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怎麼好端端的,自己不僅僅有了個親爹,還成了個什麼遺脈?
就算是想要在人生這條路上稍微進步一下,也不能趕在同一天吧?
方書文則摸了摸下巴:
“然後呢?”
“然後……便是爭鬥。
“龍門的存在對於我陳氏一脈而言,便是一把懸在頭上的刀。
“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因此陳氏一脈和敖氏一脈彼此之間爭鬥了許多年。
“彼此之間互有勝負。
“一直到一場席捲了天下的大劫到來。
“敖氏一脈覆滅於大劫之中,陳氏一脈卻也只剩下了麒麟殿當年的創殿祖師一人。
“此後我陳氏一脈一直都是一脈單傳。
“因此族中規訓,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敖氏一脈覆滅之後,不知所蹤的龍門。
“否則我族也會有覆滅之危。
“麒麟殿素來偏安一隅,不為東海所知,代代相傳唯一的期盼,就是找到龍門並且將其毀去……
“不曾想,這個願景,竟然在我的身上實現了。”
陳丘生抬眸看向虛無,喃喃說道:
“當年我找到了龍門,本想將其毀去,卻沒想到,龍門堅固極難損傷。
“我用盡全力不僅僅未曾對龍門造成傷害,反倒是被龍門反震,受傷不輕。
“後來我只能找來我最信任的人,和我聯手一起……毀掉龍門。”
說到這裡,陳丘生看向了仍舊未曾睜開雙眼成功復活的不死龍皇。
方書文一陣無語,怪不得陳丘生說他自己有眼無珠,能夠把不死龍皇當成最信任的人,可不是有眼無珠嗎?
陳丘生則繼續說道:
“我沒想到的是,李右早就對我有所不滿。
“更是曾經暗中窺探到,關於龍門的記載……知道我要毀去此物,他假意答應,實則暗中偷襲。
“竟然借我之血,開啟龍門,抽走了我一身修為,化為了他的【真龍九劫】!
“他自此之後,再也無法離開龍門,而我本以為自己會死……卻沒想到,竟然僥倖得活,被他關押在了這暗無天日之處。
“自麒麟殿主至階下囚……我早該死去。
“唯獨放不下昔年尚且還在襁褓之中的孩兒……
“李右狼子野心,絕不甘心畫地為牢,而想要掙脫龍門束縛,首先得用一樣天地異寶為引,再借我陳氏一族中,將【天麒神功】修煉到五重修為以上之人的性命,方才能夠李代桃僵,掙脫束縛。”
方書文恍然大悟,看向了陳麒:
“你這是誤打誤撞地救了自己,若是你當真將真正的七絃古章帶回來,這會已經死了。”
陳麒也終於明白,為什麼不死龍皇會養大自己。
他讓自己修煉武功,取得自己的信任,最終讓自己心甘情願成為他掙脫束縛的犧牲品。
可方書文還是不明白:
“那他現在是怎麼回事?”
他伸手指了指那不死龍皇。
陳丘生面色難看地說道:
“當年李右偷看關於龍門的記載,但不知道,有一部分是我陳家口口相傳,不錄於紙上。
“那是龍門真正的秘密……
“龍門之上的【真龍九劫】,其實不是‘九劫’,而是九次身死。
“身在龍門範圍之內,身負【真龍九劫】之人,一旦身死便會置之死地而後生,【真龍九劫】自然突破一重。
“一身修為蛻變,如魚躍龍門一般突飛猛進。
“若得九次蛻變,他將真正的……天下無敵!”
方書文聽到這裡,覺得這龍門有點離譜:
“這也太誇張了?置之死地而後生,死而復生……真就這麼容易?”
“假死罷了。”
陳丘生不知道方書文為什麼要糾結於這些細節:
“龍門不滅,生機不息。看似人死燈滅,實際上仍舊有微弱的火星,待風一引,便自重燃。
“而他由死到生的這個過程,將會得到龍門的迴護。
“其中的可怖威力,恐非人力能擋……你萬萬不可貿然動手,否則定會反傷自身。”
說到此處,陳丘生忽地苦笑一聲:
“他自稱不死龍皇,本是因為龍門加持了他【青木大·法】生生不滅之意,卻不知道自己早已名副其實。”
方書文摸了摸下巴:
“那這就奇怪了,你既然知道這件事情,那當年敖氏一脈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吧?
“他們就沒有弄出一個【真龍九劫】大圓滿出來,直接覆滅你陳氏一脈?”
“哪有這麼容易。”
陳丘生聽他這麼說,忍不住笑了一下: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任誰也不敢保證,眼睛閉上之後還能重新睜開。
“想要做到此事之人,需得有大決心,大毅力。
“而且每一次蛻變之後,都得好好消化整理龍門的饋贈。
“除非資質悟性極高,否則連續蛻變,生死難料。
“決心,毅力,資質,悟性等等,全都缺一不可,如此方才能夠自鬼門關前,九過而不入。
“稍微行差踏錯,便是真的死了。
“此為其一……”
“還有其二?”
左右這會也不能對那不死龍皇出手,方書文便踏踏實實地聽陳丘生,說這些不為人知的隱秘。
陳丘生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陳麒手裡的天麟劍。
輕聲說道:
“敖氏一脈有龍門,我陳氏一脈……也有傳承至寶。”
陳麒一愣,順著父親的目光看來,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天麟劍?”
“正是。”
“可是……”
陳麒皺眉:
“天麟劍雖然鋒利,但跟龍門根本無法相提並論,充其量只是一把還算過得去的寶劍而已……”
聽陳麒這般貶低自家傳承至寶,陳丘生下意識地想要給他腦袋來一下。
但嘗試舉手都失敗了,他被困在這裡太久了,血肉和鎖鏈粘合在一處,身體當年便自掏空。
其實他本來是應該死的,大概是因為他的【天麒神功】已經修煉到了巔峰第九重大圓滿,這才免了死劫。
可事到如今,就算是想要教訓兒子,也沒有力氣了。
嘆了口氣,陳丘生說道:
“那是因為,天麟劍……未曾開鋒。
“每隔十年,天麟劍都得開鋒一次……方才能夠發揮出真正的威力。”
方書文忽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等等……我怎麼感覺有點奇怪,前輩,你跟我說說,這天麟劍開鋒,需要做什麼?”
這絕不是簡單的兵器開鋒這麼簡單。
天麟劍本就是寶劍,再開鋒還能如何?
這裡面必然有些關鍵……
陳丘生用一種詫異的眼神看了方書文一眼:
“你這後生這般敏銳?
“罷了,反正如今已是無稽之談,說了倒也無妨。
“天麟劍開鋒……需得殺一個敖氏一脈的人,用此人鮮血洗劍。”
“……難怪你們兩家得打起來!”
方書文忽然覺得,這兩家不把人腦子打出狗腦子,都對不起他們的傳承。
一個得用陳家人的鮮血性命,以及【天麒神功】來開啟龍門。
一個得用敖家人的命,來開鋒天麟劍……還每十年就得殺一個。
這兩家著實是大哥不說二哥,他們不是世仇都不可能。
陳麒也是一陣無語,感覺自己傳承的寶物,似乎都不太正經,不像是什麼正道中人該有的東西。
陳丘生則說道:
“先言歸正傳……當年我們兩脈之人彼此廝殺,手段頻出。
“各自家中都有對方的細作。
“因此,只要敖氏一脈的人,有想要成就【真龍九劫】的,便可持開鋒之後的天麟劍,一劍將此人斬了。
“天麟劍和龍門天生對立。
“可以徹底斬滅【真龍九劫】的那一點餘火,讓他們再也不可能死而復活。”
方書文看了一眼天麟劍,搖了搖頭:
“這個法子現在看來是用不了了。”
敖氏一脈都死絕了,天麟劍自此之後,再無開鋒的可能。
其實要是陳麒和陳丘生死了,或者是【天麒神功】失傳了,龍門也將會成為一個死物。
這兩脈在最早的時候,到底是怎麼弄成這個模樣?
這兩件東西,又是怎麼回事?
總感覺,這些事情的脈絡牽扯,似乎極為深厚。
“所以……待等李右再活過來,還請小兄弟打斷他的四肢筋骨,禁錮住他的內力,不要讓他身死……”
陳丘生看向方書文:
“先前你之所以能夠輕易取勝,是因為他只有不到五成的功力。
“待等他死而復生,龍門反噬之傷也會徹底恢復,一身功力成倍增長……
“就算你還能夠戰而勝之,也必然需得耗費一番手腳。
“所以,讓他生不得,死不成,此劫可渡。”
“原來如此。”
一個聲音忽然傳來,方書文三人抬頭去看,就見不死龍皇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雙眼。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眸子裡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彩。
當跟方書文四目相對的時候,他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