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畢竟未名島上昨天那種情況下,普通百姓可不敢到處亂跑。
而船老大自己的人,已經全都聚集起來,隨時預備突發情況。
很快兩艘船便已經靠近,船老大在船頭上喊話:
“前方是哪家大掌櫃的想要營生?”
左玄給方書文解釋:
“這個‘大掌櫃’說的是對面的領頭的,船老大這是想要盤道探探底。”
方書文頓時恍然,這是海上的唇典。
江湖上處處都是有這樣的唇典黑話,他當時在周家做護衛的時候,就接觸過一些這方面的內容。
如今看到海上也有,不免覺得有些新鮮。
左玄見他有興趣,正要給他講講什麼叫‘水牛’‘空口’,怎麼叫‘過橋’‘喂龍王’。
就聽方書文問道:
“那邊船上有人說‘側水’是什麼意思?
“他說能貼上去……是打算過來了?
“對面那首領說,咬上去,跳幫過橋,喂龍王?”
左玄聽的一愣一愣的,這兩艘船距離這麼遠,方書文這是順風耳不成?
可聽到方書文的話之後,卻是微微蹙眉。
側水的意思是側風,風向影響船行,如今側風對面想要貼上來,確實是準備動手了。
至於後面那兩句,咬上去就不用多說,跳幫的意思是打頭陣,對方打算靠近之後,讓打頭陣的人,從自己的船上跳到方書文他們這一艘船上來,搶先出手。
過橋則是要在兩艘船中間,搭上跳板,所有倏芏紩粨矶稀�
最後那一句‘喂龍王’則是要將人全都殺了,一個不留!
左玄之所以變了臉色,主要因為這幫人竟然這般不留餘地……在海上很少有這麼幹事的。
尤其這裡又不是暗海海域,何至於下這麼重的手?
不等左玄給方書文解釋這當中細節,那艘船果然就已經漂了過來,距離稍微近了一些之後,當即便有一道道身影,自那倏艽巷w身躍起,為首一人當頭一刀,直取那船老大。
船老大在對方不答話,反而往上貼的時候,就已經有所準備。
當即怒喝一聲:
“全都做了!”
話落兩手分合之間,步履一退一進,正好將那把刀搶入懷中,一手扣住那人手肘,往下一壓,另外一隻手單掌直取對面下顎。
砰的一聲!
一招之間那人頓時被打的凌空飛起半尺有餘,手中單刀也自脫手。
被船老大一把接住,刀鋒一轉衝殺上去。
同時還不忘喊道:
“起篷子!!”
船上當即有夥計伸手一扯,風帆忽的一聲展開。
方才船隻停下,如今風帆一抖,船隻當即動了起來。
反抗是得反抗,但是能跑的話,還是儘量跑,這樣才能夠儘可能避免死傷。
船上夥計都是跟著他一個鍋裡吃飯的,作為老大自然得多護著他們的性命。
然而到了此時,卻已經有些晚了。
側風的時候,船行確實是受到影響,可先前兩艘船離得比較近,這一會的功夫,已經貼在一處。
哐哐哐的聲音落下,當中的跳板已經搭好。
一群手持刀劍的倏埽艉艉群瘸@頭衝了過來。
有人直接奔著船帆就去了,還有人則是搶到船錨,定住大船不讓走。
在場的除了船老大之外,還有不少船客。
這些人裡大多也都不是尋常百姓,不是走南闖北的商客,就是於各處行走的海上游俠。
後者眼見倏芙俾樱敿醇娂姲蔚渡锨啊�
商客們卻是後退一步,讓護衛擋住,打算先靜觀其變,最好的辦法就是能夠明哲保身。
若是船老大和這些遊俠,能夠將這群倏軗敉耍亲匀皇窃俸靡矝]有。
若是不能,大不了破財免災。
除非到萬不得已,他們是不願意動手的。
眼看著局面轉眼就混亂了起來,忽然聽得一個老道士的聲音嬉笑開口:
“無量壽福!”
話音落下,只見這老道士腳尖一點,凌空而起。
手中拂塵一掃,一道道白芒如電四射。
慘叫聲頓時此起彼伏,那些衝過來倏埽娂姲Ш繚L倒。
倒是叫正在跟這幫人交手的,全都滿面錯愕。
再抬頭,就見剛才還滿身混不吝的老道士,這會卻是寶相莊嚴。
就連身上那破破爛爛的道袍,都帶著幾分仙風道骨。
他身形並未直接落下,而是步履一轉,身形一閃之間,就衝到了對面的船上。
手中拂塵如鞭,肆意揮灑。
所有衝到他跟前的倏埽皇潜恢苯哟蚍^去,就是被活活打死。
就連這夥人的首領,在這老道士手底下都沒能支撐過三招,就被打得跪地求饒。
老道士沒理他,而是對那船老大招手:
“此番免了你們的血光之災,可抵船資否?”
“可!”
船老大激動得臉色通紅:
“前輩手段通天,是小人有眼不識真人,若早知道前輩於此,定然早早將您老人家奉為上賓。”
“哈哈哈。”
老道士爽朗一笑:
“此間之人皆有你來處置,道爺我只有一言相勸……”
“前輩請講。”
“除惡務盡。”
老道士說到這裡,已經飛身回來。
船老大聽的一愣一愣的,說好了交給自己處置……結果卻是一個除惡務盡。
那還有什麼處置的餘地?
說白了,就是要讓自己將這幫人全都殺了唄?
當然,這種事情船老大做起來自然也沒有什麼負擔,他在海上走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的陣仗,眼前這夥倏懿淮蛘泻簦槐P道,明顯是奔著殺人來的,若叫他們得逞,最後會是什麼下場,他比誰都明白。
今天著實僥倖,若不是老道士在船上的話,還不一定是個什麼結果呢。
對面那倏苁最I的武功,方才從他和那老道士交手就能看出來,遠在自己之上。
心念一轉之間,便連連點頭:
“小人明白了。”
話落直接帶著人衝了過去,將那些被老道士打翻在地的,跪地求饒的,全都砍死。
一場危機就此消弭於無形。
而經此一役,那老道士在船上的地位自然是水漲船高。
方書文輕笑一聲,這老道士對於倏艿目捶ǎ故歉约阂粯印�
縱惡和殺人無異,除了能夠成全自己的虛偽之外,得不到任何好處。
所以面對這幫人,該殺殺,該滅滅。
上天有好生之德,卻不是跟這種人講的。
熱鬧到這就算是看完了,船老大平白得了一艘大船,搜刮之後,也就不再提跟船上的人要船資的事情了。
畢竟方才倏軄硪u,不少人都出手了。
有了同患難的交情,再提那仨瓜倆棗,便不合時宜了。
方書文見沒有了熱鬧可看,就領著左玄等人回到了先前住的船艙。
其他人也都各有住處,因此白日里還是頗為安寧。
只是外面卻還有呼呼喝喝的聲響,透著些許激動。
時間悠悠而過,轉眼就已經是子夜時分。
正在打坐的方書文,忽然睜開了眼睛。
海面上有破水的聲音響起,似乎有船到來。
船不大,但很快。
他側耳傾聽,又聽到了破風的聲響。
有人落到了甲板上。
人不止一個,其中一人落到了桅杆上。
方書文眉頭微微一挑。
略作沉吟之後,站起身來,悄然出了船艙。
藏身於暗處,靜觀其變。
與此同時,白日里那老道士也察覺到了船上的異動。
經過白天這事之後,老道士已經被船老大奉為上賓,住的地方自然是最好的。
聽得動靜,反應也是最快的。
他道了一聲:
“無量壽福……道爺才剛剛睡下,爾等何故擾人清夢?”
話音剛落,一道道黑影便將這老道士團團圍住。
就聽桅杆之上那人冷冷開口:
“白日里是你出手殺了我們的人?”
老道士猛然回頭,似乎剛剛發現桅杆之上竟然還有人。
就在此時桅杆之上那人也飛身而下,一指暗芒點出,老道士手中拂塵一卷,如劍一刺。
兩者一碰,老道士頓時臉色大變。
緊跟著就聽得嗤嗤嗤的聲音響起,拂塵之上的白絲寸寸凋零,整根拂塵都被打的支離破碎。
老道士身形一個趔趄往後,兩手架子崩開,就見那黑衣人忽然化指為掌,印在了他的胸口。
這一掌力道不如那一指,顯然是手下留情,故意留下了這老道士的活口。
老道士被打的身形倒飛,口中鮮血狂噴。
“什麼人?”
一聲怒喝響起,出來的赫然是船老大。
只是喊完了這一嗓子之後,方才看到那老道士被打的飛身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