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貳十二
“煤球,我們出發。”
第632章 星河旁的五神世界(一更4000)
虛空深處,星輝如洗。
一步跨出空間裂縫,迎面而來的並非預想中的黑暗,而是一條璀璨得令人窒息的光帶。
那是一條長度以億萬裡計的星河。
無數細碎的星辰匯聚成蜿蜒流淌的綢緞,橫亙在漆黑的宇宙幕布之上,散發著夢幻般的顏色。
星河靜謐地流淌,彷彿宇宙大動脈中搏動的血液,既壯麗,又透著一股亙古的蒼涼之色。
雷洛的視線穿過絢爛的星河,落在了星河邊緣那顆蔚藍色的星球上。
那是他們的目的地,第八個世界。
與之前那幾個死氣沉沉、完全淪為光明神牧場的世界不同。
跨過世界壁障,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雷洛依然能從那個世界的大氣層表面,捕捉到此起彼伏的能量閃光。
那是戰爭的火光。
紅色的戰火與金色的聖光交織在一起,像是在這顆蔚藍星球的皮膚上灼燒出的醜陋傷疤。
“看來,這裡還藏著個硬骨頭。”
之前的七個世界,信徒們早已被馴化成了溫順的羔羊。
而這裡,還有反抗,還有鮮血,還有不屈的意志。
空間泛起漣漪,一人三寵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沒入那層厚重的大氣之中。
……
半個月後。
千葉城,一家名為“老橡樹”的酒館角落。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地下著,雨水順著屋簷滴落,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匯聚成渾濁的溪流。
這座城市位於大陸的西北角,距離前線還有一段距離,但戰爭的陰霾早已徽至诉@裡的每一個角落。
雷洛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把玩著一隻粗糙的木製酒杯。
他換了一身行頭。
此時他披著一個沾染著塵土的灰色斗篷,腰間的斷流也被破舊的布條纏繞,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落魄的流浪傭兵。
桌上擺著三盤烤的焦香的小魚乾。
三個小傢伙趴在桌子上,咬的魚乾嘎嘣響。
雷洛的注意力在手中那本厚重的羊皮書上。
《五神記要》。
這是他在城裡的舊書攤上淘來的,書頁已經泛黃發脆,散發著一股黴味,但記載的內容卻讓雷洛頗感興趣。
“原來如此。”
雷洛合上書卷,指尖輕輕摩挲著粗糙的封面。
這個世界,有著自己的神靈體系。
不是那種虛無縹緲的概念神,而是實實在在、曾經行走於大地之上的五位主神。
代表大地與防禦的“盤石之神”,擁有無可匹敵的防禦力,庇護著群山與城池。
代表海洋與治癒的“潮汐女神”,她的神力滋養著萬物,是傷者與病患的守護者。
代表火焰與戰爭的“紅蓮戰神”,性格暴烈,主掌殺伐,是戰士們的信仰。
代表自然與生命的“翡翠女神”,掌管著森林與豐收。
以及……
雷洛的目光停留在書卷最後那一頁被撕去一半的插圖上。
那是一個背生雙翼,手持長弓的模糊身影。
代表天空與自由的“蒼穹之主”。
根據書中的記載,以及這半個月來雷洛在酒館裡聽到的隻言片語。
在光明教廷的遠征軍降臨之初,在所有人還沒達成統一之前,這位蒼穹之主是第一個迎戰的。
那一戰,蒼穹之主以一己之力,在世界之外的虛空中截擊光明神的先遣軍團。
傳說中,在這一戰,他射落了上百名天使,最終卻被隨後降臨的光明神分身撕碎了神格,隕落在星河之中。
也是因為蒼穹之主的隕落,光明教廷的天使軍團得以長驅直入,從天空傾瀉下毀滅的聖光,將一座座城市化為廢墟。
剩下的四位主神,不得不聯合起來,依託山川河流,與光明教廷展開了長達百年的拉鋸戰。
雷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劣質的麥酒。
酒液苦澀,帶著一股鋸末的味道,但他並不在意。
他在思考。
這個世界的抵抗力量比想象中要強。
四位主神雖然處於劣勢,但依託本土作戰的優勢,竟然硬生生地扛住了光明教廷百年的攻勢。
“咣噹!”
酒館的大門被人粗暴地踹開。
一股溼冷的風夾雜著雨絲灌了進來,讓原本喧鬧的酒館瞬間安靜下來。
一隊士兵闖了進來。
他們的胸甲上,印著刺眼的太陽紋章。
那是光明教廷下屬的“淨化騎士團”。
為首的一名騎士摘下頭盔,露出一張滿是橫肉的臉。
他那雙陰鷙的目光在酒館內掃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櫃檯後的老闆身上。
“接到舉報,這裡有人私藏異端神像。”
騎士的聲音冰冷。
酒館老闆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聞言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顫巍巍地從櫃檯後走出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大人,冤枉啊!我可是虔盏墓饷餍磐剑刻於家騻ゴ蟮墓饷魃衿矶三次,怎麼敢私藏偽神的東西?”
“是不是冤枉,搜過才知道。”
騎士冷哼一聲,揮了揮手。
身後計程車兵如狼似虎地衝了進去,開始在酒館裡翻箱倒櫃。
桌椅被掀翻,酒桶被砸碎,酒客們驚恐地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雷洛依然坐在窗邊,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煤球從盤子裡抬起頭,看了一眼那些擾人清淨的鐵皮罐頭,眼中閃過一絲兇光。
它正要張嘴,一隻手按在了它的腦袋上。
雷洛輕輕搖了搖頭。
很快,一名士兵從後廚跑了出來,手裡拎著一個布包。
“隊長!找到了!”
布包被扔在地上,散開。
裡面是一尊只有巴掌大小的木雕。
雕刻的是一個手持盾牌的巨人,雖然做工粗糙,但依稀能辨認出那是“盤石之神”的形象。
“這是我父親留下的遺物!那是他親手刻的!”
老闆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想要撲上去搶奪,卻被那名騎士一腳踹翻在地。
“私藏偽神偶像,就是異端。”
騎士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劍鋒指著老闆的咽喉。
“根據《淨化法典》,異端者,死。”
周圍的酒客們紛紛低下頭,有人眼中閃過憤怒,但更多的卻是麻木和恐懼。
在這座被光明教廷佔領的城市裡,這樣的戲碼幾乎每天都在上演。
老闆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叮。”
一聲輕響。
那柄即將刺穿老闆喉嚨的長劍,停在了半空中。
騎士愣住了。
他感覺自己的劍彷彿刺進了一座大山裡,無論他如何用力,都無法寸進分毫。
他順著劍身看去。
只見兩根修長的手指,正輕輕夾住劍尖。
出手的人,正是那個坐在窗邊的落魄傭兵。
雷洛依然保持著坐姿,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依然看著窗外的雨幕。
“吃飯的時候,我不喜歡看到血。”
騎士大怒,想要抽回長劍,卻發現那把劍像是長在了對方的手指上一樣,紋絲不動。
“你是什麼人?膽敢庇護異端!”
騎士厲聲喝道,身上的聖光鬥氣猛然爆發,試圖震開雷洛的手指。
雷洛終於轉過頭。
那雙黑色的眸子平靜如深淵,沒有任何波瀾。
“我是個講道理的人。”
雷洛鬆開手指。
在騎士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雷洛反手一巴掌抽了過去。
啪!
這一聲脆響,在死寂的酒館裡顯得格外刺耳。
那名騎士,連人帶盔甲,像是一顆被擊飛的炮彈,直接撞穿了酒館的牆壁,飛進了外面的雨幕之中。
轟隆!
牆壁倒塌,碎石飛濺。
外面的街道上,那名騎士深深地嵌進了對面的牆壁裡,全身鎧甲扭曲變形,早已沒了聲息。
剩下計程車兵們呆若木雞,手裡拿著搜出來的東西,一時間竟然忘了反應。
酒館裡的客人們更是張大了嘴巴,看著那個緩緩收回手掌的男人,彷彿在看一個瘋子。
在這座城市裡,毆打淨化騎士?
這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雷洛拿起桌上的布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彷彿剛才只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告訴你們的主子。”
雷洛看著那些瑟瑟發抖計程車兵,語氣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