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生要強的肥仔
安雅從懷中取出了秦楓寫好的白宣,輕輕遞上:“這裡有一物,想要讓父皇看一看。”
“這是什麼?”明皇好奇,接過了白宣,只見扉頁赫然寫著科舉制度四個大字。
他緩緩翻開白宣,掃了幾眼,接而眉頭微挑,口中喃喃:“分科取士,公平競爭,擇優招納......有些意思。”
此刻的明皇就像第一次得知科舉制度的安雅一般,越看越投入,越看越入神。
而當明皇看到那句“打破權貴壟斷朝堂局面,天下英雄皆入吾轂”之時,竟也是忍不住叫了一聲“好”字。
“朕的大乾,人傑地靈,招才納士,理應如此!
安雅,這科舉制度,可是你想出來的?”明皇抬頭問道。
安雅搖了搖頭:“是一位認識的好友,今日將此物交給我,託我呈遞給父皇看的。”
“好友?”明皇腦中思索許久,也不知認識的人中,何人有這樣經天緯地之才。
“他是何官位?”
“無官位在身。”
“莫非是你在浩文院中認識之人?”明皇又問。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應該算是我的師弟。”安雅如實答道。
“秦家長子,秦楓?”
“回稟父皇,正是他。”
明皇恍然大悟。
身為大乾當今皇帝,他所掌握的資訊定然非比尋常。
天監國師乃是大乾的頂樑柱,其所收弟子又如何能夠不去關注?
更何況,秦楓在來到奉天城之後,做過的驚世之舉不再少數——發明火藥,展現高超醫術,創辦寒門書院。
他派人收集對方的所有資訊,也在情理之中。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明皇知道,秦楓就是天監國師收的第八個弟子,只是,二人的師徒之名有些牽強與古怪罷了。
“是個人才。”明皇感慨了一句。
“父皇覺得此科舉制度可行嗎?”
明皇點了點頭:“若是能夠將此推行至整個大乾,天下英雄皆入吾轂並非一句空談,只不過......”
剩下的話,明皇未說,但安雅卻清楚無比,想要推行的難度實在是太大了,受到的阻力註定不會小。
“可有讓天監國師看過此物?”明皇問道。
“老師回了一個善。”
明皇瞭然,站起了身子,心中不斷思量,提出此政,定然會受到大批官員的反對。
強行實施,只會傷筋動骨,寸步難行。
最好就是在提出此政之後,讓他尋到一個藉口,先在奉天城內推行開來,然後再不斷擴散至整個大乾。
可是,這藉口又豈是那麼好找的?
......
另外一邊,三皇子的宮殿內,唐飛將這段時間寒門書院的變化一一稟報。
“......經過官吏的打壓,以及言語警告之後,已經有將近一半的寒門子弟退出了寒門書院。
相信用不了多久,寒門書院中便不會再有任何一個學子。”
“不錯。”三皇子認可地點了點頭:“但你的計劃,不會就是這些小打小鬧吧?”
“自然不會。”唐飛微微一笑,接而說道:“將寒門書院的學子弄走,不過是為接下來的事情所做的鋪墊。
我最終的目的,是為了激怒秦楓,讓他接下與國子監的學術之爭。”
三皇子眉頭皺起,不解其意:“區區學術之爭而已,又算做什麼招數?
縱然秦楓輸給了國子監,也不會有任何損失。”
“三皇子有所不知,國子監的學術爭鬥,向來是在天心臺舉行。
在上面與人比鬥學術,會不斷消耗文氣,極為耗費精力。
而若是學術敗給他人,意志不堅者,甚至會問心臺碎裂,從此再無緣文聖道者之路。”
三皇子聞言,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你要藉此學術之爭,震碎秦楓的問心臺?
可是我曾聽你說過,秦楓闖過了浩文院中的學宮,意志力遠非常人能比。
他又如何會讓你的計值贸眩俊�
“秦楓確實非同一般,想要透過一場失敗碎裂他的問心臺並不容易,但如果是連戰連敗呢?
心志再堅定的文聖道者,也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頓了頓,唐飛又笑道:“若是秦楓真的接下了學術之爭,殿下甚至可以派人將此事暗中宣揚,弄得奉天城人盡皆知。
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國子監之人透過學術打敗,碎裂秦楓問心臺一事,可謂十拿九穩!”
三皇子在大殿中來回踱步,接而又問道:“萬一你們國子監,在學術上並非是秦楓對手,又當如何?”
唐飛搖頭失笑:“殿下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他不過是以醫術問道的文聖道者,縱然會一些奇淫巧技,又能如何?
退一萬步而言,就算國子監其他人敗了,在下也有信心一定可以贏他。”
“哦?”三皇子側目望來。
唐飛自通道:“殿下有所不知,我與莫師學習兵法,已經不知多少歲月。
整個浩文院學子之中,怕是隻有天監國師的弟子斐循,能夠與我一較高下。
而秦楓想要在兵法上勝過我,無異於痴人說夢。
現在,只要等他中計,應下學術之爭,我就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擊敗他,讓他不堪受辱,以致問心臺碎裂!”
“好!”三皇子雙眼一亮。
第429章 夢照
夜已深,回到秦府的秦楓躺在床上,思量著明皇看中科舉制度的可能性有多高。
科舉制度自然不可能百利而無一害,它的利在於打破權貴壟斷朝堂,讓寒門學子有出頭之日,從而改變大乾重武輕文的局面,為朝廷招收各個方面有能力的人材。
它的弊端倒也明顯,那就是在一定程度上會禁錮讀書人的思想,成為掌權者控制讀書人的一種手段。
不過這個弊端也是對後世的影響,至少就目前來看,科舉制度的利與弊對於明皇而言,皆是利處。
換而言之,只要明皇的腦子沒有被門夾過,大機率是會看中科舉制度的。
“那麼唯一的問題就是,明皇會如何施展這個政策。”秦楓面露思索之色。
眾所周知,古往今來的改革,都是要經歷腥風血雨,很少有一帆風順之說。
而一般帝王,在推行新政,遭受阻力之時,能用的手段通常就是給朝堂換換血,將反對的聲音打壓下去。
或者是將反對叫的最兇的那幾個,懲戒一番,殺雞儆猴。
不過就算是皇帝,也不可能無緣無故給別人下套子,總要尋一個看起來合情合理的緣由。
就是這個緣由不太好找啊。
秦楓想了許久,也想不到一個好的切入口,不禁嘆息一聲,感慨道:“設身處地想一想,皇帝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若是心眼子不夠,還真治不了滿朝的文武百官。
罷了,我能做的事情都已經做了,科舉制度到底能不能成,只能看天命與明皇的手段了。”
這般想著的秦楓,進入了夢鄉,神海之中,對映的命星發出璀璨的光芒。
與此同時,秦楓做了一個異常真實的夢。
夢裡面,他在前往寒門書院的路上,看到了有官吏與國子監之人在刁難他的學生及其家人。
親眼見此場景,他自然不會坐視不理,上前擊退了官吏。
那國子監之人倒是沒有直接出手,只是一直用言語譏諷他與寒門書院以及那些寒門學子。
滿口的天下人分三六九等,賤民讀書不過是貽笑大方等等。
圍觀的百姓不再少數,每個人聞言皆是敢怒不敢言,而寒門書院的學子更是落魄地低下了腦袋。
夢裡的秦楓明顯可以感覺到,對方是在故意激怒他。
果不其然,對方嘲諷完之後,竟是直接問他敢不敢與國子監做學術之爭。
如此昭然若揭的陰郑貤髯匀灰獞岩蓪Ψ降恼鎸嵞康模珵榱撕T學子,這個學術之爭,他又不可能選擇避戰。
就在夢裡的秦楓思索之時,一道聲音卻在腦海中響起——答應他。
接著,便是更多的零星畫面。
廣闊的文心臺,臺下密密麻麻的眾百姓。
一個又一個國子監之人上臺與他一較高下。
他看到了寒門學子希冀的眼神,也看到了那些國子監之人滿臉的譏笑與有恃無恐。
“誰說寒門學子讀不出一片天地?”
秦楓口中喃喃,隨著一道陽光照射進屋內,他醒了。
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只見青兒在打掃房間,對方有些詫異道:“大少爺,可是做噩夢了?”
秦楓搖了搖頭,接而捏了捏眉心,心中想著:“剛才那夢境,莫非是夢照?”
晉陽城時,老頭子便與他說過,文聖道者的卜算分為兩種,一種是天佔,一種是夢照。
前者乃是主動施展,就像觀星術與三千望氣一般。
而後者來的時候,總是在不經意之間。
秦楓回憶起了夢境中的內容,口中重複著腦海中響起的那聲音:“答應他。”
......
在秦府用完早膳之後,秦楓便動身前往了寒門書院。
走著,走著,他忽然面露古怪之色,街道旁的小販在大聲吆喝,今日的麵條攤子沒有開門,一位婦人正在與攤販討價還價。
他望見了不遠處的一座酒樓,下意識頓住了身形,不消片刻,空中有酒水灑落,那是樓上的醉漢大早上便喝醉了酒,在耍酒瘋。
被酒水撒到的路人罵罵咧咧,道了一聲晦氣。
秦楓挑了挑眉,如果他沒有頓住身形,自己也會被那酒水濺到衣袖,就和夢境中的一般!
“不會吧。”他嘴角一扯,繼續向著寒門書院前行,前方是一個十字路口,如果今日發生的事情,真的與昨夜夢到的內容一模一樣,那麼在轉過十字路口之後,他便能看到那些官吏與國子監之人的醜陋嘴臉。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剛一轉過路口,秦楓便聽到有攤主討好道:“各位大人行行好,高抬貴手,今日這頓早餐權當是小人請各位大人的。”
三位巡街的官吏咬了一口口中的米餅,道了一聲難吃之後,全部吐在了攤主的臉上。
其餘吃著早點的百姓見此一幕,哪裡還敢停留,紛紛逃也似的離去。
攤主遭受如此侮辱,卻依舊要強顏歡笑,而其一旁幫忙的少年郎,只能緊緊拽著父親的衣袖,畏懼地望向面前三人。
此少年郎正是寒門書院的學子,每天天不亮他都會幫襯父親的早餐攤,然後在開課之前趕到寒門書院。
攤主老父親沒敢抹去臉上的汙漬,不斷道歉道:“是小人手藝不精,怠慢了各位大人,這裡有一些銅錢,是小的今早所得,孝敬您幾位,還請不要怪罪。”
三位官吏望著對方遞上的一串銅錢,當即喝道:“打發要飯的呢?”
其中一位靠的最近,揚起手掌,正準備動手。
只聽一聲晴天霹靂,一道白色雷霆從他的額頭前掠過,燒焦了幾縷髮絲。
這一幕看呆了在場眾人,那揚手的官吏愣在當場,嚇得不知所措。
那白色雷霆只要再偏那麼兩三寸,保不齊就要了他的小命!
“是誰?!”另外兩名官吏回過神來,急忙向著白雷射來的方向望去。
只看見一身穿黑衣的俊朗公子步步臨近,少年郎看清來者面容,又是激動又是擔憂道:“秦師?”
秦楓回以溫和的微笑,然後冷冷望向了三位官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