲毫異動,生怕給金花婆婆給誤會了,一柺杖便砸到他頭上,教他身死當場。

  金花婆婆見空處無人應答,聲音又沉了一分,道:“閣下若是再不現身,那便恕老婆子我再不奉陪了。”

  “呵呵…許久未見,你還是一如既往脾氣急躁。”

  一道聲音從遠處飄來,尚未完全落地,眾人便見人影出現,不等神拳門眾人看清楚來人模樣,風中陡然傳來陣陣破空之聲。

  “咻咻咻咻!”

  一眾神拳門弟子或是脖頸一痛,或是胸膛一涼…身上鮮血噴濺,正想察看一番,卻發現拳腳無力,整個人軟軟栽倒在地,鮮血從微張的口中汩汩湧出。

  “嗬,嗬嗬——”

  金花婆婆神色未變,看也不看陸續跌倒在地的神拳門弟子門,只是將目光放在面前來人身上,便見他臉上疤痕累累,醜陋可怖,一副西域頭陀打扮,心中頓時一驚,沉聲道:

  “你是元廷的走狗?西域頭陀?”

  她丈夫韓千葉當年也是被韃子的走狗,一個老頭陀給暗算下毒,這才被折磨了數年之久,幾近瀕死。

  所以,一見面前這人頭陀打扮,金花婆婆便是滿腔的恨意,聲音都冷了幾分:“你剛才說,和老身許久未見,是什麼意思?”

  她猶記得那頭陀年紀頗大,但眼前這人臉上刀疤縱橫,容貌已毀,實難分辨。

  “此處不是說話之地,故人不妨隨我而去。”苦頭陀笑道。

  金花婆婆冷哼一聲,“神拳門的人都被你殺光了,還有什麼方便不方便?”

  苦頭陀目光落在金花婆婆手上牽著的女孩身上,“本來我也識不破你的偽裝,只是旁邊這孩子眉眼間與你實在太像,實在叫人想裝糊塗也難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