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生要強的肥仔
“你教，你拿什麼教？”莫司業轉過身子：“想要開堂授課，得要獲得國子監的認可，獲得手書才有資格。
那你知不知道，這個手書是由誰來考核？是我！
你以為，我會讓你這樣的人拿到手書去誤人子弟？”
秦楓不以為意：“就我所知，想要拿到手書，需要考核四書五經以及大乾國書。
若是考核未透過，才能拒絕給與手書，而不是看你一言之辭。
還是說，莫大人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在國子監中一言堂了？”
“放肆！你豈能和莫大人這般說話。”李姓青年大喝一聲。
唐飛面帶笑容站在一側，彷彿是在看戲。
莫司業面色一沉，冷笑道：“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子，既然你想考，那我便成全你。”
“莫大人。”青年面色一驚。
“但具體要考你什麼，可是我說了算。
若是尋常人想要獲得手書，只需考核他四書五經與國書便可。
至於你，想要從我手中獲得手書......必須闖學宮，透過心志考驗！”莫司業輕喝一聲。
青年聞言，轉驚為喜：“原來如此，還是莫大人考慮周到。”
對方的神色變化，不禁讓秦楓眉頭皺起，四書五經與國書他已經記得滾瓜爛熟，完全有信心可以透過考核。
可是這學宮又是怎麼回事？
莫司業沒有多說，直接帶著唐飛轉身離去。
李姓青年緊隨其後。
秦楓剛欲踏步跟上，少年韓志卻拉住了他的衣袖：“大哥哥你還是走吧，我來國子監也有段時間了，曾經聽人說過學宮的兇險。
相傳那學宮是文寶所化，天監國師創立浩文院前，就已經存在。
它能夠考驗讀書人的心志，唯有心志堅定者方才能透過，若是心志不堅者......”
少年欲言又止。
“心志不堅者會怎麼樣？”秦楓好奇道。
“聽人說，會承受不住學宮內的威壓，導致問心臺破碎。”
秦楓聞言，神色微變，身為文聖道者，他自然知道問心臺破碎會產生的後果。
那將使得根基損毀，境界大跌，而且無緣再觸及更高的品階。
當初成親之日，唐軒拿出殺心筆，便是抱著這心思，結果作繭自縛。
已經走了一段路的青年，見秦楓遲遲未跟上，轉身嘲諷道：“小子，若是怕了，就滾回去，莫要再在這裡丟人現眼。
當然，那些頑劣學子，也會跟你一同離開。”
秦楓心頭一沉，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他輕吸一口氣，什麼都麼說，直接跟了上去。
韓志等一眾少年面面相覷，亦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小跑著跟在秦楓身後。
......
“欺人太甚！”登天樓中，斐循聽著楊謙師兄的轉述，怒上眉梢。
李姓青年所作所為，和莫司業的顛倒黑白，令人不齒。
“不行，我要去阻止秦師弟，不能讓他去闖學宮。
他根本不知其中兇險，一個弄不好，他的文聖道者之路也將止步於今日！”
這一次，楊謙倒是沒有反駁，對於那個小師弟，他也是欣賞的很。
當初那首石灰吟，他已經抄錄下，放在案首，每日誦讀。
那小師弟若是堅定本心，一定能為天下讀書人開闢一片新天地，不應該折戟在這裡。
可就在二人打算動身之際，一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卻憑空出現，攔在了二人面前。
“許師兄？”斐循一臉詫異：“你不是外出遊歷了嗎，何時回來的？”
許師兄全名許樂賢，乃是天監國師的第三位學生。
“回來有段時間了，這幾日一直和師傅待在一起，無趣的很。
還是那小師弟有意思啊，每次都能給我不同的驚喜。”許樂賢笑道，模樣有些猥瑣，哪裡像是一個讀書人？
“秦師弟處境危險，許師兄還有心思說這些。
快，用你的仙法縮地成寸，帶我們趕往學宮！”斐循焦急道。
“莫急，莫急，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福。
今日這一遭，對於小師弟而言，是福是禍，也未可知。”許樂賢摸了摸自己那一小撇鬍子，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斐循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楊謙伸手攔住：“許師兄，這是師父的意思？”
“師父他老人傢什麼都沒說。”許樂賢搖了搖頭。
“原來如此。”楊謙瞭然。
天監國師什麼都沒說，卻相當於什麼都說了。
以天監國師的能力，整個大乾都可以盡收眼底，更何況這小小的浩文院？
他能夠放心讓秦師弟去闖學宮，那也就表明著，那是秦師弟的一場造化。
斐循顯然也參悟了這一點，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撇頭望向了國子監學宮的方向。
......
“這裡便是學宮？”秦楓望著眼前簡陋的門院，有些詫異。
沒有氣勢恢宏的規模，沒有瑰麗萬千的神異。
它就像是一戶普通人家的庭院，牆壁上佈滿了青苔，掛著藤蔓，簡單樸素。
可秦楓仔細一想，卻發現了問題，這等寒冬臘月，藤蔓與青苔如何還能生存？
而且再看那學宮內景象，根本不像國子監一般，光線暗淡。
反而如同明媚的春日，陽光四溢，欣欣向榮！
這學宮內自成天地！
莫司業站在門庭前說道：“我也不為難你，只要你能踏入學宮，從另外一扇門中出來，這份手書便是你的。”
說話的同時，他從懷中掏出一本金頁包裹的冊子，在手中揚了揚，想來就是那手書無疑。
“但我要事先提醒你，一旦踏入學宮，無論如何，後果自負。
我可不想等你問心臺破損之後，受到柳家的刁難。”莫司業沉聲道。
此人知道我的身份......秦楓兩眼微眯，然後看向了另一邊的唐飛，對方笑著朝他點頭致意。
“當初在摘星樓中，那兩個紈絝便說過，這笑面虎的老師姓莫。
原來如此，小人可恨，君子難防，好一個偽君子。
看來這學宮，還真不是一處善地。”
秦楓轉身望向那一群寒門子弟，然後輕吐一口氣：“這便不勞煩莫大人費心了，一人做事一人當。
若是我闖學宮失敗，也是自己的問題。”
“好一個一人做事一人當。”莫司業冷笑一聲，讓出了身位。
“姑爺。”
“大哥哥。”
藍凝霜與一眾少年神色擔憂。
秦楓輕笑著回應道：“無妨，我去去就來。”
話音落下，他一腳踏入了門庭之中。
第377章 百年孤寂
伴隨著一陣強烈的白光，秦楓再次睜開眼時，已經來到了一處農家庭院。
院子打掃的很乾淨，樸素簡單。
陽光明媚，灑落在庭院中，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象，與之前看到的別無二致。
秦楓轉身望去，庭院的大門外，不再是國子監，而是一望無垠的農田。
有金燦燦的油菜花，還有騎牛耕地的少年郎。
柳樹在春風吹拂下，發出沙沙的響聲，讓人心曠神怡。
秦楓眉頭微皺，他在踏入庭院之前，已經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可是眼前的一切還是讓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裡真的能有什麼危險?
那所謂的心志考驗又在哪裡？
吱呀~
恰在這時，裡屋的木門兀自開啟，秦楓轉過身子走近。
屋子正中間有一張木桌，一盞火燭，還有一道白色虛影，在那裡捧著書卷閱讀。
靠近窗邊的地方，是一張石床，鋪著單薄的棉被。
其餘四周，立著書架，堆滿了書籍。
秦楓粗略一掃，這屋中書籍少數有近萬卷。
“難道這所謂的心志考驗，是要我將這裡的書卷全部看完？”秦楓心中不禁產生了這樣的疑惑。
而這個想法剛一產生，他的身子竟憑空消失。
再出現時，已經替代了那先前的白色虛影，坐在了木桌前，翻閱著書籍。
既來之，則安之......秦楓微微挑眉，按照他原本所想，有雙瞳異能的他，想要記下這所有書籍，也不過就幾日功夫罷了。
可當他開啟書卷，翻閱的那一刻，他卻驚訝發現，雙瞳異能在此地無用！
換而言之，想要熟記所有書籍，他只能靠自己一點一滴地去背誦！
但要知道，這裡的書卷至少有萬卷，哪怕他踏入了六品卦命境，記憶力遠超常人，想要記下這麼多書卷，少說也要費去幾年功夫，這他怎麼可以接受？
外面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家裡也還有家人在等待著他，蹉跎幾年之後，在妖鬼橫行的大乾，誰知道會發生怎樣的變數？
或許再出去時，早已是物是人非！
秦楓是真的怕了。
他放下了手中書卷，逃也似地奔向了庭院的大門，一步踏出。
出現在眼前的景象自然不可能是國子監，甚至不是先前看到的那一片油菜花與農田，而是裡屋內的景象。
他，又回來了！
震驚、害怕、茫然之後，秦楓過了許久，才稍稍鎮定了下來。
“冷靜一些，這學宮自成天地，或許裡外時間的流逝並不相同。
如今想要逃出去看樣子是不可能了，惟有試著將這裡的書卷全部看完。”
秦楓沒有其餘的選擇，他吐出一口氣，再次坐到了木桌前，而這一坐便是百年春秋。
......
學宮外的人，看向庭院，只能看到先前的景象，甚至連秦楓在何處都無法看見。
李姓青年有些擔憂道：“莫大人，萬一那小子闖過了學宮該怎麼辦？”
“闖過學宮？”莫大人嗤之以鼻。
一旁的唐飛笑著說道：“曾經有人踏入其中，妄圖闖過學宮，結果最後不但問心臺破損，甚至整個人都瘋了。
而且最讓人詫異的是，他明明只進去一炷香的功夫，進去時還是青年的模樣，再出來時卻已垂垂老矣。
在那人的瘋言瘋語中，外人也大概猜到他在裡面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