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沒人知道當年兇名赫赫的聖手毒心,死在了東域一處叫不出名字的破廟之中。
但接下來的時間裡,方書文一行人走的卻極為安穩,再也沒有見到有人上前挑釁。
這一路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在路過太虛道的時候,方書文帶著陳言他們前往拜訪了一下。
對於方書文這位‘人間魔煞神’的蒞臨,太虛道拿出了應有的禮遇。
天虛子親自迎出山門,見到方書文之後感慨了一句‘英雄年少’。
他帶著方書文在太虛道內四處遊覽了一番,也見到了許多太虛道中的高手。
其中便有參與圍攻曹九陰的那位老道士。
彼此相聚也是相談甚歡,只是末了方書文和天虛子去了一處淨室,二人於此之間停留了足足一個時辰,但具體說了什麼,旁人卻並不知曉。
……
……
驚風鎮是南域東北方向最邊緣的一處小鎮。
再往東北方向走不到五十里,就會踏入東域地界。
作為二域交界之處,這裡算不上特別安寧,總有一些江湖中人從此處路過,不是前往東域闖蕩,便是東域江湖人,藉此踏入南域。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別說那些會武功的江湖人。
總有人會因為一時意氣,或者恩怨紛爭大打出手。
生活在驚風鎮的百姓們,對此已經司空見慣,見到了就離遠點就是。
驚風客棧,二樓一處房間之內,方書文皺著眉頭睜開了雙眼。
他們一行人是昨天晚上來到了這座小鎮,就在這驚風客棧裡休息。
跟先前的規矩一樣,歸東來就在他的隔壁,方便有情況發生的時候,他可以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只是跟之前不同的是,經過了先前那件事情,方書文覺得修煉之道,應該一張一弛,因此昨天晚上就沒有打坐,而是踏踏實實的睡了一覺。
這一路走來,多是荒無人煙之處,上一次在床上睡覺,還是在太虛道。
本想一夜好眠,結果天沒亮呢,就被一陣打殺聲吵醒。
翻身而起,來到窗前將窗戶推開,往外面看了一眼,就見兩夥人正在街上廝殺。
兩批人一黃一白,倒是極好分辨。
他們武功平平,但出手卻是狠辣,一招一式都是朝著對方的要害招呼。
不過片刻,地上就留下了不少的屍體,他們一邊打,一邊遠去,逐漸消失在了街道盡頭。
只留下了一地屍體,無人問津。
有膽子大的百姓,自家中走出,伸手在屍體上摸索,邭夂玫哪軌蛎近c銀子,邭獠缓玫模仓荒苓B連嘆息,空手而回。
方書文撇了撇嘴,重新關上了窗戶。
雖然他只是昨天來的,但對於這一場廝殺,他卻不是一無所知。
昨天剛到驚風客棧,就聽到有人議論,驚風鎮上的兩個幫派好像因為什麼事情鬧得不可開交。
兩個幫派的幫主不止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大打出手,只是並未演變到兩幫開戰。
不過他們也都推測,距離開戰的時候,估摸著已經不遠了。
方書文本想著,他們就在這裡住一晚上,應該不會湊上熱鬧,卻沒想到,這兩夥人一大早的不睡覺也就算了,還跑來打擾自己睡覺。
“這麼小的鎮子,竟然還催生出了兩個幫派,倒也有趣。”
既然已經醒了,方書文便沒有再躺下,索性盤膝而坐,稍微修練了一會,眼看著時辰差不多了,便起身將陳言和歸東來叫醒。
來到堂內,小二哥還未來上工,是掌櫃的閨女張羅前後。
方書文讓她去拿了一些吃喝過來,準備填飽肚子好繼續趕路。
關於南域四派三家的位置,方書文已經從陳言這裡弄清楚了,接下來便打算去第一家……歐陽世家!
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歐陽世家距離這裡最近。
嚴格來講,驚風鎮就是歐陽世家所屬勢力範圍之內。
他來南域挑戰四派三家,第一個找上的,自然就是他們。
只是這頓飯剛吃到一半,就聽到激烈的腳步聲響起,三人朝著門外看去,就見一個一身白衣,渾身是血的年輕人,滿臉惶急的衝進了客棧之中,目光一掃,便直奔後院而去。
可還不等他闖過大堂,就聽得一陣惡風自頭頂而來。
一抬頭,就見一個一身黃衣的壯漢,赤著兩條胳膊,雙手舉起一把大刀重重劈下。
這刀法似拙實巧,看起來沒什麼玄虛,卻將那年輕人的退路盡數封死。
除了正面硬抗之外,根本別無法他可解。
然而那年輕人似乎連正面硬抗的本事也沒有,眼睜睜看著刀鋒落下,整個人竟是給嚇得傻了眼,只能呆呆站在原地等死。
可就在這刀鋒即將將其一分為二的時候,一抹劍光卻忽地自斜刺裡衝出。
這劍來的極快,卻並未去擋那刀鋒,而是鋒芒一轉,直取那壯漢腋下。
那壯漢這一刀落下,固然是可以將那年輕人一分為二,但也不免要被這一劍直接貫穿要害。
當即發出一聲怒喝,內力急轉之間,身形強行一扭,劍鋒差之毫釐,自他胸口掠過,留下了一道血痕。
壯漢飛身落地,低頭看了一眼之後,更是怒不可遏。
他發一聲吼,揮刀便上,似乎要將這年輕人,和用劍之人一起劈了。
用劍的是個白衣中年人,他劍法陰詭,力量和對方難以相提並論,卻能因勢利導。
兩個人的招式都算得上是精妙,一時之間竟然圍繞著那渾身是血的年輕人拼鬥起來。
那年輕人嚇的雙腿發軟,只覺得身周各處都是刀光劍影,但凡有一絲一毫的差錯,自己就會落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之中。
客棧之內此時用飯的人已經不少,有人看的饒有興致,有人卻是微微蹙眉,似乎擔心捲入麻煩之中。
掌櫃的早就藏身在櫃檯之後,偷偷露出一雙眼睛,滿眼擔憂之色的看著自己那些桌椅板凳。
方書文一邊吃一邊看這爭鬥,有些好奇的詢問陳言:
“通天閣少閣主,眼力通天,能不能說說這二人所修,都是什麼名目?”
陳言一愣,沒想到這裡還有自己的活。
一時無語:
“我哪知道……這種沒有特色的武功,根本不值得我多看一眼。”
“你果然不行。”
方書文搖了搖頭。
陳言腦門上青筋又跳了起來。
只是相比起最初而言,他現在都已經有點習慣了。
倒是沉默吃飯的歸東來忽然開口:
“這兩個人裡,用刀的壯漢是墨流堂的弟子,刀法應該是他自己的機緣,但是所用的內功,當是墨流堂的【水墨心經】。
“白衣劍客則是天極門的弟子,雖然他沒有動用天極門的獨門武學,可一招一式之間,皆有天極門中【七星破雲掌】的影子。”
陳言有些意外的看了歸東來一眼:
“你竟然對南域各派的武功,如此瞭如指掌?”
“少閣主想來是不曾將這二人放在心上,以為平平無奇。
“若是你細心觀瞧,也定能看出端倪。”
歸東來看了陳言一眼,似乎安慰。
陳言一點都沒有被安慰到,抬眸瞅了一會之後,確實是看出了端倪,可身為通天閣少閣主,在旁人的指點之下,方才看出玄機,多少有點沒面子。
就在他化悲憤為食慾的功夫,那二人爭鬥又有變化。
主要是被困在當中的年輕人,實在是受不了了。
這種隨時會死的境地,將他徹底逼瘋了,索性不管不顧,兩眼一閉就往外衝。
可這一步落下,正擋了白衣劍客的劍勢,白衣劍客一驚之下急忙收劍,卻聽得呼啦一聲響,黃衣漢子的大刀已然將那年輕人的腦袋給砍了下來。
就聽他哈哈一聲狂笑,探手一把將那無頭屍身抓到跟前。
白衣劍客晚了一步,眼睜睜看著那漢子從年輕人身上掏出了一個木盒,怒聲喝道:
“還來!!”
話落提劍一點,那漢子拿到木盒有些得意忘形,竟被白衣劍客的劍尖直接將那木盒挑飛。
二人同時抬頭,縱身一躍,伸手抓向那盒子。
可就在此時,破風之聲入耳,就見一根長鞭好似靈蛇吐信一般,將那盒子一下捲起,緊跟著長鞭收緊,便朝著客棧大門飛去。
那二人順勢朝著客棧門前一看,只見一個手持長鞭,臉上戴著面具,卻一身紅衣似火的姑娘,正站在門前。
另外一隻手上拿著的,正是那盒子。
“天才地寶,有德者居之。
“此物本姑娘便笑納了……二位,告辭!”
說完之後,轉身要走。
那一白一黃二人同時勃然大怒:
“站住!!”
一邊喊著,一邊發足去追。
可那姑娘輕功非凡,只是一個縱躍,便能看出來,憑藉他們的輕功想要追上絕不容易。
正怒不可遏之間,卻見一道紅影倏然闖進了客棧大堂之內,一口氣撞碎了三張桌子,這才止住去勢。
赫然便是方才已經遠去的那個紅衣姑娘。
她哇的一聲噴出了一口鮮血,肩頭衣服崩碎,現出了一個青紫色的掌印。
看這架勢,骨頭已經碎了,那盒子也因此被甩落一邊。
倒是那面具頗為堅挺,始終掛在臉上不曾摘下。
“藏頭露尾的鼠輩,也敢在歐陽世家的地界搶奪少主看中的東西。
“當真是不知死活!”
一個略顯滄桑的聲音從客棧門外傳來,方書文循聲看去,就見一個衣著貴氣的中年人,一隻手揹負在身後,緩步走進了客棧之中。
他沒看那一白一黃兩個人,但這兩個人在看到他的時候,卻是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異口同聲的喊道:
“參見歐陽執事!!”
方書文眉頭微微一挑,沒想到這來到南域第一個小鎮,就見到了歐陽世家的人。
就見那歐陽執事來到紅衣姑娘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忽地一笑:
“看你身段倒是不錯,就是不知道這張臉長的如何?
“倘若尚可入眼,倒是能夠饒你不死。”
說話間,伸手便要去摘這紅衣姑娘臉上的面具。
可就在此時,那紅衣姑娘猛然一揮尚且能動的右手。
一捧白霧驟然炸開,歐陽執事臉色一變,當即退出白霧範圍,緊跟著一揮手,渾厚的掌力將這白霧揮散,可那紅衣姑娘卻已經不知所蹤。
“哼!”
歐陽執事一聲冷哼,狠狠甩了一下袖子:
“去追!
“她中了我的【紫沙追魂掌】,跑不了多遠。”
那一白一黃二人對視一眼,下意識的掃了一眼被那紅衣姑娘丟擲去的盒子,收起了眼底的貪婪之色,應了一聲之後,便飛身走出了客棧。
歐陽執事目光一掃,將那盒子拿了起來。
來到一張完好無損的桌子跟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