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日之陽
能清晰的感應到河對面涼州軍內傳出的強橫氣機，這股強橫氣機並非是天人神將所散發，而是大量氣機無比緊密的精銳聯合起來所形成的威勢。
張遼心有所悟，這應該是涼州軍中的精銳兵種，當初被董卓當做底牌的飛熊軍！
飛熊軍常年被李傕郭汜兩人統帥。若是兩軍對陣，飛熊軍衝擊起來，號稱無堅不摧，即便是天人級的神將都能圍殺。
當然，這只是號稱，飛熊軍名聲很大，在涼州平叛的時候展現出了足夠的實力，但還沒有圍殺天人的戰績。
殺！
就在他觀察對面涼州軍情況的時候，正在廝殺的河岸突然浮現出一道驚豔的刀光。
刀光恍如青色的天空，瞬息覆蓋了十幾個涼州羌人精銳。噗噗噗！血色細線爆開，十幾個羌人的腦袋齊齊飛起，血泉噴湧。
這一道刀光的威力剛剛觸及到先天層次，並不被張遼看重。
但這一招刀法本身，卻充滿磅礴大氣的威勢。
張遼立刻看去。
只見一個少年持著環首刀，在同伴的遮掩下和涼州羌人激烈的廝殺，他相貌堂堂，臉上還有著掩飾不住的青澀。
“這套刀法……似乎更適合用長刀來施展！”
張遼能察覺到這套刀法的厲害，不過少年的實力有些弱，手中兵器也不合適，沒法把刀法的威力完全展現。
饒是如此，少年的表現也足夠出眾，依靠自己的刀法和同伴的幫助，把衝過來的羌人殺的節節敗退，數百涼州兵卒很快就被擊退。
少年斬首數十，立下不小的功勞。
張遼對身邊的隨軍文吏招了招手，在對方靠近後指著少年問道：“他叫什麼名字？”
文吏看了一眼，對少年的印象比較深，立刻回答道：“回將軍，他叫關平，河東解縣人，半年前招募府兵的時候，關平應募為卒。”
“他家傳刀法不錯，還讀過兩本書，訓練中表現出眾，被高將軍提拔為什長……”
文吏如數家珍的把少年的來歷說了一遍。
幷州軍五萬精銳，除了最頂層的大將、將軍之外，新招募入伍的兵卒，表現出眾值得培養的人並不多。
關平便是其中之一，並且還是表現最好的幾人。
“關平此戰斬首數十，積功應當升遷為百戶！”文吏又補充一句。
關平……家傳的刀法如此凌厲。
張遼立刻想到了出身河東，當初在虎牢之戰曾和呂布對陣的弓馬手關羽，據說關羽便是河東人，擁有絕世天資，自創功法，如今已是天人神將。
不過虎牢之戰後，關羽追隨劉備前往青州任職。
關平極有可能便是關羽的子嗣。
張遼心中暗自決定，等主公到了把這件事上報。
嘩啦啦！
連續進攻無法在河岸立足後，涼州軍開始撤退，很快返回了西岸的軍營，除了蒲坂渡口之外，涼州軍還在其他地方嘗試渡河。
只是黃河河流湍急，適合充當渡口的地方很少，尤其是適合大軍渡河的更少。
不然蒲坂也不會被稱為關中門戶之一了。
二十五日。
涼州軍和幷州軍的主力先後匯聚，十幾萬大軍隔著黃河對峙。殺氣充斥河面，連黃河中的魚蝦都感覺到這股殺氣，開始朝著遠處躲避。
河面上，兩軍的兵卒各自駕馭渡船進攻河岸。
張遼甚至親自帶兵衝鋒，爆發罡氣，展現強橫實力橫掃數百涼州兵卒，在西岸清理出一個立足點。
涼州軍並沒有出現能和張遼匹敵的大將。
呂布的氣息曾出現過，卻並沒有出手。
一直到十月初，幷州軍憑著大將悍勇，兵卒配合默契，開始佔據了明顯優勢。
西岸涼州軍大帳。
呂布、李傕、郭汜、段煨、李肅、張濟、樊稠、徐榮，還有羌人代表胡赤兒、胡車兒等猛將各自落座，其中呂布坐在上首，力壓所有人成為大軍主帥。
李傕、郭汜等人面上殘留著一些不服，不過攝於呂布的實力，只能忍著對方。
“張文遠越發囂張，若不出手將之解決，幷州軍就要渡河了，敢問兩位軍師，為何不讓本將出手？”
呂布微微皺眉，看向坐在左側的兩個文士。
這兩人便是朝廷派來的隨軍軍師，分別是潁川荀攸和弘農楊氏的楊修。荀攸大名在外，甚至在王允之前便想著刺殺董卓，只是刺殺失敗被關押。
董卓被殺之後，荀攸本想棄官返回家鄉，但遇上了這次平叛之戰，王允賞識荀攸的不畏強權，再加上荀攸本身才能不低，就任命他為隨軍主簿，和楊修一起為呂布出謩澆摺�
王允雖然想消耗涼州兵卒，但他更想解決佔據幷州的李玄霸。
為了防備呂布被幷州軍算計，王允便派了兩個聰明人隨軍，希望兩人能輔助呂布成功打入河東。
呂布對兩人也十分尊重。
他本人貪名求利，人品不怎麼樣，但他對於那些天下名士，以及出身名門計程車人還是認可和尊重的，這也是大漢經學為尊所帶來的影響。
底層武夫、邊郡將校有人對士族子弟能輕鬆出仕，擔任朝廷官職很是羨慕嫉妒。呂布也是這些人之一。
“溫侯勿要急切，幷州軍乃是強敵，過於急躁只會被敵所趁！”
楊修彈了彈衣袖，態度略微有些散漫。甚至有點不把呂布放在眼中。他言語之中，有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狂傲之氣。
胡赤兒、胡車兒這些羌人猛將見狀，面上頓時浮現出了怒氣。
不過呂布、李傕郭汜這些大將卻神色如常，他們出身都不怎麼樣，對楊修這種士族子弟見得多了，也習慣了他們的言語和態度。
樊稠道：“軍師此言，莫非已有對敵之策？還請軍師明示。”
楊修微微笑道：“在下的確已有對敵之策，不過還需要諸位將軍查漏補缺……在下之計很簡單，那便是讓開渡口，讓幷州軍渡河！”
此言一出，頓時引起眾人側目。
一直沉默的荀攸雙眸一閃，倒是想到了什麼，微不可查的點點頭。
“軍師此言何意？宋襄公當年放任楚軍渡河遭遇慘敗，可是前車之鑑啊，你讓我們讓開渡口，放任幷州軍渡河，一旦兵敗，我們豈不是成了宋襄公第二？”
段煨立刻皺眉，他兄長可是當初的名將段熲，他可是讀過春秋的。
當年宋襄公婦人之仁，結果成了千古笑柄，此時楊修提出的建議，和當年的宋襄公如出一轍，如何讓他不擔心呢。
他不怕死，就怕自己變成笑柄後連家族都受到影響。
其他人不知道宋襄公是誰，目光紛紛落在楊修身上。
楊修連忙擺手，說道：“將軍誤會了，我豈不知宋襄公，諸位應該知道我軍的長處，那便是騎兵厲害！涼州騎兵，橫行天下少有敗績，而幷州軍雖厲害，但在騎兵方面，絕對不如我軍！”
“若是和幷州軍隔黃河對峙，不斷爭奪渡口，浪費了我軍的騎兵長處，時間長了，我軍還會因為糧草問題不得不退兵……”
楊修的建議很正確。
他能清楚的看到幷州軍涼州軍的優缺點，也能清晰的認識到關中糧草無法供應十萬大軍的現實，此戰若是無法攻入河東，長時間對峙只會把涼州軍拖死。
此時唯有速勝，直接和敵軍展開決戰才是上策。
正好，兩軍決戰時候能充分發揮出涼州飛熊軍的厲害。
連號稱王佐之才的荀攸，在知道楊修的想法後，都沒有提出任何意見，顯然也同意了這個辦法。
營帳內眾人商議計策的時候，楊修沒有注意到，樊稠、張濟和徐榮三人相互對視一眼，眼中浮現出一絲異色。
涼州軍看似佔據極大優勢。
但呂布、楊修渾然不知，樊稠張濟三人已經投了幷州。並且他們三家的家眷刻意隱藏，加上長安剛剛爆發大亂，王允也沒有刻意的監視他們的家人動向。
才導致兩軍即將展開決戰時，有快一半的兵馬暗中投敵的情況。
經過楊修的講解，營帳內的眾大將這才明白過來。
“軍師說的有道理，我們的確是騎兵佔據優勢，與其和敵軍在河面上廝殺，還不如直接決戰，騎兵衝陣！”
李傕振奮道。
郭汜、李肅等人也齊齊點頭，認可了楊修的計劃。
“決戰之時，就要看溫侯了。”
楊修對呂布很有信心。
呂布頓時哈哈一笑，傲然道：“若說統帥騎兵，本將自信不輸於任何人，諸位放心，有我率領騎兵，定能橫掃幷州軍！”
隨後。
涼州軍按照事先的計劃，在爭奪渡口據點的過程中留力，裝作敗退。
涼州軍派出去的大都是羌人，羌人在涼州軍中地位比較低，這種敗退犧牲的任務，都交到了他們身上。
呂布也裝作暴怒，還親自出手衝陣殺了上百幷州兵卒。卻難以挽回敗局。
十月七日。
蒲坂西岸被幷州軍牢牢佔據。幷州軍先派了五千精銳渡河扼守渡口，然後便是兩三萬主力緩緩渡過黃河。
幷州軍休整一日。
次日，也就是十月八日，天公作美，天氣晴朗，兩支大軍很有默契的同時出營列陣，準備進行野外決戰。
關中一方，呂布已經換上了甲冑，騎著赤兔馬來到大軍陣中。
涼州軍的精銳騎兵，如飛熊軍，位於大軍的側翼。隨時做好衝鋒的準備。
李玄霸親也親自來到陣中。
在他身前，分別有張遼、徐晃、羅士信、梁師泰、單雄信等人……虎視眈眈，同樣做好了廝殺準備！
第314章 血火淬鍊 戰中易幟
“殺！”
呂布沒有直接衝鋒，而是指揮涼州軍的步卒上前，衝在最前方的依舊是羌人武士，他們混身披甲，手持長槍短矛，提著盾牌便向前嘶吼著發動衝擊。
羌人沒有高深的武道傳承，但依靠悍不畏死的血勇，以及族群中傳承比較粗糙的功法，在戰場上能爆發出超出尋常的實力。
大漢擁有無數傳承和高手，但數十年來把涼州殺的血雨橫飛，也沒有把羌人蕩平。
能憑著悍勇和不怕死就和大漢死磕這麼多年，可見羌人的難纏。
唰唰唰唰！
李肅指揮弓箭手開始放箭，還有長安最近幾年打造的大黃弩車，無數箭矢捲動罡風，和弩車發射的嬰兒手臂粗細的巨箭一起破空。
這些箭矢殺傷力不弱，轉眼間就來到了幷州軍的上空。
“舉盾！”
充當幷州軍前軍指揮的是徐晃，他性格穩重，用兵風格側重於以守代攻，等到敵軍露出破綻便猛然出擊……他的抗壓能力一流，用來挫敗敵軍銳氣很合適。
隨著他的指揮，大量的精鋼盾牌連成了盾陣，無數箭矢落在盾牌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唯有大黃弩車發射的巨箭，帶著無法阻擋的威勢洞穿了十幾面盾牌，剎那間掀起了一道血雨，在幷州軍陣中撕扯出一個縫隙。
二三十個兵卒慘叫倒地。
這些折損對於整個戰場來說，微不足道。
與此同時，幷州軍同樣派出了弓箭手、弩車以及投石車，轟轟轟！投石車轟出一枚枚的石頭，彷彿小型的流星，從天而降把大量的涼州兵卒轟成肉泥。
幷州軍有玄黃洞天的物資作為支撐，各種工匠不斷的打造軍隊器械，像是弩車、投石車不過是其中比較簡單的一種。
雙方對射，幷州軍頓時佔據了上風。
轟！
涼州軍中實力比較出眾的將校忍耐不住，催動罡氣擊碎巨石，勉強護住了手下。但弓弩、投石機乃是機械造物，只要不毀壞，就能不斷的轟擊。
反倒是涼州軍的將校，在沒有凝練法相之前，氣力有著極限，無法連續爆發。
弓弩比弓箭厲害的地方，就在於弓弩可以迅速的連發。
“幷州軍的弓弩甲冑，居然比朝廷還多。”
楊修和荀攸這兩個隨軍軍師位於大軍後方，他們都是神魂有成的遊仙，腦力和精神得到了充分的開發，雙目一掃，就判斷出了幷州軍的甲冑器械數量。
兩人的神色微微有些凝固，尤其是楊修，他此時不再捏著士族名門的架子，把神魂感應發揮到極致，不斷的觀察戰局。內心本能的生出一絲焦躁。
荀攸也在觀察全域性，還能保持著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