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這中間有一個極其微妙的線。
線的兩邊,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概念。
若是不曾察覺到這根線也就罷了,可當發現這根線存在之後,就會忍不住往深處去思考。
如何將這一切變得順理成章!
歐陽義好像是入了定,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就這麼靜靜的站在那裡。
跟前的手下卻是心中發緊。
他保持著這個姿勢已經快一炷香了,但是歐陽義始終沒有開口讓他停下,他自然就不敢停下。
好在一炷香的時間並不算太長,他還能夠堅持住……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心中也逐漸開始恐慌起來。
歐陽義就好像是陷入了一場無形的夢魘之中,眼神里都失去了焦距。
要不是胸口微微起伏,表示他還有呼吸,那人甚至都要懷疑,這位二公子是不是已經死了?
漸漸的……半個時辰過去了。
那人有些難以支撐,但仍舊不敢動,腦門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淌。
開始懷疑歐陽義是不是在頓悟?
如果是的話……那自己就更不能動了。
一旦打斷了二公子的頓悟,那碎屍萬段已經是他能夠想到最體面的死法了。
一直到歐陽義保持這個狀態,足足一個時辰的時候,情況總算是出現了變化。
歐陽義的雙眸之中開始飛快充血,一行血淚驟然順著眼眶流淌出來,他的眼神驚恐,好似陷入了某種迷障。
那人眼見於此,心頭頓時駭然,這哪裡是頓悟了,沒見過誰頓悟流血淚的啊?
這特麼是走火入魔了吧?
可方書文這兩招武功,有這麼高深莫測嗎?
二公子怎麼就莫名其妙的走火入魔了?
顧不上多想其他,他趕緊放下了胳膊,驚呼道:
“二公子……二公子!?
“您……您醒醒啊!”
歐陽義動也不動,臉色開始發白,出血的已經不侷限於雙眼了。
七竅之中都有鮮血流淌出來。
那人再也不敢耽誤,趕緊伸手去拍歐陽義。
此舉在歐陽世家是大不敬,可如今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哪怕歐陽義清醒過來之後,因為自己的舉動招來殺身大禍……也好過眼睜睜看著這位歐陽世家的二公子,走火入魔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旦發生這種事情,就不是死自己一個可以解決的。
他全家都得因此受到牽連!
拍了歐陽義的胳膊兩下之後,歐陽義仍舊一動不動。
那人狠了狠心,忽然一口吐沫吐在了手心上,兩手一搓,狠狠一巴掌直接抽在了歐陽義的臉上。
這一下是出了死力氣。
那人好像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歐陽義給打的身形一歪,帶動之下更是直接坐在了地上,可見這一巴掌的分量。
他茫然的抬頭,口中喃喃自語:
“不對……不對……不是這樣,是這樣!
“可是也不對……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我不信!我的悟性怎麼可能這麼低?我會想明白的……我一定可以想明白!
“不,不!這世上就不會有這樣的武功!!!”
歐陽義翻身而起,兩隻手抓著自己的頭皮,滿臉的煎熬崩潰之色,聲音也是一聲大過一聲,最後滿腔怒意的吼了出來。
“二公子……二公子!?”
那人開口喊他。
歐陽義呆了呆,眼前的一切忽然消散,酌雲樓,雅間……手下。
他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臉。
忽然笑了起來:
“是你將我喚醒的?”
跟前那人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嘗試轉移話題:
“二公子,那武功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沒有問題。”
歐陽義搖了搖頭說道:
“你將今天這件事情忘了吧……”
“是。”
那人稍微鬆了口氣,按照歐陽義的意思,今天這件事情就翻篇了。
正想著呢,一掌已然落到了頭頂。
他甚至能夠清晰地聽到自己頭骨開裂的聲音,一時之間雙眼瞪得溜圓,用最後一口氣開口問道:
“為……為什麼?”
“人死了,才能徹底忘記一切。”
歐陽義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你還敢打我……放心,一會我便讓你的家人跟你團聚。”
那人雙眼圓瞪,不甘心地跌在地上,就此氣絕。
只剩下歐陽義慢慢回到位置上坐了下來,臉上也全都是後怕。
“這武功為何如此邪門?我不管怎麼推演,都是錯的……它甚至讓我產生動搖,懷疑自己的內心。
“認為我一定是個庸才。
“若放任自流,此番我只怕輕則武功全廢,重則就此淪落為一個瘋子。”
歐陽義口中喃喃自語,忽然站了起來:
“不行,方書文的恐怖,絕非只有見到的這冰山一角。
“他要去歐陽世家,那就是一場天大的劫難,我不能栽在這裡……
“就讓他們以為,我是因為貿然去挑戰方書文,最終慘死在他手裡好了。
“我得趁著這殺神沒發現我之前,趕緊召集人手悄然離開此處!
“五域江湖,天大地大,以我的武功,不管到了何處,都能夠成為一方霸主。
“何必留在這裡等死?”
他說走就走,站起身來,大跨步地就要離開酌雲樓。
可就在他即將推開雅間那扇門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從他身後傳來:
“你們歐陽世家的幾個兄弟,還真挺有意思的。
“一個上杆子找我做買賣……一個找了這麼多人,過來試探我。
“現在什麼都沒試探出來呢,竟然打算落荒而逃。
“二公子,不如你親自出手,看看方某到底有幾斤幾兩如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聞著味就來了
霸王槍周山河登門挑戰之後,緊跟著就是金銀雙劍任橫飛。
其後一個接著一個,來的還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角色。
方書文若是這都看不出來其中有問題的話……那他這幾年江湖,也算是白混了。
既然是挑戰,自然是想要讓自己動手。
原因並不難猜,而讓周山河這群人找自己挑戰的人,必然在暗中窺探。
他是想要藉此看看自己的武功,嘗試尋找破綻。
可對方究竟是什麼人……方書文還真的稍微揣摩了一番。
雖然他明天就能抵達歐陽世家,但也不能完全確定,這件事情就是歐陽世家找人乾的。
整個南域的四派三家,其實都有這樣的動機。
不過要說最急切的……那肯定是歐陽世家無疑。
方書文隨手應付那些登門挑戰之人的同時,也在周遭尋找可疑的人,結果很快就被他找到了痕跡。
幕後之人做事頗為謹慎,並未親自到場。
而是派人混在人群之中偷偷觀摩,那人眼神極為專注,跟周圍圍觀的百姓,或者是江湖上的好手們全然不同。
普通圍觀的百姓也就看個熱鬧,臉上都掛著既驚訝,又害怕的表情。
至於江湖人,看懂的是面色沉重,看不懂的則是滿臉不屑。
唯有一人,他面無表情,只是看著方書文的招式,恨不能記住每一招。
方書文也因此記住了這個人。
待等無人挑戰之後,方書文便悄然關注此人行蹤。
卻發現這廝轉個身之後,鑽進了一條小巷子裡,跟另外一個人接頭。
一個複述挑戰之中的種種細節,竟然說的分毫不差,另外一個提筆作畫,並且將大概的情況,書寫在了畫作一側。
這種畫不需要太相似,只要傳神,招式沒有錯漏就可以了。
待等全都寫得差不多了,兩個人各自分開。
拿著畫的那位,好像沒事人一樣的在大街上逛了一會,路過一輛馬車時,趁著無人注意,將那畫塞進了馬車裡。
他這動作極其隱蔽,若非刻意觀察他,極難發現。
馬車晃晃悠悠的走了,車伕時而驅散擋在前面的人,時而催促拉車的馬趕緊趕路,就跟街上其他的車伕一樣。
只是這輛馬車,兜兜轉轉,最後停在了酌雲樓的後院。
這裡也早就有人等候,車伕從車廂裡拿出了畫卷,塞進了這個人的手裡,這才一揮馬鞭揚長而去。
拿到了畫卷的人則是來到了另外一個房間,取出畫卷之後,將上面的內容全都默默記在心頭,這才來到了酌雲樓的頂層,開始彙報畫中所記錄的一切。
這一整個流程,方書文全都看在眼裡,歐陽義在完全不知情的時候,被抓了個正著。
只是方書文也不免感覺有些好笑……為了試探自己,還真的是煞費苦心。
不過仔細想想,卻又覺得這歐陽世家的人,是真的喜歡做見不得人的事。
當時要對付那位一念絕,便跟天公地婆勾結,找了個女人去施展美人計,把人家的武功給騙了出來,琢磨出破綻之後,這才讓天公去挑戰。
行事手段,不可謂不卑劣。
如今這歐陽義,雖然還不到當年歐陽世家的那般程度,但顯然也頗得其中三昧。
不過讓方書文沒想到的是,這歐陽義還真的有幾分悟性在身上。
竟然通過只鱗片爪的,推演起了他的【梅花散手】。
這門武功原本只是粗湹南鲁宋涔Γ扇缃裨缇鸵呀浢撎Q骨。
歷經許多戰陣,於殺戮之中越發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