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洛舒晴有些嫌棄地看著自己的魚竿:
“還以為是條大魚,結果……竟然是個兇手。”
“兇手?”
夏微言下意識地看向洛舒晴,瞳孔微微收縮:
“你是說,無涯島的那些人,是死在了公羊商的手裡?”
“他出現在這裡的時機很巧。”
洛舒晴說道:
“無涯島的事情發生不久,如果尉遲霆在的話,他這位大弟子不可能被人打成這樣。
“那如果尉遲霆不在,無涯島那些人死在誰的手裡,也就不言而喻了。”
夏微言對洛舒晴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
傳聞中這位洛大小姐,並非是什麼精明強幹之人。
可如今看來,傳言不真啊。
“那會是什麼人,將他傷到這般程度?”
李成看她們討論的熱鬧,也問了一嘴。
只是這話問過之後,洛舒晴和夏微言二人倒是沉默了下來。
方書文看了她們二人一眼,笑著說道:
“有能力將尉遲霆的弟子,傷到這般程度的,想來便是先前另外一艘船的兇手吧。
“這兩位兇手與海上相逢,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忽然大打出手。
“公羊商落敗,那人揚長而去……
“我猜大概是這樣。”
“但也有可能,是無涯島的高手啊。”
夏微言看了方書文一眼:
“我們雖然看到無涯島那艘船上,全都是死人,可到底死沒死絕,誰也說不準。
“小夜谷,玄冰殿那些禁地的船上,都有一個高手帶領,誰知道無涯島的船上有沒有這樣的人。”
洛舒晴聽到這裡,忽然恍然:
“若是真有這樣的人,無涯島那艘船上,怎麼可能死這麼多人?”
夏微言一愣,卻還是搖了搖頭:
“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可能性太低。”
方書文說道:
“若是無涯島那艘船上有這樣的人,沒道理會等公羊商將人全都殺光了之後才出手。”
夏微言頓時無話可說。
方書文則是笑了笑:
“現在討論這個沒有必要,有問題的話,還不如直接問問這個正主。”
夏微言瞪大了雙眼:
“他還能救活?”
方書文不語,只是一抬手,公羊商的身形就已經到了他的跟前,他隨手一轉,單掌已經落在了公羊商的背後。
【易筋經】神功配合【療傷篇】出手,一股股真氣流轉之下,就見原本氣若游絲,命懸一線的公羊商,身軀忽然一震,然後哇的一聲噴出了好大一口海水。
隨之便是腦門上蒸騰起了道道青煙。
臉上的灰白之色逐漸褪去,眼珠子在眼皮子底下滾了滾,卻又恢復平靜。
一直盯著的洛舒晴等人看到這裡,還以為方書文失敗了。
可就在此時,原本一動不動的公羊商,忽然毫無徵兆地雙臂一展,兩手之間蓄滿雷罡。
青藍色的罡氣散發著一種與眾不同的狂暴之感,他沒有回頭,以臂做刀,直取背後方書文的脖頸。
“小心!!”
眾人著實沒想到這廝被救醒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對救命恩人狠下毒手。
一時之間都有些措手不及。
方書文卻只是一聲冷笑,【梅花散手】一轉,一把扣住了公羊商的手腕。
青藍色的罡氣循著他的手指,便要朝著臂膀蔓延。
可尚且不及在指尖遊走半分,就已經消失無蹤。
咔嚓一聲響!
公羊商口中發出一聲悶哼,手臂已然被方書文扭斷。
餘力不竭,只聽得咔嚓咔嚓接連聲音響起。
他一整條胳膊直接斷成了十幾節。
身形也不由自主被壓得跪在了地上,方書文本就站在他的背後,順勢抬起一腳,直接踩在了他的後脖頸上,就聽得砰的一聲悶響。
公羊商整個人就被踩在了甲板上,一張臉死死地貼著甲板,脖子又傳出咔嚓一聲的脆響,整個人已經是動彈不得。
可他一雙眼睛,卻仍舊閃爍著青藍色的火弧,想要催動自身內力,讓自己站起來。
但任憑他如何努力,也無法做到。
方書文鬆開了他的手,緩步來到了他的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無奈搖頭:
“好一個農夫與蛇。”
這話洛舒晴幾人聽不太明白。
方書文便給他們解釋了一下,眾人紛紛點頭,覺得確實跟剛才發生的事情很像。
夏微言看著方書文的眼神,又有點不一樣了。
覺得先前對方書文的第一印象好像沒錯,此人不動手的時候,確實是溫文爾雅,說出來的故事也很有道理,可見遍覽群書,絕非單純只知殺戮之人。
江湖上的人,對這人間魔煞神的評價,似乎有失偏頗。
公羊商在那努力了半天之後,發現毫無意義,這才後知後覺的驚恐了起來: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將死之人,沒必要知道那麼多。”
方書文皺著眉頭說道:
“先說說你吧,在這之前,和你交手的是什麼人?”
公羊商聞聽此言,臉色一黑,正要說點什麼‘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話,來表達一下自己的立場。
方書文便已經拽出了一根線,點在了他的身上。
許久不曾逼問口供,他都快忘了這套流程了。
順勢點了公羊商的啞穴,便對左玄等人說道:
“繼續開船,先不去管他。”
左玄和左紅等人也是見識過方書文手段,知道公羊商吐口也就是個時間問題,當即該幹嘛幹嘛去了。
夏微言雖然不明所以,卻善於觀察。
她發現公羊商雖然不能說話,可身上的細節呈現卻很明顯。
他的皮膚在顫抖,腦門上青筋突起,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這會已經遍佈紅絲。
彷彿正沉浸於巨大的痛苦之中。
時間在推移,但他的痛苦絲毫沒有削弱。
就這樣足足過了小半個時辰,這份痛苦也沒有絲毫減輕的趨勢,反倒是讓他的一雙眼睛,已經徹底化為血色。
彷彿隨時都要有血淚流淌下來。
方書文已經進船艙裡喝了一杯茶,又跟洛舒晴閒聊了好一會,再出來,就見夏微言還蹲在地上觀察。
便笑著說道:
“可看出了什麼端倪?”
夏微言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反應過來是誰在問她的時候,又有點心驚,自己這麼觀察,會不會被他懷疑,自己是在窺探他的手段?
當即又趕緊搖頭。
方書文見此不禁有些好笑:
“夏姑娘這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到底是看出什麼了,還是沒看出什麼?”
“我……沒看出太多。”
夏微言賠著小心說道:
“我就是感覺,你剛才那一指,應該是……一種很精妙的武功,可以讓人產生巨大的痛苦。”
“繼續說。”
方書文點了點頭。
夏微言見他臉上沒有不虞之色,這才繼續開口:
“精妙之處在於,明明痛苦到了這般程度,可對他身體的損傷卻極為輕微,甚至……甚至沒有……”
“還說自己沒看出來?”
方書文眉頭微微一挑,緊跟著又眯起了眼睛。
夏微言噌的一下,飛身出去一丈有餘,小心地看著方書文。
就聽方書文哈哈大笑:
“你真的這麼怕我?”
“……”
夏微言有些尷尬,想要強裝著說一句不怕。
卻又感覺太過昧著良心,剛才自己的舉動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只好點了點頭:
“怕……
“放眼天下,誰不怕你方書文?”
方書文嘆了口氣:
“話說千遍淡如水,可方某還是得為自己正名,方某絕非殘忍嗜殺之輩,所以不用太害怕了。
“你說的沒錯,我用的手段,暫且被我命名為一根線。
“最近行來,心中對此又有些許思量。
“便以一門治病救人的武功,融入這折磨人的手段之中。
“真氣走過之後,他渾身上下都會被激發出劇烈的痛苦,好似被扔入無間地獄,承受萬般酷刑。
“但那真氣的本源,卻又是救人。
“故此,他感受到的傷害雖然極重,但偏偏真實傷害近乎於無。”
夏微言心中暗自咋舌。
方書文弄出來的這套武功,完全就是拿來折磨人的。
按道理來說,夏微言會覺得他很殘忍。
可不知道為什麼,聽他這般娓娓道來,反倒是覺得方書文好像真的如同他所說的那樣,不是一個殘忍嗜殺之輩。
好像他就算是創出了這般殘酷的武功,也是形勢所迫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