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難道他察覺到了,故意不說?
“又或者……真是我癔症了?”
歸東來坐在這,逐漸開始產生自我懷疑。
火光柔和,忽閃忽閃的,盯著看了一會之後,他睏意再次上湧。
驟然間腦袋一點,他猛然驚醒。
不知道自己剛才到底睡沒睡著……再回頭看,忽然腦門上的冷汗就淌了下來。
“這都多久了……去解手那個,怎麼還沒回來?”
旁人的事情,他倒未必願意多管,可要命的是……一想到這廝是去解手的,他就感覺自己也憋得厲害。
“明明晚上沒有喝多少水啊……”
歸東來咬了咬牙,他總感覺這義莊太過邪性了。
哪怕憋死了,他也不想出去。
可越是這麼想,越是受不了,抬頭看了方書文一眼之後,他咬了咬牙,伸手戳了戳方書文的腿。
方書文瞥了他一眼:
“你咕蛹半天了,怎麼了?”
“……撒尿。”
歸東來很直白的開口。
方書文指了指門口:
“去唄。”
“……我不喜歡撒尿的時候,有人看著。”
“那就出去找個沒人的地方。”
歸東來半晌無語,良久方才深吸了口氣說道:
“總有惡傧胍害本座,如廁之時最是沒有防備,倘若有人趁此良機偷襲本座……那該如何是好?”
方書文聞言一樂:
“直白的說就是,你害怕了?不敢一個人去尿尿?”
“豈有此理!”
歸東來大怒:
“本座堂堂……”
說到這裡,忽然意識到這可不是隻有他們幾個人,還有天涯鏢局的外人在呢,哪怕現在看起來都睡著了,但有些事情還是不能宣之於口。
因此趕緊把後面那幾個經常掛在嘴邊的字給嚥了回去:
“……我才不怕呢,可如今我這不是……武功全失了嗎?”
“歸根結底,還是害怕。”
方書文站起身來:
“算了,走吧,我和你一起出去。”
“好。”
歸東來立刻點頭,趕緊爬了起來。
方書文瞅了一眼牆壁,順手便取下了一套斗笠,讓歸東來套上。
兩個人出了門,剛邁出一步,就聽得咔嚓一聲響。
一道驚雷劃開天幕,嚇得歸東來猛然一哆嗦。
方書文見此一樂:
“解決了?”
“……沒有!”
歸東來有些氣急敗壞:
“本座……豈會被一道區區雷電……嚇尿了褲子?
“你這小輩,休得辱我!”
“可惜了。”
方書文撇了撇嘴。
什麼叫可惜了?
歸東來氣的咬牙切齒,方書文說話素來可以氣死人,哪怕這一路走來他已經不止一次領教,如今也是被氣的渾身發抖。
憤憤然間,他快步朝著院外走去。
反倒是沒有察覺到,在他靠近一口棺材的時候,那棺材蓋頓時微微顫抖。
方書文跟在他的身後,隨手一掌好似不經意的落在了那棺材蓋上。
顫抖頓時戛然而止。
方書文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那棺材,又回頭瞅了一眼屋內,便靜靜跟在歸東來的身後。
歸東來撒尿用不了多少時間,兩個人很快就回來了。
只是歸東來的臉色並不太好,他低聲對方書文說道:
“這義莊指定是有點問題的,剛才天涯鏢局有個鏢師出去撒尿,後來就沒回來。
“方才出去,也不見那人……”
方書文點了點頭,但並沒有說什麼。
歸東來以為方書文不信,急忙說道:
“是真的。”
方書文笑了笑:
“那你怎麼打算?今天這場雨大的有點離譜,你不會是打算離開這裡冒雨趕路吧?
“說實話,我倒是無所謂,陳言和葉紅鸞姑且也還好。
“唯一受不了的,大概就是你了……”
歸東來呆了呆,仔細想想,其他幾個人都有內功護體,唯有自己不成。
這一場大雨淋在身上,絕對好不了。
一想到這裡,歸東來就有點洩氣……
而就在他們回到屋內,歸東來忽然臉色一變:
“人呢?”
天涯鏢局的一行人,包括盧振南在內,都是靠在那三口紅木大箱子上休息的。
可現在,連同盧振南在內的一應人等,全都不見了蹤跡。
只剩下了這三口大箱子,還在原來的位置。
歸東來頓時感覺一股寒意自背後蜿蜒而上,彷彿是被毒蛇給盯上了一樣。
方書文卻是一笑,讓歸東來自己找個地方坐下。
又瞥了一眼,正睜開一隻驢眼瞅著自己的小毛驢,輕輕擺了擺手。
緩步來到了那三口大箱子跟前:
“這押鏢的走了,鏢卻留在了原地……著實有些不敬業啊。
“讓我看看,這三口箱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東西?”
他說話的聲音不小,陳言卻睡得人事不省。
葉紅鸞則睜開眼睛瞥了方書文一眼,眸子裡略顯疑惑。
方書文卻是驟然抬起一隻手掌,直接拍在了那紅木大箱子上。
這一掌起時無聲,落下的時候,也僅僅只是微微震動,箱子更是沒有半分損毀。
歸東來看的莫名其妙,卻見方書文打了第一口箱子之後,又來到了第二口箱子跟前,隨手又是一掌落下。
可不等這一掌落實,就聽得嘎吱一聲,那緊閉的大箱子,毫無預兆的驟然開啟。
一隻手自箱子裡猛然探出,直取方書文心口要害。
方書文動也沒動一下,任憑那一爪抓住了自己的心口,卻聽得咔嚓咔嚓幾聲響,箱子裡的人更是發出了一聲悶哼,方書文胸口無礙,他自己卻被震得手骨盡碎。
而方書文方才一掌被開啟的箱子攔住,可這對旁人而言沉重厚實的紅木箱子,在方書文手底下卻好似豆腐一般。
只是輕輕一壓,便自支離破碎。
順勢往下一探,一抓,手中就已經多了一個人。
這人身形略顯瘦小,滿臉痛苦之色,正用一隻手使勁扒方書文的手掌,想要擺脫禁錮。
可任憑他用盡平生內力,也無法撼動方書文哪怕一分一毫。
葉紅鸞和歸東來幾乎同時變了臉色。
打死他們也想不到,這三口箱子裡,竟然還藏了人!
而就在此時,最後一口箱子裡也驟然暴起,一道人影好似流星,直奔方書文而來。
方書文看都沒看一眼,隨手一甩,將手中那人擋在了跟前。
就聽得撲哧一聲,一道人影出現在了篝火之旁,他手指枯瘦,指尖浸染鮮血,一顆尚且還在跳動的心臟,正託於掌中。
這顆心自然不是方書文的,而是剛才被他從箱子裡拽出來那人的。
就見那人滿臉掙扎和貪婪之色,最後竟是狠狠一口咬下,嚼的滿嘴是血,卻又滿目悲憤。
“剖胸食心,他是鐵爪三妖!!”
葉紅鸞忽然驚撥出聲。
在南域之中,鐵爪三妖也是臭名昭著的魔道。
他們一共有三個兄弟,修煉的是一門【嗜心手】的邪門功夫。
這門武功可以讓他們的雙手無堅不摧,刀槍不入。
專門朝著人的心口招呼,隨手一抓,就能剜胸取心。
可修煉這門武功,每過一段時間就得吞服人心,否則便會被功力反噬,生不如死。
這三個人藏在紅木大箱子裡,本是想要偷襲方書文。
以為憑藉自己的斂氣之法,只要將方書文騙到箱子跟前,暴起偷襲,必然可以一擊即中。
哪怕殺不了,也應該能夠將方書文重傷。
卻哪裡想到,這一個照面的功夫,就已經死了兩個。
也就在葉紅鸞喊出這三個字的剎那,就聽得呼啦一聲,一道人影從天而降。
他雙手持斧,勢大力沉的一擊,隨著暴雨一起,直奔方書文的頭顱而來。
方書文皺了皺眉頭,單手一抬,五根指頭隨手抓爛了斧頭,緊跟著一把扣住了此人的咽喉。
這人碩大的身形,可被方書文拿在掌中,竟好似無物一般。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那天涯鏢局總鏢頭盧振南!
他雙眼圓瞪,還要開口,卻只聽咔嚓一聲響,脖子已經被方書文隨手扭斷。
與此同時,內屋和屋頂剩下的十幾個天涯鏢局的人,也紛紛跳將出來。
這幫人或者手持鋼刀,或者手持利劍,武功都不是尋常鏢師和鏢頭所能相提並論,一招一式全都奔著方書文的要害而來。
方書文施展【梅花散手】,或點或拍,或抓或拿……於有限的空間之中,在人群裡如電穿梭。
不過呼吸之間,這群人便已經死了大半。
其實之所以這般麻煩,主要是因為在室內,外面還有暴雨,威力太大的招式不適合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