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看著躺下來的這人,左玄又瞅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不免有些心驚,同時也感覺好像有點奇怪:
“他的武功路數,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不過事到如今,也來不及多做考慮。
正好有腳步聲傳來,周正則手中提著一人,左紅也架著那女子,來到了此處。
那女子容貌清麗,雙眸之中神色平靜,彷彿絲毫不為自己的下場擔憂。
只是略顯好奇的看了左玄一眼,忽然一笑: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你們是什麼人?”
左玄沉聲開口詢問。
那女子秀眉微微一挑:
“你們上了我們的船,如今卻問我們是誰?
“這話該我們問你們才對吧?
“而且,我們的身份,不就在那嗎?”
她伸手一指,左玄抬頭看了一眼,頓時一愣:
“聽濤閣?”
左紅聞言也是一驚,忍不住看向左玄:
“我們把……聽濤閣的船給搶了?”
被她用長劍架著脖子的女子,也不擔心被劍抹了脖子,輕輕點頭:
“對,沒錯,你們打算如何收場?”
三人一時之間面面相覷,可左玄和左紅二人更擔憂的是另外一件事。
聽濤閣的少閣主,曾經跟大小姐有過一面之緣。
雖然不知道這一次領頭的人是不是他,萬一是的話,那如果被認出來了……
左玄深吸了口氣,沉聲說道:
“不管怎麼樣,先把船開走再說!!”
聽濤閣的人上了這座島,是生是死,都是方書文說了算了。
現階段而言,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一條道走到黑……管你是聽濤閣也好,凌波門也罷,今天這艘船,他們都搶定了!!
……
……
聽濤閣弟子在那白衣公子的帶領之下,正沿著外圍朝著島內廝殺。
渾然沒有想到,自家的船已經被幾個膽大妄為之輩給搶了……就連親姐姐也給劫持了……
得益於方書文吸引了這島上幾乎所有人的注意,聽濤閣弟子們在往裡面衝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遇到阻礙。
或者說,他們根本就沒有遇到人。
一時之間眾人心頭都有些驚訝,就連那白衣公子的臉色都微微凝重。
身邊有人低聲開口:
“他們到底來了多少人?”
白衣公子卻搖了搖頭:
“不是這個問題,問題是,他們怎麼潛入進去的?”
造成這般聲勢,必然是人多勢眾。
可人多勢眾的話,也當如自己這一行人一般,從外圍往裡突進。
但現在的情況,卻好像是這幫人悄無聲息的直接出現在了黑島中間,然後就開始大殺四方。
這舉動絕不合理!
雖然此舉出奇,可以打的人一個措手不及。
但問題是,這樣一來難免需得面對八方之眾,導致腹背受敵。
縱然武功再高,這等境況之下,也難免會有死傷。
對方有這樣的本事,為什麼還要做這樣的事情?
實在是讓人捉摸不透。
正覺得這島上之人,行事高深莫測時,忽然見得有人狂奔而至。
不用那白衣公子出手,立刻有人飛身上前,手起刀落之間,那人就已經被斬殺當場。
白衣公子正要說些什麼,忽然又有腳步聲傳來。
那些腳步聲凌亂,沒有任何規律,明顯不是有人組織,而是一盤散沙一樣……潰敗!?
白衣公子深吸了口氣,黑島已經敗了?
這些人滿臉慌張之色,急急如漏網之魚。
狂奔之時還不住回頭去看,好像背後有什麼洪水猛獸,正在對他們窮追不捨。
而當他們看到自己這群人的時候,竟是想都不想,直接繞開,但堅決不敢回頭。
白衣公子差點都給氣笑了。
身為東海八大禁地之一,聽濤閣的人自然是有資格被人懼怕的。
可這還是第一次,對手繞開自己不是因為懼怕他們聽濤閣,而是害怕另外一群人……甚至這些黑島的人,只怕都沒有認出來他們聽濤閣弟子的身份。
白衣公子深吸了口氣,一揮手:
“攔下來,留個活口,問問島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們在跟什麼人廝殺?
“對方來了多少人?
“又是何方神聖?”
聽濤閣弟子紛紛領命,然而黑島這群人好似是被嚇破了膽子。
一意孤行只想從黑島逃離。
見到有人阻攔,首先選擇繞開,實在躲不開這才拼命。
同歸於盡的招式,就跟不要錢一樣的往外使。
這副模樣,縱然是聽濤閣的弟子,一時之間都駭了個目瞪口呆。
想要生擒沒成不說,還險些被黑島的人,利用同歸於盡的招式,帶走幾個倒霉蛋。
白衣公子眼見於此,終於坐不住了。
“你們在此處小心阻攔,船上有二姐在,他們就算是來到岸邊,也休想上船。
“我先行一步,看看前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少閣主多加小心!”
那白衣公子聞言點了點頭,緊跟著身形一轉,飛身而起,他一手抓著衣袍下襬,兩腳連踏虛空,竟然是腳不沾地,如同踏浪而行。
一路上見到了不少亡命奔逃的黑島中人。
這些有的是黑島上穿著黑衣的黑衛,也有的是黑島收入麾下的倏堋�
平日裡黑島之中階級分明,倏軐凫蹲钕乱粚樱扇缃袼麄儾环直舜耍挥幸粋共同的心願,就是逃命!
那白衣公子越看越是心驚,可越是心驚也越是好奇。
廝殺而已,誰沒有見過?
江湖戰陣,死人不是常有的事情嗎?
到底是什麼樣的殺法,竟然能夠將這些人,嚇得這般落荒而逃?
終於越過了黑島外圍的樹叢之後,眼前忽然一開!
下一刻,宛如地獄一般的景象,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白衣公子本以為自己會看到一群殺人如麻的高手,所過之處不留一個活口。
或者是有什麼可怕的兵器,一旦施展,片甲不留……
但是沒有!
目之所及,是一片廢墟。
黑島上所有的建築,幾乎全都崩潰,好似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掀翻了,砸碎了。
一團團烈焰在各種建築殘骸之中,反覆灼燒。
地面淙淙流淌的不是水……而是鮮血!
鮮血匯聚成了一條條溪流,溪流千頭萬緒凝聚在一處,又形成了一條小河。
血河翻滾,血腥氣沖鼻欲嘔。
其後便是屍體!
漫山遍野的,堆積如山的……唯一的特點是,沒有一具是完整的。
哪怕白衣公子自問出身不凡,見識過這世上的黑暗和血腥。
也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一片悽慘景象。
黑島上的人,自然是死不足惜……可出手的這群人,未免也太過狠辣?
但當他繼續往前看的時候,整個人又好似是被人給釘在了地上一樣,動彈不得!
沒有一群人!
被那群尚且還有勇氣廝殺的黑島眾人圍繞在當中的,只有兩個人!
一個戴著面具,看不清楚容貌,但從身形來看……那是一個姑娘。
她沒有出手,只是靜靜的站在一個渾身鮮血的男子身旁。
與此同時,就見那男子右手握拳,隨手一拳打出。
拳出無聲,可一陣陣破碎的聲響,卻從阻擋在他面前的那群黑衣人身上爆發而出。
他們的身軀毫無徵兆的被碎成了一團團血霧,屍骨無存,唯有鮮血肆虐於地面。
又見他屈指連點,劇烈的爆炸聲響響徹八方。
聚集在他周圍的那群人,一個個身軀被爆發的內力,轟殺的支離破碎。
白衣公子心頭頓時一片冰寒。
平生第二次,生出了一種巨大的恐懼。
尤其是當那年輕人的目光,倏然落在他身上的時候。
這股恐懼頓時攀升到了巔峰。
在那個年輕人的背後,是無窮無盡的鮮血,鮮血匯聚成了無盡的汪洋血海,血海里一具具屍體在當中浮浮沉沉。
隨著那人目光越發深邃,滔天血海彷彿化為無盡洪流,渾天巨浪,朝著自己拍打而來!
殺機!
殺機!!
無處可逃的殺機!!
白衣公子只覺得自己好似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脖頸。
可怖的殺機徽朱吨苌砩舷拢屗y以喘息,無法動彈……
要死!!
這念頭泛起於心頭,他好似溺水的人一樣,瘋狂的舞動身軀,可目光一個恍惚之間,原本距離自己尚遠的年輕男女,竟然已經到了跟前。
而自己……身形全然不由自己做主,苦修十餘年的內功,彷彿假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