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聽濤閣昨夜固然是根基底蘊皆喪,但藏在東海的勢力卻未損分毫。”
她說到這裡,從袖口中取出了一塊牌子,遞給了方書文。
方書文放下酒杯,將此物接過:
“這是?”
“這是驚濤令,聽濤閣隱藏於外的勢力,皆受驚濤亭管轄,以此令可號令驚濤亭。
“如今此令贈予方公子。”
話說至此,她不等方書文拒絕,便急忙開口:
“方公子請聽我說。
“之所以將此令贈予,一方面是因為方公子對我恩重如山,我無以為報。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為,以我如今所掌控的聽濤閣而言,驚濤亭不可能再受我節制。
“反倒是以方公子的本事,他們必然願意俯首稱臣。
“再者而言,驚濤亭所屬極其複雜,並且藏匿於暗處,架構完善早就已經可以反哺聽濤閣。
“所以他們不需要方公子來護持,反倒是可以成為公子的助力。
“只需要將如今的驚濤亭亭主招來,將此人收入麾下,公子在東海便不再是沒有根基。
“如今東海大勢將起,紛亂之爭在所難免。
“公子固然武功蓋世,天下無雙。
“可一人之力終究有限,面對整個東海,您需要一些耳目。
“所以還請公子收下。”
方書文看了看手裡的這塊牌子,沉默半晌之後,終究是點了點頭:
“也罷,既然是你的一片心意,那方某將這令牌收下就是。”
“多謝公子。”
素和瀾雙手端起酒杯,方書文與之輕輕一碰,各自滿飲。
二人就此交杯換盞,許是喝的多了一點,素和瀾一直緊繃的情緒,也有些收束不住。
明明昨天之前一切都好好的,雖然大姐不在了,但仍舊有值得尊敬的父親,和逐漸成長起來的弟弟。
可今天這一切全都變了。
父親和弟弟都想要自己的命,反倒是方書文這個人間魔煞神,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將她救了出來,給了她一個全新的可能。
但是曾經所珍視的一切,終究是成了一場最殘酷,最可怕的夢魘。
讓她時而放聲大笑,時而破口大罵,時而抱頭痛哭。
方書文沒有去安慰她,有些時候發洩出來,反倒是比憋在心裡,要好的多。
這頓飯一直吃到了子夜時分,方書文方才和素和瀾告辭離去。
回到房間的時候,洛舒晴正在床上睡的四仰八叉。
方書文見此撇了撇嘴,隨手將其往床的內側一扒拉。
洛舒晴猛然驚醒:
“誰?”
“你說呢?”
方書文來到榻上坐下。
洛舒晴瞪大了雙眼:
“你怎麼回來了?”
“不回來去哪?”
“自然是跟素和小姐共度春宵啊。”
洛舒晴歪著頭看了他兩眼:
“你不會是有什麼難言之……哎呦……”
不等說完又被方書文敲了一下腦袋。
洛舒晴捂著腦袋,滿眼淚花:
“你再打我,我就……我就跟你拼了。”
“你拿什麼跟我拼?”
方書文冷冷掃了她一眼。
洛舒晴倒是不怕他這眼神,只是抱著胳膊,滿臉疑惑:
“真是奇也怪哉……
“人這一生所求無非也就是那麼幾樣。
“你說你武功蓋世,錢財不缺,怎麼連女色都不放在心上?
“你到底喜歡什麼東西?”
“誰說我不喜歡女色?”
方書文似笑非笑:
“許是因為,我就喜歡那臉上有胎記的?”
洛舒晴嚇得往後一縮脖子:
“真的假的?喜香厭臭,好美惡醜乃人之本性,你難道沒有人性?”
“就沒人告訴過你,不會聊天的話,就少說兩句?沒人會把你當啞巴給賣了。”
方書文翻了個白眼,轉身盤膝而坐,卻忽然想到了什麼,轉而說道:
“你臉上那所謂的走火入魔之傷,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白了就是氣血淤堵。”
洛舒晴隨口說道:
“只不過通不開。”
方書文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洛舒晴則抓住了機會:
“你別就問一句就結束了啊,換了正常情況,你不應該直接將我這點傷勢通開,好彰顯你的神通廣大嗎?”
方書文笑著說道:
“我既然就喜歡這臉上有胎記的,怎麼會幫你通開?”
“……”
洛舒晴一嘴的小白牙,咬得咔嚓作響。
最後深吸了口氣,這才將一肚子的不遜之言,給生生壓了回去,沒有當場發作。
方書文也不再理她,自顧自的打坐吖Α�
洛舒晴噘著嘴,瞥了他好幾眼,這才無奈搖了搖頭。
“沒情趣的男人,也不知道哪個女人會瞎了眼看上你。”
說完之後,狠狠躺下,翻了個身,背對著方書文似乎想要眼不見為淨。
此夜無話,洛舒晴眼睛一閉一睜,又是第二日清晨。
方書文讓她收拾行囊,素和瀾已經給他們準備了一艘船。
不是先前被火燒了的那些,而是聽濤閣內的備用船隻。
至於先前的那艘大船,實在是太大了,他們幾個人用,並不方便。
素和瀾給方書文弄來的這一艘,則是不大不小,剛剛好。
碼頭上,素和瀾揮手作別。
方書文擺了擺手,便進了船艙之內。
左玄和左紅還有周正則三人負責駕船,風帆一起,逐漸離開岸邊,轉眼便已經遠去。
素和瀾看著方書文一行人的離去,一時之間,悵然若失。
曾經以為的依靠,忽然之間就成了要命的毒藥。
方書文這個救命恩人對她來說,其意義遠比方書文想像的還要大的多。
如今方書文離去,素和瀾也感覺心中好似空了一處。
緩了好一會之後,這才打起精神,將聽濤閣剩下的弟子聚集在了一起。
她站在眾人之前,目光於他們身上一一掃過,緩緩開口:
“聽濤閣如今已經是名存實亡。
“好在武功傳承還在……為了避人耳目,自今日開始,聽濤閣更名為‘清流軒’。
“江湖滔滔,付我清流;
“世事擾擾,守我靜篤。
“爾等自今日起,皆為清流軒弟子。
“現在,清點一應所需之物,一個日夜之內,我等離開此處,另尋休養生息之地。”
“是!”
眾弟子紛紛抱拳,倏然作鳥獸散。
素和瀾換去一身雍容之態,以一身青衣勁裝,滿身英氣現身人前。
她負手而立,目光遠望……只不知看向何方。
……
……
船行海上,方書文坐在桌前,桌子上是一壺清茶,手裡則是那一塊‘驚濤令’。
他看著這令牌,心中若有所思。
素和瀾其實說的沒錯,一人之力終究有限,哪怕有滔天的本事,也應該得有一些耳目,否則的話,很難看清楚東海局勢。
“確實是需要一些耳目了。”
方書文手中把玩著那一枚‘驚濤令’:
“東海四聖,黑島。
“玄天宗,八大禁地。
“還有暗海……以及關於那一場大劫的傳說,都得有人幫我去搜集。”
他心中將這些事情,全都思緒一番,最終感覺千頭萬緒,實在是不好整理。
最後嘆了口氣,將這驚濤令收入懷中。
“待等之後再說吧。”
昨天晚上,素和瀾將驚濤令,驚濤亭的一系列事情,全都跟他說了一遍。
他知道該如何使用此物,也知道該怎麼跟驚濤亭取得聯絡。
不過目前身在海上,一時也用不上。
待等下次到岸之後再說。
走出房間之後,方書文發現自己好像一時之間無所事事了。
駕船的事情不需要自己操心,練武也不能一天十二個時辰不休息。
他在甲板上轉了兩三圈,卻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結果一扭頭,就看洛舒晴手裡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杆魚竿,正在海上垂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