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純潔
方書文這語氣,似乎是詢問,又好像是試探。
莫問也沒有耍弄心機,老老實實點頭:
“是。”
“說說,這一趟是怎麼回事?”
方書文看他聽話,便沒有施展‘一根線’。
莫問果然沒有隱瞞,自他臨陣脫逃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
就算是這個時候充好漢,當硬骨頭,也改變不了結局。
索性老老實實的將副樓主身死,他傳遞訊息給詩無涯的事情,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遍。
方書文聞言摸了摸下巴:
“你們這副樓主這麼重要?他死了……就可以讓整個夜雨樓傾巢而出?”
“副樓主……和樓主,交情極深……”
莫問似乎在想辦法斟酌用詞:
“夜雨樓內的堂主和閣主,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若是副樓主被殺了,樓主也能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反倒是……不合常理。”
方書文並不打算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別人。
可莫問這話,有點說不過去。
不過這一點並不重要,他不是想要打探詩無涯的私事,或者是對夜雨樓傾注的感情。
他如今在考慮的是,要不要嘗試利用莫問,將詩無涯給騙出來。
就說一番纏鬥之下,人間魔煞神受了重傷,但沈青峰等人也不好過,若是繼續這般打下去,必然是兩敗俱傷,所以希望樓主可以出手。
這樣等詩無涯來了之後,方書文一巴掌把他拍死。
那接下來,就只能是龍淵的人出面了。
不過此舉也有弄巧成拙的風險。
他面上的糾結被莫問看在眼裡,他微微沉吟之後,開口說道:
“敢問一句……閣下是想要將我夜雨樓,趕盡殺絕嗎?”
“是。”
方書文沒有隱瞞。
“錢婆婆在中域,她基本上不會現身,想要殺她,唯有前往中域才行。”
莫問忽然對方書文說道:
“至於樓主……你只需要將今日之事告訴他,他立刻就會動身前往東域殺你。”
“他敢嗎?”
方書文有些好奇。
“自然不能全說實話,更不能說這些人都是被你一人所殺。”
莫問說道:
“雖然如此一來,也會激發樓主的鬥志。
“可你武功若是太高,他定然會覺得沒有把握,而你殺了夜雨樓這麼多人,他若直接找你,最終不敵身死,豈不是一場空?
“所以,他一定會先從你身邊的人下手,待等想盡辦法將他們全都殺光之後,才會與你一絕生死。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可以跟他說,是東域三派,乃至於七派聯手魔煞神,盡滅沈青峰等人。
“如此一來,樓主的仇恨均攤,但主要的恨意,仍舊在你身上。
“而在不知道你是憑藉一己之力,滅殺我夜雨樓所有人的情況下,你個人的武功對他而言,只是一個北域的傳說……
“中域江湖武學昌盛,百花齊放,身為中域之人,往往對其他四域會有些輕視。
“在真正見到你的厲害之前,哪怕是我這個夜雨樓的耳目,也未曾將你這憑藉一己之力打穿北域江湖的魔煞神,放在多高的位置上。
“樓主定會輕視於你,乃至於親自出現在你的面前。
“這樣……你,便可以殺了他。”
方書文有些驚訝地看著莫問,又看了看被他放在旁邊的,那顆沈青峰的人頭,輕輕搖頭:
“他們對夜雨樓忠心耿耿,不惜一死。
“你身份與他們相當,為何會幫我?”
“……因為,我不想死。”
莫問苦笑一聲:
“也可能是我天性淡漠,也可以說我是背信棄義,總歸而言,我不想死。”
“螻蟻尚且偷生,不想死是應該的。”
方書文點了點頭,似乎很是認同,只是他眉頭微蹙,還在沉吟。
莫問見此連忙問道:
“您可是還有困惑未解?”
方書文點了點頭:
“殺光了你們,龍淵可會現身?”
莫問聞言一愣:
“您的目的,原來是龍淵。”
“夜雨樓不過是一把刀,我想知道,當我將這把刀打掉的時候,用刀的人,會不會出現在我面前?”
“我不知道……”
莫問的笑容略顯苦澀:
“龍淵之神秘,遠超所謂的神話。
“哪怕是樓主,對他們的瞭解估計也不會太多。”
“對於他們,你知道什麼?”
方書文雖然並不寄希望,不過還是問了一句。
“龍淵的實力極強。”
莫問認真思忖了一下說道:
“夜雨樓主詩無涯,他的劍法已經達到了莫測的境地。
“若身在雨中,所有的雨滴,皆為利劍!
“可是……他親口說過,前來尋他的人,武功不在他之下。
“而且,夜雨樓地處隱秘,龍淵卻徑直登門,在這之前沒有任何前兆。
“甚至連隱藏在夜雨樓周圍的數千弟子,也無人察覺到,那人究竟如何到來,又是怎麼離開。
“此人的身份在龍淵之內,究竟是什麼我們也不知曉。
“可有如此武功,卻又親自來夜雨樓,縱然是身份尊貴,卻也不會太過。
“料想在其上,當有武功更強之人。”
方書文認真聽了,不過感覺這些內容,倒也不足為奇。
當年‘天元大會’,龍淵所屬的那人,憑藉一己之力,鎮壓周遭無數能人才俊,奪取了黑白雙子。
僅從這一點來看,就知道龍淵絕對非同小可。
有這樣的武功,也是理所當然。
只是,龍淵的實力或許非比尋常,但必然難以鎮壓一整座江湖。
否則的話,他們也沒有必要藏頭縮尾的做事了。
方書文看了莫問一眼:
“就按照你先前所說,寫一封信,送往夜雨樓,如何?”
莫問點頭:
“我可以這麼做,但是……”
“我不殺你。”
方書文輕聲說道。
“這句話是一個天大的騙局。”
莫問苦笑:
“還請方大俠,饒我一命,莫要以這種模稜兩可的話來戲耍於我。”
“哈哈哈。”
方書文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
“既然你不是好糊弄的,那我就不糊弄你了。
“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死,我給你一個痛快,你不會受到任何折磨。
“第二個選擇,我讓你活……但是,我會廢掉你的武功,挖了你的雙眼,切下你的舌頭,將你渾身上下每一寸經脈和骨頭全都震碎打斷,唯獨保留你的雙耳,然後送到拈花禪院,日夜傾聽拈花禪院的大和尚們,給你講經,渡化你一身惡業。
“如此一來,哪怕有朝一日,你真有本事從拈花禪院逃走,我也不擔心你會來報復我。
“行了,你自己選吧。”
莫問呆呆地看著方書文,半晌之後嘆了口氣,他沒說什麼和方書文同歸於盡的話,也沒有叫囂。
只是輕聲開口:
“我選……第一個。”
第二個選擇雖然能活,可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的乾脆。
方書文也不多言,屈指點了他的穴道,讓他在這裡等著。
緊跟著腳下一轉,直接衝到了人群之中。
他們說話的功夫,拼殺仍舊在繼續。
畢竟剩下的人,著實不少。
方書文這一次也不玩什麼溫水煮青蛙,上來就是大開殺戒,有他加入,夜雨樓的人片刻之間,就死傷殆盡。
再加上三派高手同時出手,終究沒有叫這夜雨樓的人跑脫一個。
太虛道和飛星殿的人和方書文也不算太過陌生,哪怕彼此沒有見過,卻也聽過名頭。
殺完了人,彼此自然是得見上一面,熱絡一番。
只是方書文有事在身,不能久留,飛星殿和太虛道見此,也沒有多說,和方書文約好了之後要多多聯絡,這才率領弟子離去。
玉瑤光這一次也沒有帶上摘星攬月二人,只是領著幾個門中長老,以及數百弟子。
這幾位長老方書文看著面熟,不過也叫不出來名字。
眾人倒是都認識他,紛紛上前問好。
方書文一一見過之後,就見到一個穿著玉清軒普通弟子服飾的姑娘,低著頭來到跟前,捏著嗓子開口:
“見過方大俠。”
方書文大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揉了一把。
“哎呀!”
那弟子頓時破功,忍不住揉著腦袋說道:
“師父,你幹嘛啊?”
“還見不見過方大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