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生要強的肥仔
有人顫巍巍地站起，有些人的雙腿依舊在打著擺子，需要靠在其他物體上才能勉強起身。
可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此地生者的氣息再加上那濃郁的血腥味，將地底的屍鬼吸引過來。
數不清的腐爛骨爪破土而出，一張張陰森滲人的面孔映入眼簾。
這彷彿是壓死眾人心裡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百姓的雙腿好似千斤重，再也無法挪動一步！
縱然那些活下的斬妖人還有蒼飛蘭，在奮力斬殺屍鬼，也無法感染這些放棄生存希望的人。
直到一聲雷鳴，在眾人耳畔炸響。
那是一道白色雷霆，威力驚人，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將十餘隻屍鬼盡數消滅。
秦楓放下了右手，白色的手套上，還有絲絲紫色的雷霆正氣在翻湧。
剛才的那道白色雷霆，自然是他施展的陣法——白雷！
這動靜太大，許多百姓都望了過來。
秦楓深吸一口氣，朝著眾人說道：“這世道很難，你我心知肚明。
無妄之災隨時都會降臨，誰也不知道明天究竟會如何。
但如果連你們自己都放棄自己，還有誰會在乎你們的死活？”
“站起來，跑起來！
不到最後一刻，千萬不要放棄，因為活著才有希望。
此刻的你們連死都不在乎了，還怕什麼？”秦楓喝道。
一語如驚雷，震的眾人腦瓜嗡嗡作響。
蒼飛蘭手中短匕翻飛，為眾人開闢出一條路後，轉身望來，淡青色的眸子裡全是秦楓的身影。
那位抱著嬰孩的母親聽到這番話，艱難站起了身子，她的丈夫為了護她母子二人，死在了逃難的路上。
她原本已經心灰意冷，這等世道，家中失去了頂樑柱，她還如何能活？
可秦楓說的沒錯，活著才有希望，她望了一眼懷裡的嬰兒。
這不光是為了她自己，更是為了孩子。
在眾人有些詫異的目光中，婦人第一個站起了身子，向著蒼飛蘭開闢的道路奔去。
其餘人見狀，也受到了感染，不再害怕，紛紛動身。
秦楓鬆了一口氣，沒有人可以拯救放棄活下去希望的人，除了他們自己。
大乾的百姓一直處在水深火熱當中，所以這些人更明白，活著是件多麼不容易的事......
第319章 心眼
在秦楓等人的保護下，酒樓中活下的百姓逃過了半個舒涼城，離城門的位置越來越近。
中間還有官兵與斬妖人為他們開路，可即便如此，依舊有人被突然從地底冒出的屍鬼帶走性命。
由於城中死氣縈繞，那些被斬殺的屍鬼，沒過多久便會再度復活。
也正因為如此，城中死去的人越來越多。
高空之上，白色的界域之中，司馬空與楊莽的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
但出人意料的是，戰局並非是槍仙一邊呈現優勢，反而是楊莽顯得遊刃有餘！
司馬空的黑色大氅已經破損，一襲青衣下，堅實的肌肉顯露。
他閉著雙目，皺著眉頭，手握長槍天雲穿懸浮於空。
再看另一邊，楊莽竟是毫髮無傷！
這當然不是因為雙方的實力差距太大，才造成了如此結果。
只是因為當初千傀的師尊在設定九鏈棺封屍的時候，也在舒涼城中設定了凝聚死氣的陣法。
而屍鬼這種存在，本就是吸收死氣與怨氣所化，對於它們而言，死氣便是生命力。
只要有源源不斷的死氣提供，楊莽不論受了何種傷勢都能快速修復。
此消彼長之下，槍仙司馬空陷入被動也在情理之中。
楊莽望著滿身是傷的槍仙嘲諷道：“如今大乾的十二神將便只有這等實力？
千里迢迢過來送死，古往今來你也算頭一個。
不過到底是三品的武夫，這一身氣血確實充盈，想必吃起來會非常美味。”
面對這等挑釁，槍仙置若罔聞，只是靜立在高空，散發著氣機，好似在感受什麼。
......
越臨近城門，冒出的屍鬼數量越來越多，前進的難度也越來越大。
當整個隊伍已經到了步履維艱的時候，秦楓看向四周，他們已經被屍鬼包圍。
護著隊伍的斬妖人，還有那些官兵拼死斬殺的屍鬼，一波又一波的襲來。
只要舒涼城中死氣不絕，這些閻王不收的爛貨，便是不死不滅的。
而凡人的氣力終有耗盡的時候。
又是一發白雷襲出，剿滅了前方數只屍鬼，然而以秦楓目前的實力，縱然加上頭上髮帶幫他恢復正氣，此刻的他，也已經到了極限。
蒼飛蘭還在收割屍鬼的頭顱，但她到底只有一人，不能做到面面俱到。
隨著慘叫聲不斷響起，隊伍的防線也是越來越收攏。
就在這危急關頭，屍鬼後方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秦公子，我帶救兵回來了！”
是阿木......秦楓激動地望向了城門方向，一道巨大黑棺轟然砸下，將無數屍鬼淹沒！
如此驚人的手段，一般的百鬼道者定然施展不出。
秦楓瞬間想到了一人，是三十六星的周開周大人！
“所有人，進城斬殺屍鬼，護送城中百姓離開！”周開凝聚氣機，大喝一聲。
“遵命！”一眾官兵與斬妖人齊聲應和。
有了周開出手，攔在百姓與城門道路上的屍鬼，很快被清除。
不過兩炷香的功夫，酒樓中逃亡的百姓，就順利逃出了城門。
“秦公子，這個還你。”阿木來到了秦楓身旁，遞上了劍道盟的令牌。
秦楓應了一聲，收起後望向另外一側，周大人踏步而來，傀影手段連連施展，將作亂的屍鬼滅盡。
“如今舒涼城中情況如何？”周開問道。
秦楓當即講述了城中現狀，還有屍鬼的來龍去脈。
當週開聽到王義的種種惡行之後，褶皺的臉上似乎有烏雲在翻湧。
“大乾一直無法有效改變，便是這些該死的蛀蟲，滅之不盡。”話音落下，周開抬頭望向空中的界域。
裡面的威勢，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
......
“與我交手，也敢分神，找死！”隨著楊莽一聲冷喝，黑色的死氣迅若奔雷，襲向了對方。
“總算來了。”簡單的話語從司馬空口中傳出，先前由於擔心施展全力，造成的餘威會將舒涼城傾覆，所以在與楊莽交手之時，他總是處處收斂。
如今，周開趕到了舒涼城，他也終於能稍微認真一些。
司馬空睜開了緊閉的雙眼，眼瞳呈現灰白之色，接而又有一抹黑亮浮現。
死氣攻勢離他的額頭盡在咫尺，那距離已經避無可避。
可他僅僅是身子微微一晃，那道死氣就好像是穿透過了他的身體，根本沒有傷到他分毫！
這詭異的一幕，讓楊莽兩眼微眯：“神武有云，練槍先練眼，練劍先練心。
我本以為你閉著雙目，是個瞎子，原來，你是為了練就槍意五重萬神境中最難企及的心眼，才故意閉著雙目，以心觀世界。”
槍仙司馬空聞言，撇頭望向了他，他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可就是那一雙眼睛，卻帶著無與倫比的壓迫！
與此同時，夜空之中，一雙巨大的眼眸虛影浮現，然後一閃而逝。
秦楓見此，無比震驚，那巨大雙瞳，宛如是神明在俯視人間，讓人興不起半點反抗心思！
“那......那到底是什麼？”阿木顫聲道。
“生前三品武夫的屍鬼確實難以對付，竟逼得槍仙要展開心眼，認真對待。”周開喃喃說道。
“心眼？”秦楓神色好奇。
“武夫常言，練槍先練眼，練劍先練心，練刀先練勢。
器道分五重境界，世人以為的最高境界便是第五重萬神境，達此境界者，可以化天地萬物為器。
而這第五重萬神境中，也有高下之分，槍之一道的最高境界，便是練就心眼。
以心觀萬物，可以以點破面，無堅不摧。
萬事萬物的任何弱點，都難以逃脫心眼的掌控。”
說到這裡，周開嘆息一聲：“他要放開手腳大幹一場，卻要苦了我這身老骨頭。”
秦楓不明所以，雙瞳異能之下，只見四周陰氣開始瘋狂湧動。
周開攤開雙手，陰氣沒入了他腳下的影子之中，不消片刻，一道巨大黑影立起，化為了一頭頂天立地的巨猿。
百鬼四品，通靈遣將之法，這隻巨猿是先前晉陽城中，周大人招引過的陰靈朱厭！
“我會盡力擋住餘波！”周開朝空中大喝一聲。
白色界域內的司馬空聞言，低頭望來，微微頷首。
楊莽哪裡聽不出這話的言外之意？對方先前根本沒有認真出手！，
他正要發作，一根手指卻在瞬息之間，點在了他的額頭之上。
槍勁從指尖透射而出，直接貫穿了楊莽的頭顱，那威能在後者體內攪動。
不消片刻，楊莽強大的屍身便四分五裂！
第320章 本命神通——死祭
秦楓透過雙瞳異能見到這景象，興奮地近乎要吶喊出聲。
十二神將果然名不虛傳，實力強大的楊莽竟然被槍仙一指擊的四分五裂！
可就在這時，卻聽一旁的周開沉聲道：“糟了。”
“糟了？”秦楓有些詫異，明明是槍仙大人獲得了勝利，周大人何出此言？
抬頭再次看向那白色界域內，槍仙的額頭處忽然憑白無故冒出一個血洞。
鮮血從血洞中噴湧而出，裂痕越來越大，槍仙的面孔就像是一張陶瓷面具一般，佈滿了裂紋！
槍仙司馬空深吸一口氣，體內血氣翻湧，那臉上的裂紋止住了繼續分裂的趨勢，慢慢恢復。
只是那額頭上的血洞，依舊滲人。
另外一邊，那本該死的不能再死的楊莽，黑色的死氣將他分裂的屍身包裹，接而不過眨眼的功夫，他的身軀再次融合，變得完好如初。
“肉身倒是打磨的不錯，剛才那一擊竟沒能要了你的性命，不過結局早已註定，你今夜會死在這裡。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品嚐一下你那血肉的味道。”楊莽嘴角咧開，露出了尖利的獠牙，然後向著對方攻去。
受到了重創的司馬空，即便開著心眼，能夠預判到對方的攻勢，可是額頭的傷口卻使得他的動作大大受限。
戰局瞬間被逆轉。
“這是怎麼回事？”秦楓瞪大雙目，詫異出聲。
周開面色難看：“這是高轉劫力屍鬼，才有可能誕生的本命神通——死祭。”
所謂死祭，是可以將造成自身致死傷害的部分威能，轉嫁給對方的一種恐怖招數。
當年北域的屍鬼災禍，之所以會導致兩位三十六星戰死，一位神將大人重傷修為大跌，便是因為那屍王誕生這等本命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