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任誰都能看出來,他的野心。
大長老的目光越過歐陽仁,朝著他下首看去,歐陽義就坐在那裡。
他雖然沒有歐陽仁這般沉穩,可看著堂內景象,卻是滿臉不屑之色。
坐在他旁邊的,就是老三歐陽禮。
年輕,英俊,喜歡笑。
這是每一個看到歐陽禮的人,心中都會產生的第一印象。
但大長老卻知道,歐陽禮是一個笑面虎。
就算是野心勃勃的歐陽義,殺的人也沒有歐陽禮一半多。
不知道多少得罪了歐陽禮的人,在他嬉笑的面具下,稀裡糊塗的就送了命。
而再往下看……卻是空了一個。
老四歐陽智沒來。
老五歐陽信卻是在的,他正在吃水果,吃的滿嘴都是汁水。
歐陽信是他們之中最小的,今年只有十六歲,一副童心未泯的模樣,是家中長輩們的開心果。
將這四個人的表情盡數收入眼底之後,大長老咳嗽了一聲,開口問道:
“將軍嶺可有訊息傳回?”
“不曾……”
歐陽仁微微抱拳:“不過按照時間估算,最多正午時分,就該有訊息傳回來了。”
大長老點了點頭,正要說些什麼,就聽一位長老開口說道:
“那方書文武功通神,將軍嶺只怕攔他不住……若過了將軍嶺,用不了幾日他就要到了。
“大長老……還是著人去問問吧,家主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出關?”
“是啊,這都火燒屁股了,還在那閉關……家主的眼中,可還有歐陽世家?”
“實在不成,直接闖進去!”
大長老聽的臉色發黑,正要發作,就聽得砰的一聲!
歐陽義一把將椅子扶手打的支離破碎,怒而起身:
“都給老子住口!!”
他這一聲吼,貫穿整個議事堂,一時之間整個議事堂內,鴉雀無聲。
但不過兩個呼吸之後,便有人皺著眉頭呵斥道:
“義兒,休要放肆!”
“就是就是,你這孩子發什麼顛?難道還要打我們這些叔爺嗎?”
“你小時候我還給你換過尿布呢,怎麼越大越沒有規矩了?”
歐陽義腦門充血,著實是氣的咬牙切齒。
有事就說事……提什麼換尿布?
簡直豈有此理!
他怒聲說道:
“你們夠了啊!口口聲聲讓我爹出關……難道我歐陽世家只剩下了我爹一個人嗎?
“你們這些尸位素餐之輩,說出去都是我歐陽世家的長老,得家族供奉,好吃好喝,練著上乘武功。
“如今強敵來犯,你們就只會在這喊著讓我爹出關……這麼多年來,你們吃的飯,全都吃進了狗肚子裡嗎?”
歐陽仁嘴角微微勾起,他這個二弟雖然野心勃勃,但今日這番話說的倒是沒什麼差錯。
幾個長老給說的面紅耳赤,怒不可遏:
“豈有此理……你這孩子,說的是什麼話?”
“讓你們讀書識字,從聖人文章之中學道理,如今就學到個頂撞長輩?”
“早知道的話,就該把那尿布塞你嘴裡,讓你這般能說會道。”
歐陽禮聽到這,忍不住哈哈大笑:
“叔爺這話有趣,若是當真這麼做了的話,我還當真要敬你是條漢子!”
歐陽義沒好氣的瞪了歐陽禮一眼,怒聲喝道:
“一群老廢物,也敢以長輩自居……今日便讓老子看看,你們這些年的長進都在何處?”
話落周身真氣滾動,便要出手。
對面那些長老們雖然畏懼方書文,可對歐陽義卻沒有半分懼怕。
當即紛紛擼胳膊挽袖子,就要讓歐陽義知道知道什麼是長幼尊卑。
眼看著局面一發不可收拾,議事堂外忽然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堂內眾人幾乎同時朝著門外看去,只見歐陽世家的一個弟子,手裡拿著信飛快地走了進來:
“將軍嶺傳訊!”
“拿來。”
大長老一聲斷喝。
那人趕緊到了堂內跪下,有人自他手中接過那封信,轉交到了大長老的手裡。
大長老一目十行地看過之後,一雙眼珠子瞪得溜圓。
他死死地盯著信上那寥寥數語,恨不能將眼睛給看出血了……最終卻是一聲無力的長嘆:
“將軍嶺上……無一生還!”
最後四個字,他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幾乎沒有人能夠聽到,聲音之中暗藏的顫抖。
世人都在傳,方書文武功蓋世,所過之處雞犬不留。
自出道江湖以來,大小戰事不計其數,往往以寡敵眾,殺的血流成河。
可傳聞是傳聞,未曾親眼見到之前,總會抱有僥倖。
會不會是以訛傳訛?有沒有誇大其實?
大長老設計這阻攔方書文的計策,心中也未嘗沒有抱著萬一的念想,希望真的能夠攔住他的腳步,讓他沒到歐陽世家,便鎩羽而歸。
將軍嶺也因此被他寄予厚望……
結果……僅僅一日,便死的乾乾淨淨。
整個議事堂內,鴉雀無聲。
長老們臉都白了,忽然有人站起身來:
“不行,需得立刻請家主出關!!”
說罷便要往歐陽君閉關處趕去,大長老本想阻攔,可那封信好像抽乾了他的所有力氣,一時之間竟是無力開口。
長老們紛紛起身,有的往後走,有的從前門出。
歐陽禮瞥了一眼,站起身來,走到了歐陽信的面前:
“走,哥帶你吃好吃的去,今後可未必能夠吃得到了。”
兄弟二人手拉著手,就這麼出了門。
歐陽仁看了歐陽義一眼:
“怎麼說?”
“一群廢物。”
歐陽義冷笑一聲,站起身來就往外走。
“你要做什麼去?”
歐陽仁皺著眉頭問道。
“我去殺了他。”
“……你這是自尋死路。”
“哼!不試試,你怎麼知道老子做不到?”
歐陽義哼了一聲,大踏步地走出議事堂,轉眼不見蹤跡。
歐陽仁嘆了口氣:
“可惜了,你再也沒有辦法跟我爭了……”
他站起身來,對著大長老躬身一禮:
“大長老,我先退下了。”
“去吧。”
大長老點了點頭。
就在歐陽仁快要走出議事堂的時候,大長老忽然問道:
“老四去哪了?”
歐陽仁搖了搖頭:
“許是在房間裡睡覺吧?”
大長老嘆了口氣,擺了擺手,歐陽仁這才轉身離去。
看著議事堂外的青天白雲,大長老那略顯昏花的雙眸裡,泛起了濃濃的無力感:
“君兒……你到底還要閉關多久!?
“歐陽世家,似乎……已經無路可走了!!”
……
……
一個年輕人挑著扁擔晃晃悠悠的走在路上,目光將兩側乃至於遠處的境況,盡收眼底。
忽然他眼前一亮,抬頭去看,就見前面不遠,正有一個涼亭。
四個人一頭驢,正在涼亭之中休息。
年輕人便挑著扁擔,來到了涼亭跟前,放下扁擔和水桶,帶著滿臉笑容地走進了涼亭內,看著亭內的幾個人,笑著說道:
“總算是找到你們了。”
涼亭之中的人,自然是方書文一行。
他們本是因為歸東來走不動了,這才在這裡休息。
結果這突如其來的年輕人,卻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方書文上下端詳此人,輕笑開口:
“我們似乎……並不認識。
“你找我們有什麼事?”
“想要跟方少俠談一筆買賣。”
年輕人將草帽摘下,隨手放到了一邊,在涼亭裡找了個地方坐下之後,這才說道:
“當然,談買賣之前,怎麼也得自報一下家門。
“在下複姓歐陽,單名一個智字。
“排行老四,你也可以直接叫我老四。”
此言一齣,葉紅鸞猛地握緊了拳頭。
方書文的臉上也閃過了一抹詫異之色,繼而啞然失笑:
“原來是歐陽世家的四公子,你來找我……是想買你的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