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貳十二
飛馬騎士們一擊得手，並未戀戰，而是迅速拉昇高度，在血狼團士兵們驚愕的目光中重新盤旋於高空，如同盤旋的獵鷹，隨時準備再次俯衝。
“該死的！是飛馬騎士！”
卡爾又驚又怒，沒想到黑石領竟然這麼快就形成了一支空中騎兵部隊，而且攻擊如此犀利！
“弓箭手！還擊！把那些該死的鳥人射下來！”
卡爾氣急敗壞地咆哮著，拔出腰間的彎刀指向天空。
隊伍後方的盜匪弓箭手們這才反應過來，慌忙取下背上的劣質弓箭，手忙腳亂地搭箭拉弓，朝著天空胡亂射擊。
然而，他們的弓箭射程有限，準頭更是差得離譜。
那些箭矢歪歪扭扭地飛上天空，在達到最高點後便無力地墜落下來，別說威脅到高空盤旋的飛馬騎士，有些甚至差點落回己方的隊伍裡，引得一陣雞飛狗跳的躲避和咒罵。
一名盜匪慌亂中甚至一箭射中了前面同伴的屁股，引來一陣更響亮的哀嚎和怒罵。
“廢物！一群廢物！”
卡爾氣得臉色鐵青，看著那些軟綿綿飛上天的箭矢，恨不得親自上陣。
但他知道，以他手中這些普通弓箭，根本夠不著那些靈活的空中目標。
艾德在空中冷冷地注視著下方敵人的徒勞反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沒有下令立刻進行第二輪攻擊，而是帶領飛馬騎士小隊在高空保持著監視和威懾。
這一輪突襲，雖然造成的實際傷亡不算巨大，但其帶來的震撼和對士氣的打擊卻是顯著的。
血狼團原本輕鬆囂張的氣焰被打壓下去，隊伍中瀰漫開一種不安和恐懼的情緒。
他們從未遇到過來自天空的打擊，這種無法有效反擊的無力感，讓許多盜匪心生退意。
卡爾也感受到了隊伍的變化，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和驚悸，厲聲喝道：“慌什麼！不過是些會飛的耗子！他們人少，不敢靠近！所有人，保持陣型，繼續前進！衝進鎮子，他們就沒辦法了！”
雖然嘴上強硬，但卡爾心中已經後悔接下了這筆買賣。
卡爾強壓下翻騰的怒火與心悸，再次揮刀前指，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
“衝！都給我衝！衝進鎮子，看那些鳥人還能怎麼辦！”
盜匪們遲疑了一下，剛才那一輪箭雨帶來的恐懼還未散去。
但在卡爾和幾名心腹頭目的喝罵與刀背抽打下，求生的本能還是壓過了恐懼，隊伍如同被驅趕的牲口，再次硬著頭皮向前蠕動。
只是，那步伐明顯帶著猶豫和慌亂，陣型也更加散亂，每個人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天，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倒黴蛋。
高空中，艾德敏銳地捕捉到了下方重新移動的陣型，嘴角那抹不易察覺的弧度更深了些。
他並未急於再次發動攻擊，而是耐心地等待著。
雷洛制定的策略很明確：敵進我擾，敵疲我打。
現在，正是“擾”的時候。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混亂的人群，最終落在了幾個試圖重新整頓隊伍的小頭目和那面搖搖欲墜的狼頭旗幟上。
“準備。”
“優先打擊持旗手和前排帶隊的！”
血狼團的隊伍艱難地向前跋涉了不到百米，剛剛鼓起一點微末計程車氣，天空中的獵鷹再次露出了爪牙。
二十餘騎飛馬騎士如同得到了無聲的命令，再次調整角度，如同收割生命的陰影，無聲無息地撲下！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更加明確，動作更加迅捷！
“咻！咻！咻！”
箭矢再次破空！尖嘯聲彷彿直接鑽入每個盜匪的心底。
一面代表某個小頭目的破爛旗幟應聲而倒，那名高舉旗幟、試圖鼓舞士氣的盜匪捂著自己的咽喉，臉上還帶著前一刻的兇狠，此刻卻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驚恐，鮮血從他的指縫間狂湧而出，身體軟軟地倒下。
緊接著，又有幾名衝在最前面、揮舞著武器試圖維持秩序的悍匪慘叫著栽倒在地，精準的箭矢要麼穿透了他們的脖頸，要麼射中了他們的心口，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混亂如同瘟疫般再次爆發，並且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剛剛提起的勇氣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絕望和恐慌。
“該死的！又來了！”
“快躲開！找掩護！”
“他們在天上！根本打不著啊！”
隊伍瞬間停滯，甚至出現了潰散的跡象。
第42章 必敗之局
前排的人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後排的人則擠作一團，互相推搡踩踏，咒罵聲和哭喊聲響成一片。
那兩百多名抓來的炮灰更是亂作一團，有些人甚至丟掉了武器，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卡爾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命令再次化為泡影，看著隊伍如同被捅了窩的螞蟻般混亂不堪，肺都要氣炸了。
他揮舞著手中的彎刀，朝著天空徒勞地咆哮：“雜種！有種下來跟老子打！躲在天上算什麼英雄！”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飛馬騎士們迅速拉昇高度帶起的風聲。
艾德和他麾下的騎士們根本不給卡爾任何近身纏鬥的機會。
一旦盜匪們停下腳步，試圖結陣防禦或者組織弓箭手反擊，艾德便立刻下令拉昇，輕鬆脫離對方那可憐的弓箭射程，重新在高空盤旋，俯視著下方徒勞掙扎的螻蟻。
進，則箭雨加身，傷亡不斷，士氣崩潰；停，則敵蹤遠遁，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頭頂盤旋，感受那無處不在的壓力和恐懼。
血狼團徹底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就像是被一群狡猾獵鷹戲耍的老鼠，每一步都踏在陷阱的邊緣。
卡爾身邊的幾名核心頭目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其中一個絡腮鬍大漢湊近卡爾，壓低聲音道：“老大，這樣下去不行啊！弟兄們還沒到鎮子，恐怕就要被這些鳥人給射光了！而且，你看這天……”
卡爾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開始西斜，橘紅色的光芒將遠處的山巒染上了一層暖色，但這溫暖卻絲毫驅散不了他心中的寒意。
按照目前這種走走停停、不斷被打斷的速度，天黑之前絕對無法抵達黑石鎮。
而一旦夜幕降臨，在野外宿營，面對這些神出鬼沒的空中騎兵，後果不堪設想。
“媽的！”
卡爾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中帶著血絲，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剛才吼得太用力傷了喉嚨。
他看著隊伍中那些眼神閃爍、明顯已經萌生退意的炮灰，心中的悔意如同野草般瘋長。
早知道黑石領有這麼一手，打死他也不接這趟渾水！
那點佣金，根本不夠買弟兄們的命！
“傳令下去！”
卡爾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停止前進！原地……原地紮營！”
這個命令讓許多盜匪都鬆了一口氣，雖然前路未卜，但至少暫時不用再冒著箭雨前進了。
然而，命令傳達下去後，隊伍的反應卻並不積極。
紮營需要砍伐樹木、清理場地、佈置警戒，但在飛馬騎士的威脅下，誰也不敢輕易離開大部隊單獨行動。
整個隊伍就這麼僵持在原地，氣氛壓抑而詭異。
高空中，艾德看到下方敵軍停止了前進，並且似乎有紮營的跡象，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並沒有下令繼續攻擊，窮寇莫追，而且騎士和飛馬也需要休息。
“保持監視，分批撤回鎮內休整，補充箭矢和體力。”
艾德下達了新的命令。
二十餘名飛馬騎士分成兩隊，一隊繼續在高空盤旋，保持對血狼團的威懾和監視，另一隊則在艾德的帶領下，調轉方向，朝著黑石鎮的方向飛去。
潔白的羽翼在夕陽下劃過優美的弧線，很快消失在天際。
留在原地的血狼團士兵們看著遠去的飛馬騎士，心中並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更加沉重。
他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真正的考驗，或許在今晚。
卡爾陰沉著臉，看著那片逐漸暗淡的天空，心中第一次對這次行動產生了動搖。
他開始思考，是否應該趁著夜色，悄悄撤退？
但一想到僱主許諾的豐厚報酬和僱主的陰狠手段，他又猶豫了。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夜幕開始緩緩降臨。
荒野上，血狼團的臨時營地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篝火。
夜色如墨，徹底徽至嘶囊啊�
寒冷的風開始呼嘯，捲起地上的沙塵，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鬼魂在低泣。
血狼團的營地選擇在一片相對開闊但缺乏遮蔽的緩坡下，這本是為了防備地面偷襲，但此刻，卻讓他們完全暴露在了來自天空的潛在威脅之下。
紮營的過程混亂而低效。
那些臨時裹挾來的炮灰盜匪們缺乏紀律，也缺乏必要的工具，只是胡亂地砍了些低矮的灌木，圍著篝火擠作一團，希望能從中汲取一絲溫暖和安全感。
空氣中瀰漫著汗臭、血腥味和廉價麥酒的氣味，篝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反而更襯托出夜晚的寂靜和詭異。
卡爾和他手下的核心成員佔據了營地的中心位置，他們的帳篷稍微像樣一些，但也只是些簡陋的獸皮帳。
卡爾煩躁地在自己的帳篷前來回踱步，昏暗的火光將他猙獰的影子投射在帳篷壁上，扭曲變形，如同張牙舞爪的魔鬼。
“老大，我們真的要在這裡過夜？”
那個絡腮鬍大漢再次湊了過來，臉上帶著明顯的憂慮。
“那些鳥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晚上他們要是再來……”
“閉嘴！”
卡爾猛地停下腳步，惡狠狠地瞪著他。
“不在這裡過夜，難道你想帶著這群廢物摸黑趕路？還是想現在就掉頭逃跑？”
絡腮鬍大漢被卡爾的兇狠眼神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言。
另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頭目沉聲道：“老大，我們必須加強警戒！特別是對空方面。雖然我們的弓箭夠不著他們，但至少能提前預警。”
卡爾喘著粗氣，點了點頭：“派雙倍的人手警戒！讓弓箭手把弓都放在手邊，只要天上有什麼東西飛過來，不管是什麼，先射了再說！”
命令傳達下去，營地外圍的警戒哨增加了不少，一些弓箭手也被安排在篝火旁，緊張地注視著漆黑的夜空。
然而，這種警戒更多的是一種心理安慰。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面對那些靈活迅捷的飛馬騎士，這點防禦形同虛設。
恐懼如同無形的毒蛇，在營地中蔓延。
許多盜匪根本無法入睡，他們緊握著武器，圍坐在篝火旁，豎著耳朵傾聽著周圍的動靜。
風聲、草叢的窸窣聲、遠處野獸的嚎叫，任何一點異常的聲響都會讓他們繃緊神經，甚至引發小範圍的恐慌。
第43章 火燒連營
一名負責警戒的盜匪過於緊張，將一隻恰巧飛過的夜梟當成了飛馬騎士，聲嘶力竭地大喊起來：“來了！他們來了！”
瞬間，整個營地炸開了鍋。
無數人從睡夢中驚醒，或者從假寐中跳起，慌亂地抓起武器，四處張望。
“在哪？在哪？”
“快！準備戰鬥！”
卡爾和他的頭目們也衝了出來，緊張地看向天空。
然而，夜空中除了稀疏的星辰和偶爾飄過的雲彩，什麼都沒有。
“喊什麼喊！是隻鳥！”
一名眼尖的頭目看清了那隻被驚擾的夜梟，沒好氣地罵道。
那名誤報的盜匪被狠狠地踹了一腳，縮在地上不敢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