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橘子的花貓
崔正德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尷尬之色。
一看他這模樣崔母就知道他沒說。
“你都多大了？做事怎麼還這麼沒分寸？”
瞪了兒子一眼後她又壓低聲音嚴肅地說道：“這件事你提前跟方道長說明白了我先去找你爸跟他說一聲。”
“好。”
崔正德聞言苦笑著點了點頭。
崔母又瞪了他一眼，然後滿含歉意地看向方皓：“方道長您先跟著正德進屋坐，我去找他爸勞煩您等一會兒。”
“無妨。”
方皓淡淡一笑，若有所思地看了崔正德一眼。
他們母子的談話雖然聲音壓低，但他卻聽得清清楚楚。
看來這件事崔正德並沒有事先跟家裡人說。
“方道長，請跟我來。”
崔正德見母親進屋後便帶著方皓到了旁邊的房間裡等待。
進了屋後崔正德又是泡茶又是倒水，忙得不亦樂乎。
等一切準備就緒後他才在方皓對面坐下，有些尷尬地搓了搓雙手。
見他不好意思開口，方皓眉毛一挑：“崔先生，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這……”
崔正德嘆了口氣眼中露出些許疲憊之色。
“確實有一件事我沒有提前說明。”
“什麼事？”
“就是我爺爺他不信宗教。”
崔正德苦笑一聲，無奈地繼續說道：“其實在這之前我也跟他提過方道長你的事情，想著讓你來幫他看看。”
“但是他對此並不相信……他老人家是個倔脾氣。”
他輕聲一笑回憶起往事：“以前打仗的時候，他們那個連被敵人圍攻，上級下達了撤退的命令，他不願意拋下受傷的戰友離開，要回去救人。”
“這個申請沒有被批准，結果他愣是自己偷偷跑回去，又拖回了十幾個傷員救下了十幾條人命。”
“也就是那一次，讓他自己身受重傷，身上到現在都還有一些彈片沒有取出來。”
說到這，崔正德嘆了口氣：“我佩服我爺爺，也是受了他的影響，我們這一家子才會走上一樣的路。”
“但是他年紀大了以後脾氣更倔了。但凡是他認定的事情誰說都沒用。”
“之前我提過讓方道長你來幫他看看，結果他說他不通道不信佛不信任何宗教，無論如何也不願意。”
“我又實在不忍心看他整天被那一身的毛病折磨……”
說到這崔正德又微微紅了眼眶，笑著搖了搖頭。
方皓沉默地聽著他的解釋，眸色漸深。
他知道很多人年紀大了之後反而會更加執著。
崔正德的爺爺應該也是這樣的性格。
“方道長，真是不好意思啊。”
見方皓不吭聲，崔正德無奈地笑了笑。
他想了想還是主動說道：“這件事你如果覺得為難的話也可以拒絕，我送你回去。”
“嗯……”
方皓沉吟一聲後嘴角微揚：“既然來了，我就與老爺子見上一面吧。不管他信與不信，該看的問題我還是會看的。”
看著方皓並沒有因為這件事生氣，反而一副豁達的模樣，崔正德不禁有些愣神。
其實他對方皓的瞭解並不多。
根據他這有限的瞭解，他判斷方皓應該是個待人和煦的人。
但這種和煦是建立在對方沒有冒犯他沒有觸碰他底線的情況下。
在他看來，今日之事，未能事先知會方皓，確實欠妥。
他擔憂方皓會心生埋怨。
然而，現在看來，反倒是他自己的心胸太過狹窄了。
方道長，心懷寬廣，深明大義！
今日之事，讓他對方皓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
回想起上面兩位賦與的額外使命，崔正德心中已有了決斷。
方道長，確實是個值得信賴的人！
他鄭重地望向方皓，眼神中透露出微妙的變化。
“方道長，我在此表示感謝！”
察覺到崔正德的變化，方皓微微一笑：“崔先生無需如此客氣。”
“關於崔老爺子的狀況，我還需親眼看過後再做定奪。”
“目前我還無法確定能否幫忙。”
“不，方道長願意助我一臂之力，我已感激不盡！”
崔正德邊說邊拿起茶杯，舉至面前：“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見此情景，方皓笑著搖了搖頭，略帶無奈地端起茶杯。
其實，即便崔正德的爺爺不通道教，對他而言，這也只是舉手之勞。
但對崔正德來說，這似乎具有非凡的意義。
“正德！”
就在兩人剛飲下茶水之際，門口傳來一道威嚴的聲音。
方皓瞥了一眼，眉頭微揚。
來者看似與崔母年歲相仿，滿頭白髮，但身體依然硬朗，腰背挺直。
雖身著樸素的灰色中山裝，卻散發出一股威嚴之氣。
“父親。”
見到這位老者，崔正德連忙起身。
老者對崔正德點了點頭，目光隨即轉向一旁的方皓。
“這位便是方道長吧？”
“正是在下。”方皓淡然一笑。
老者瞭然地點點頭，緩步走至方皓面前，鄭重地問道：“方道長，您有辦法醫治我父親嗎？”
他深知父親不信這些，但仍想嘗試。
因為近來，他也聽聞了方皓的諸多事蹟。
雖然難以置信，但他了解自己的兒子並非糊塗之人。
既然兒子說這是真的，他又有何理由不信？
更何況，上面的兩位都允許方皓在天壇公園旁修建道觀了。
方皓從容面對崔永昌，絲毫不受他氣勢的影響。
他嘴角微揚，平靜地說道：“此事我之前已與崔先生提過。”
“我並不能保證一定能幫上忙，具體還需看過之後才知道。”
崔永昌聞言，雙眸一凝。
片刻之後，他才緩緩點頭：“那就有勞方道長了。”
若方皓一口答應，他反而不會輕易相信。
方皓如此說，他反而更願意相信。
想了想，他又補充道：“方道長，我父親對道教之事並不相信，正德是否已告知您？”
“嗯，已知。”
方皓收起拂塵，面帶微笑：“此事我自有辦法，請帶路吧。”
“好。”
崔永昌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對方皓做了個請的手勢，便一同向外走去。
崔正德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眾人穿過院子，再次來到崔母之前走出的那排房間。
當方皓隨崔永昌夫婦走進房間時，一位滿頭白髮、腰背佝僂的老爺子正坐在沙發上，手持柺杖，觀看電視。
電視上播放的是軍演的畫面。
身著軍裝、英姿颯爽計程車兵們踢著正步，整齊劃一地走過。
老爺子看得滿意時，會忍不住點頭稱讚“好”。
他前方的桌子上擺放著一張象棋棋盤，棋盤上還留有未下完的棋局。
方皓等人進來時，老者並未察覺。
崔永昌沉默片刻，指著自己的耳朵對方皓說：“我父親崔業興耳朵不好，年輕時因爆炸太多，耳朵早早受損。”
聞言，方皓的眼神變得深沉。
眼前的情景讓他感慨良多。
對於崔老爺子來說，看到國家如今的發展和部隊的風貌，應是最好的回報了。
只是在觀看時，難免會有幾分遺憾。
想到此，方皓微微一笑，直接繞過崔永昌，走向崔業興。
“方道長……”
崔正德見狀，有些擔憂地想要阻攔。
他擔心方皓直接走過去會與爺爺發生爭執。
但他剛伸手，就被父親崔永昌攔住。
“你既然請來了方道長，就要相信他。”
崔永昌瞥了兒子一眼，沉聲道：“你已經不小了，做事要有分寸。”
崔正德聽出父親話中的責備之意，喉嚨一堵，皺著眉收回了手。
儘管父親如此說，但他仍不後悔請方皓來幫忙。
能讓爺爺安度晚年，是他們全家最大的心願。
“好了，在旁邊等著吧。”
崔永昌說著，帶著崔正德到旁邊房間坐下。
崔母遲疑片刻，猶豫道：“需要我洗些水果送過去嗎？”
崔永昌聞言搖頭：“泡一壺茶吧。”
“好。”
崔母點點頭，連忙起身去泡茶。
在她離開的同時，方皓已走到崔興業身邊坐下。
對於方皓的出現，崔興業彷彿視而不見，依舊自顧自地看電視。
只是他不再像之前那樣時不時地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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