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說到這裡,方書文輕輕拍了拍小毛驢的腦袋:
“哎,就是辛苦驢兄了。”
小毛驢仰著頭打了個響鼻,眼神里滿是雀躍之色,似乎並不覺得辛苦。
葉紅鸞環顧了一下週遭滿地的屍傀屍體: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拉開距離沒有預想之中的效果,反倒是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咱們接下來還要保持距離嗎?”
方書文笑了笑:
“自然是保持距離……”
“你還想釣魚?”
陳言皺眉:
“上了一次當之後,他們應該不會再上第二次當了吧?”
方書文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剛說完你開智了,怎麼又開始說胡話了?
“方才無耳尊者能夠施展這樣的手段,是因為他擁有無耳相力,這才能夠創造虛假的聲音來瞞天過海。
“如今此人已經死了,其他三人可沒有這樣的本事。
“再想要將我們分割開,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陳言聽他這麼說,這才恍然地點了點頭。
不過方書文還是叮囑了一下:
“但你們也別小看其他三人的手段。
“若是你們走著走著,發現在前面的我消失了,甚至變成了妖魔鬼怪之類的……都無需慌張。
“真有這種情況發生,必然是無目尊者暗中出手。
“實際上我沒有任何問題……但你們同樣也得警惕,到時候不管是誰靠近你們,你們都可以直接出手,不用留情!”
“不用留情?”
葉紅鸞下意識地說道:
“那要是傷了你怎……”
話沒說完,忽地戛然而止,面具下的臉頰都有點發燙。
方書文也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放心吧,以我的武功,想來沒有這麼容易被你們傷到。”
這話讓葉紅鸞更臊得慌了。
心中也是哭笑不得,自己到底怎麼想的,竟然覺得他們幾個人全力出手,可以傷害到方書文?
彼此間武功的差距,簡直不可以道里計。
他們幾個人如果當真出了問題,方書文隨手就可以將他們制伏。
一番話說到此處,便算是告一段落。
方書文一揮手,眾人以先前的模式,繼續往前……
……
……
將軍嶺上有一個將軍廟,將軍廟前則是將軍峽。
一個皮膚有些發青,穿著一身白衣,戴著白色高帽的人影,靜靜的站在峽谷邊上往下看。
將軍峽,一線天。
下面路徑狹窄,兩側巖壁高聳,若是在這裡設伏,只需要在兩側佈置巨石往下一推,便可以將來犯之敵,殺的人仰馬翻。
“他們不會走下面峽谷要道的。”
腳步聲自身後傳來,同樣白衣白帽,臉上卻戴著一張青銅面具的人,緩步走到了先前那人的身邊:
“以此人的作風,他會直接上來,找到這裡將我們一網打盡。”
面具人的聲音透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陰冷,自面具眼孔處現出的眼神,則泛著些許猩紅。
先前那人微微低頭,嘴唇緊閉,聲音卻自胸腔附近傳出:
“找到無耳了嗎?”
這是腹語術,但並非是用肚子發音,而是利用口腔共鳴和聲帶振動發出聲音的一種手段。
此人的腹語術極為精湛,吐字清晰,雖然略帶沉悶的腔音,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和正常說話別無二致。
“死了。”
面具人的語氣裡,帶著些許遺憾。
“哼……咎由自取!”
腹語傳聲中,竟也帶著些許森冷:
“早就說過,那方書文絕非尋常之輩,我等此番前來殺他,也並非主力。
“偏生他立功心切,偷偷跑出去也就算了,竟然還橫死當場……
“沒有腦子的蠢貨,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面具人撇了撇嘴:
“任誰也想不到,一個沒有舌頭的人,竟然會是一個話癆。
“我就說了兩個字,你就叨叨個沒完。”
眼看著身邊的人似乎還要再說,面具人趕緊擺了擺手:
“走吧,無目讓我來叫你過去。
“大家都在,商量一下接下來的事。”
說著也不管旁邊的人答不答應,拉著他就往將軍廟走。
片刻之後,兩個人踏入廟中。
就見著略顯殘破的小小廟宇之中,此時竟然人滿為患。
熙熙攘攘的至少有二三十人。
只是這幫人乍一看,就知道絕不是什麼好人……
有大口吃肉的和尚,滿臉猙獰的大胖和尚。
也有臉色煞白如鬼,卻搔首弄姿,賣弄風情的女子。
在將軍廟橫樑之上,還掛著一條青色大蛇,蛇口猙獰,碎金色的豎瞳中泛著冷光。
蛇尾處還纏著一個人,輕輕晃悠著,那人卻沒有絲毫不適,反倒是睡得正香,呼嚕震天響。
而在這些人最上首處,是一個穿著黑衣的男子。
他在供桌上盤膝而坐,眼睛上綁著一條黑布,隨著先前那二人踏入此間,他便輕聲開口:
“無舌,無鼻,就差你們了。
“如今方書文已經抵達將軍嶺,無耳擅自出手,不幸身死……
“此番聚集,便是再跟大家商量一下看看,少了無耳的助力,我等該如何行事?”
“嘻嘻嘻……”
古怪的笑聲忽然自將軍像後面傳出,一道白影閃爍間,不待看清,一顆腦袋忽然自無目尊者的肩頭竄了出來,乍看之下,彷彿無目尊者生了兩個腦袋一般。
從這人的長相上,很難分辨出他究竟是男是女,聲音也非陰非陽,古怪至極。
然而在場眾人對此早就習以為常,並未驚訝,就聽那人開口笑道:
“尊者莫要說笑,將軍嶺上屍傀聚集數千之眾!
“想來那方書文縱然是天生殺星,想要自這數千屍傀之中殺將出來,也絕非易事。
“何必再做商量?”
“渾兒莫要胡說……”
無目尊者輕輕搖頭:
“那方書文自有名頭響徹江湖開始,幾乎都是以少勝多。
“以一敵千,乃至於數千之眾,於旁人來說,乃是必死之局,可對他而言……多半已經習以為常。
“切記,莫要小覷。”
“尊者這話,未免有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之嫌!”
肥頭大耳,滿身贅肉,脖子上掛著一串白骨佛珠的大胖和尚,粗聲粗氣的開口說道:
“那方書文確實有些本領不假。
“可他終究是人……人會累,會疼,會苦,會酸。
“哪怕他內功深厚如同鬼神,也難免疲憊。
“更何況,他過去以一敵多,和如今也不可同日而語。
“過去他殺的也是人,這些人也會累,也會疼,也會苦,也會酸……最要命的是,這些人他們會害怕!
“方書文打死了十個人,他們還敢往上衝。
“殺了一百個人,他們也敢拼死一搏……可方書文殺了數百上千人之後,他們豈能不懼?
“一個打不死,錘不爛的可怕對手,他們的心中難道不會膽怯?
“一旦生出方書文不可戰勝之感,這些人必然萌生退意,這便是潰敗的開始!
“哪怕方書文早就已經內力空虛,手足無力,他們也難以察覺,反倒慶幸自己能夠逃出生天!”
一口氣說到這裡,他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肉塊。
這肉塊也不知道取自於何處,看著半生不熟,還有血絲散於紋理之間,可這大和尚吃的津津有味,滿臉滿足。
待等這一口肉吃完之後,這才繼續說道:
“可是尊者你們的屍傀不同啊!
“這些屍傀悍不畏死,但凡有一口氣在,便能衝殺,不管死多少,心中都無懼。
“哪怕是磨,也足以將那方書文,生生磨死!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他當真神功蓋世,天下無敵,經這數千屍傀一番磋磨,待等他來到此處,又能剩下幾分力?”
“酒肉和尚所言不錯。”
幽幽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聲音裡滿是哀怨愁苦之氣。
說話的正是那搔首弄姿,賣弄風情的女子,她的語氣雖然哀怨,慘白的臉上卻帶著勾魂奪魄的笑意:
“尊者先前將那無目屍傀放在將軍嶺下,專門等候他們。
“便是要讓他們先入為主,覺得將軍嶺中,只有四空尊者。
“卻不知道……我等齊聚於此!
“待他筋疲力盡,腳軟腰痠來到此地,本以為是要對付幾位尊者,卻不想,咱們如今齊聚於此……只怕他看上一眼,就得望風而逃。
“我等與其討論該如何行事,不如討論一下,他若要逃……我們追還是不追才好!”
此言一齣,將軍廟中頓時傳出陣陣粜Α�
“鬼婆娘所言不錯!”
“正是如此……咱們這怎麼話說的來著?虛,虛……哦,對了,是以為脾虛,實則腎虛!”
“什麼腎虛脾虛,那叫實則虛之,虛則實之!!”
“這話也不貼切,咱們這是請君入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