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醋排骨貳
想到此處,他便忍不住想要找個角落冒著,務必讓朱元璋找不到自己。
誰知道在他剛收拾好東西,準備踏出房門的時候,突然肩頭一涼,熟悉的感覺襲來,但這一次卻並沒有如方才那般迅速恢復正常。
一股刺痛伴隨著陣陣麻癢在肩頭越發強烈,有如針刺灼燒,又似有一萬隻螞蟻在上邊啃食他的皮肉,剮開筋膜,鑽進骨頭裡,而後沿著經絡迅速在全身蔓延開來。
初時他尚能忍耐,但奇癢漸漸深入,他知道這生死符從沒什麼解藥,唯有制符出手之人方能解開。
那‘生死符’上藏了幾分陽勁、幾分陰勁,擲出的手法是什麼,有幾道生死符…這些全然不知,即便他也會幾招‘天山六陽掌’,也斷然解不開此符。
他在藏書閣看過這麼一段記載,有個中了‘生死符’的江湖好手,請了位內力深厚的友人,以陽剛手法化解了一張生死符。
但卻不知童姥種下了不止一張生死符,未解的生死符恰好又在太陽、少陽、陽明等經脈當中,一感受到陽氣,力道劇增,盤根錯節,深入臟腑,便一發不可收拾了,竟當場活活給癢死了。
而‘生死符’千變萬化,即便是朱元璋本人拔出,也要隨機應變,稍有差池,不是立刻狂噴鮮血、窒息而亡,便是全身癱瘓、經脈逆轉、內力崩洩,徹底成了個廢人。
玉真子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倒黴的事情就是遇上了朱元璋,三番兩次的折磨,已經讓他身心俱疲。此時想想,若是能在這飄渺峰上安度晚年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山下的紛紛擾擾不過都是過眼雲煙。
“啊—”想到此處,他便再也想不下去了,五臟六腑開始泛起癢意,他恨不得將手插入胸膛,將那心肝脾肺腎拿出來好好抓撓一番才肯罷休。
“求、你、救我——”
“我快要、受、不…”
玉真子聲音越來越短促,有時候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瘋狂在地上哀嚎著,身上已經被抓出一道道血痕。
朱元璋從暗處走出,他突然想到當年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勢力當中有個叫烏老大的,那人便是遭了‘生死符’的折磨,從而患上了口吃之症。
玉真子瞧見朱元璋,立馬挪了上去,哀嚎著祈求著。
這生死符一發作,一日厲害一日,奇癢劇痛遞加九九八十一日,而後逐步減退,九九八十一日之後又再遞增,週而復始,永無休止。
這才剛開始,誰能受得了?
朱元璋出手將他身上的‘生死符’拔除,玉真子痛癢並消,只覺腦海中空空如也,渾身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舒爽的味道,臉上立時露出陶醉的神情。
從地獄到天堂,不外如是。
“呼啊——”玉真子大大喘了一口氣,渾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不過此時他也顧不上這些,翻身就給朱元璋‘哐哐哐’磕了三個響頭。
“爺!我叫您爺了!”
“我玉真子雖然殺人放火、倒家滅族的事情沒少幹,殺人的時候我就想過有被人殺的一天,但殺歸殺,您可別在這麼折磨我了,我一把老骨頭舊傷未愈,再這麼折騰我可真就要駕鶴西去了。”
殺人不過頭點地,玉真子只盼望著朱元璋要是真想取他性命,儘管來便是,這‘生死符’他是真的無福消受。
說了一通,玉真子低著頭盯著地面等了半天,卻沒聽見朱元璋的半點回應。
心一涼的同時,正要抬頭瞧去,卻發現面前空蕩蕩的,哪裡還有朱元璋的身影?
原來,在替他拔除‘生死符’之後,驗證了自己猜想的朱元璋便提著輕功瞬間離開了。
玉真子還沉浸在劫後餘生的慶幸當中,只顧著和朱元璋求饒,哪裡注意到對方早就消失不見了?
“真是個活祖宗…”他長長一嘆,臉一垮,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將生死符試驗成功之後,朱元璋此後便恢復了以往石窟觀武-與虛見性比試的迴圈規律生活。
越是久待,朱元璋便越是覺得石窟的初代主人其對武學的理解當真是出神入化、登峰造極。當世之中,恐怕也僅有張三丰這等隨手給弟子量身打造武功的武道宗師方可能壓過對方一頭了吧?
如此到了開春之際。
朱元璋最終還是拒絕了虛見性的挽留,獨自下了飄渺峰,玉真子見這煞星終於走了,不由得暗暗鬆了一口氣,心想終於不用過戰戰兢兢的日子了。
雖然對方只給他種過一次‘生死符’,但那種滋味,只要經歷過一次,那絕對是終生難忘。
此時,玉真子大機率是靈鷲宮中最開心的人了。
……
朱元璋並沒有沿著原路線返回,而是繞了個圈,往崑崙山的方向走去。
《九陽真經》作為這個時代的版本答案,他就算不練,也想要尋來見識一番,而且教給手下也是個不錯的用途。
揣著這樣的想法,他一路走走停停,很快便到了一處遍地綠草如茵、到處皆是果樹香花的地界,朱元璋本來只知道這是崑崙山腳下,可崑崙山延綿千里,何其廣闊?他身上的地圖又不可能將每一處地名都詳細標註出來,根本不知道這是哪裡。
可一見眼前的場景,他立馬反應過來,“這應該就是三聖坳了…”
這四處高山插天,將寒暑之氣盡數抵擋在外,又聽說崑崙派字‘崑崙三聖’何足道的師兄靈寶道人以來,歷代掌門人於數十年中花費了大力氣整頓此地,移栽了不少的奇花異樹,都是出自全國各地。
“兀那小伲≡谶@張望是不是想要偷學我們崑崙派的武功?”
不待朱元璋細細打量,旁地突然出現一道呵斥聲,不知道從哪個角落突然竄出一道人影。那人長著一對倒三角眼,嘴角下彎,天生一副兇相,手上的精鋼長劍寒光湛湛。
只是等他仔細一瞧朱元璋的相貌,一臉的兇相頓時嚇去了大半,三角眼都瞪得渾圓,“你你你…你怎麼會在這?”
朱元璋或許不認得他,但他卻是將朱元璋記得清清楚楚,那日在江浙的密林中,他親眼目睹了不可一世的掌門和掌門夫人被這人打得吐血倒飛出去,最後還不顧顏面撇下他們這些弟子獨自逃亡去了。
“嗯?”朱元璋眉頭一皺。
那崑崙派弟子更緊張了,嚇得魂飛天外,手上的精鋼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上,但轉瞬又察覺不妥,便立馬將劍撿起,轉頭便往崑崙派內撒足狂奔,口中還不斷高喊著:“掌門不好了…”
“……”
朱元璋心想他在江湖上應該也沒什麼惡名吧?到目前為止都還是俠義的正面形象,這人怎麼一副他是要來滅崑崙派滿門的樣子?至於被嚇成這副模樣?
沒過多久,何太沖夫婦領著一大幫崑崙派弟子,個個都是腰間佩劍,氣勢洶洶走來。
瞧見朱元璋的身影,一個個頓時如臨大敵,分列在兩側,隱約形成一個包圍圈,將人圍在了中間。
班淑嫻打量了一眼朱元璋的表情,也猜不出後者的來意,只能硬著頭皮上前一步道:“姓朱的,你不在淮西好好待著,來我們崑崙派做什麼?別以為上次被你敗了我們就怕你,這回你若是再折辱於我們,就算拼去滿門的性命,也要在你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她聲音雖然大,但落在周圍弟子耳中,卻是怎麼聽都是色厲內荏的味道。
何太沖也怕班淑嫻此話太過於得罪對方了,出言溫聲道:
“上次的事情是我崑崙派不對,要打要罰,朱少俠儘可劃出一條道來,我代崑崙派接下了。”
朱元璋無奈,“我只是路過…”
聞言,眾人雖然有些不信,但心中還是不免鬆了一大口氣,不是來找麻煩的就好…
何太沖臉上也換上了一副笑容,“既然是路過,俗話說遠來即是客,不如朱少俠隨我進去喝一杯熱茶?”
既然朱元璋不是來找麻煩的,他也想和對方修復一下關係,畢竟說起來他們之間也沒什麼深仇大恨,西華子那純屬自找苦吃。
況且,西華子是自己妻子班淑嫻的弟子,關他屁事?
班淑嫻輕哼了一聲,倒也沒反對,雖然忌憚朱元璋的實力,但她向來跋扈慣了,此時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哪裡肯低頭?
朱元璋也不知道對方是真心想要緩和關係,還是想要給他擺一道鴻門宴,但他藝高人膽大,便也答應了進去。
不多時,眾弟子散開,朱元璋便在何太沖夫婦的帶領下來到鐵琴居。
上廳就坐之後,何太沖讓人沏茶伺候,眼神一動,問道:“朱少俠怎麼沒去四川峨眉,對付那明教的魔頭楊逍?”
“我那時在閉關,而且峨嵋派與我有隙,又怎麼可能邀我赴會?”
“那朱少俠可曾聽聞那楊逍結果如何了?”
“我才出關不久,不怎麼聽說過江湖上的見聞,何掌門作為親歷者,不妨說來聽聽,也省得我四處打聽了。”朱元璋淡淡說道。
何太沖沉吟一聲,道:“等趕到峨嵋派我們才知道,原來那峨眉的紀曉芙和楊逍無媒苟合,誕下一女,楊逍想要將女兒帶走,但是最終被我等合力擊退,還斬斷了他一條手臂…”
說到這,他臉上難免露出得意之色,都不用朱元璋問,便知楊逍那條手臂是他趁亂砍下的。
何太沖將過程說得極為簡略,實則是想要隱瞞一件重大的事情。
到了四川峨眉,他們同華山二老一交流,才知道華山派有一套‘反兩儀刀法’的絕藝神通,他們崑崙派有一套‘正兩儀劍法’,刀劍合璧之下,兩儀化四象,四象生八卦,陰陽調和,水火互濟,威力大增。
他們便是依靠著這套陣法,將楊逍頻頻逼入險境,最終趁著混戰,將他的一條手臂留在了當場。
他還想著,既然這套陣法能對付楊逍,那是不是也可以對付朱元璋?
畢竟,華山派和朱元璋也有不小的仇隙。
第一百四十二章 驚天一筆
心中雖然在盤算著日後怎麼對付朱元璋,但作為一個大派的合格掌門人,以何太沖的心機仍舊能保持以禮相待、笑臉相迎。
唯有班淑嫻一言不發,不管是對朱元璋還是何太沖都是一臉陰沉。
“六大派的人都去了峨眉?”朱元璋喝了一口茶,看也不看班淑嫻那張老臉。
何太沖一副心虛不敢看班淑嫻的模樣,只能藉故和朱元璋攀談起來,免得被後者發難,在外人面前陷入尷尬的境地,道:“少林只是派了個‘圓’字輩的和尚過來,武當倒是來的人不少,俞二俠、殷六俠、莫七俠都到場了。”
只不過,由於紀曉芙的死,武當和峨眉之間稍微鬧了點不愉快,教他們這些外人看了好一陣熱鬧。
紀曉芙雖然是被滅絕師太親手斃殺於掌下,但她始終認為,若非楊逍勾搭紀曉芙在前,她又如何會對自己最看重的弟子下此殺手?歸根結底這筆賬還是要算在楊逍頭上。
武當的殷梨亭雖然對此不忿,但奈何人家佔著師徒名分,動手的理由也合情合理,即便他心中再如何為紀曉芙抱不平,卻也無可奈何。
只是在對付楊逍的時候,何太沖分明看到那劍光快得都能晃瞎他眼睛。
其他各派都在磨洋工,就數武當派打得最狠。
“要說那滅絕師太也當真心狠,那楊逍被我斬了一臂之後匆忙逃離,連他女兒也顧不太上了,滅絕師太竟要斬草除根,說是清理門戶,將那小女孩也一併殺了。”
要說心狠手辣、卑鄙無恥,你何太沖也不遜色半點…朱元璋面無表情,似乎沒聽到對方刻意點出的‘斬落楊逍一臂’。
“最終還是武當派的少俠不忍心,出面作保,將小女孩救下,送歸給了金鞭紀家撫養。”
“金鞭紀家的人也到了四川?”朱元璋想到在浙江醉仙樓有過一面之緣的那位老人。
“那肯定,自己未出閣的女兒突然死了,還憑空冒出個孩子來,作為父親的紀老英雄自然要親赴四川問個明白。”
何太沖一臉唏噓,無媒苟合、未婚生子,這兩項事實擺出來,即便是紀老英雄有心問罪於峨眉,也只能啞火沉默,還要和峨眉的滅絕師太請個‘教女不嚴’的罪名,金鞭紀家的名聲也算是因此蒙了羞。
若非武當的殷梨亭開口,金鞭紀家估計也會任由那小姑娘被峨眉打殺了去,免得玷汙門楣。
朱元璋又問了一些當時大會上的情況,除了在正反兩儀陣法上有所隱瞞之外,何太沖基本上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咳咳!”
何太沖見也沒什麼話好說了,於是乎站起身來,道:“朱少俠初來乍到,不妨便由我作陪,領他在我崑崙派好生逛一逛,師姊你吩咐下去,準備一些飯菜,務必要讓朱少俠吃好喝好,免得讓中原武林的諸位豪傑還以為我崑崙派遠在西陲,是那不知禮數的化外蠻夷之輩。”
眼見何太沖都如此說了,班淑嫻原本還想就他新納娶的小妾說道說道,但實在礙於朱元璋在側,便決定按下心中的怒氣,待到秋後算賬。
“嗯。”她淡淡應了一聲。
何太沖見狀也鬆了一口氣,起身笑臉將朱元璋迎至廳後,朝著後者微微一禮,道:“此番多謝了朱少俠,否則今日我當真要在劫難逃了。”
“我可不記得我幫過你什麼,何掌門莫要栽贓陷害,隨便冤枉一個好人。”朱元璋稍稍側身,躲開了何太沖的大禮。
“…唉!”何太沖怎會聽不出朱元璋話裡話外的嘲諷,只是他到底不是此人對手,再加上來者是客,此時還要倚仗他打掩護,也不好得罪了。
“朱少俠有所不知,我這夫人久無所出,這俗話說的好:‘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正值當年,又是一派掌門,膝下無豈不是讓人看了笑話去。
但我與師姊恩愛多年,又不可能因此與她和離,這才想要納上幾房小妾好歹給我生個一男半女。師姊表面默許,可每每心情不好,或者我對他有所冷落,她便挑一個我最愛的小妾處死,這麼多年來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個,我也著實心疼加心酸,大丈夫哪個不是三妻四妾,怎地到了我這…”
話到最後,何太沖就連抱怨都不敢太大聲,就怕給班淑嫻聽了去,以至於害了他最愛的五姑。
“還請朱少俠在寒舍多盤桓幾日,師姊他看在外人在場的份上,也不會做得太過分,等我安頓好五姑,少俠去留自便。”
“呵呵…”朱元璋也不說話,只是斜睨了他一眼,你看咱們倆之間有這個交情嗎?
何太沖尷尬地笑了笑,立馬明白了朱元璋眼神中的意思,沉吟道:“朱少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既然何掌門都這麼說了,我正好手頭上有一件事要請教。”
“…朱少俠但說無妨。”何太沖只能心中祈求朱元璋別說什麼讓他為難的事情來。
“聽說這崑崙山深處有一處地界叫做‘朱武連環莊’,不知道何掌門有沒有聽說過?”
朱元璋不知道那處藏有《九陽真經》的山谷具體位置在哪,只記得當時的張無忌從朱武連環莊撒足狂奔了一夜,這才跑到了那處峽谷的附近。
當時的張無忌也不過十幾歲,武功稀疏平常,又中了‘玄冥神掌’的寒毒,腳力料想也強不到哪裡去,若是能以‘朱武連環莊’的為中心,搜尋周圍的峽谷,找到《九陽真經》應當沒什麼難處。
“朱武連環莊?”何太沖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立馬道:“聽倒是聽過,卻是不曾有過交集,崑崙山脈延綿數千裡,廣袤無垠,我只知道這莊子在崑崙山深處。那朱家莊的主人叫做朱長齡,外號驚天一筆,向來慷慨,素有俠名。”
他頓了頓,道:“若是想要得到具體的位置,還得去門內的藏書閣翻找一下,可能需要個一兩日的時間。”
朱元璋一聽這話,便知這何太沖生怕他得到地圖後直接跑路了,這才想了個拖延的法子,笑道:“我朱元璋向來一言九鼎,說一不二,何掌門若是指出門路,我自然能在崑崙派多盤桓幾日。”
第一百四十三章 謙謙君子朱長齡(求月票!)
朱元璋這話說來是諷刺何太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後者聞言卻是心下一喜,道:“在下自當竭盡全力,少俠便是我崑崙派的貴客,絕對讓少俠吃好喝好,不受半點委屈。”
“……”朱元璋笑了笑,沒有做出什麼回應,只是道:“還是先帶我在三聖堂逛一逛吧,早聞‘崑崙三聖’何足道鼎鼎大名…”
他話說一半便住嘴停下,言下之意無非就是嘲諷如今的崑崙派不咋地,有辱當年‘崑崙三聖’的名頭。
何太沖雖然聽了個明白,卻也不敢當場發作,只是笑道:“是極是極,光說我自己了,卻是耽誤了朱少俠時間,這邊來…”
說罷,他便側身在前邊領路,進了一處花園,花園被一條分岔的石板路給隔成四部分,石板是崑崙山特有的青灰石,縫隙裡還嵌著未化的碎雪,踩上去‘咯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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