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不可能!”
桑子言斷然否定。
“那小女孩只是個未曾修行的普通人,她如何創造出能徽忠徽麄村子的幻象?又如何能瞞得過尋常修士探查?”
淮知安搖搖頭:“孤陋寡聞了吧?”
“以前我就遇到過一位因為過於思念亡妻,以致於分不清現實與虛幻,僅憑對亡妻的思念之力就將自己寫的故事具現化的老者。”
淮知安說得是曾經曲蘭鎮那位寫出《聊齋》的蒲留仙,如今這個女孩也是類似的情況。
因為相信“村子就應該是這個樣子”,所以村子就順應女孩的心意變成了這個樣子。
不過就連淮知安都很意外,一個七八歲的女童,竟然有如此強悍的天賦,這要是進入某個宗門,踏入修行之道,那還不直接起飛?
唯心修仙是把?
淮知安的話讓桑子言驚訝,不過這下輪到桑子言犯了難。
往東是那個妖物,往西這邊是個龍門境邪修,不管先處理哪一邊,都會打草驚蛇另一邊。
“先殺妖物吧,畢竟妖物是真真切切殺了人的。”淮知安提議道。“而且不殺不行了。”
桑子言一愣:“為什麼?”
“因為那妖物已經找上門來咯。”
淮知安指了指身後。
桑子言和呂萬顫顫巍巍的轉過頭,頭頂一朵小花的男人出現在半空中,正死死盯著他們三人。
一個大男人,頭上卻頂了一朵耀眼無比的小紅花,這本來應該是相當滑稽的一幕,可桑子言卻笑不出來。
西山有花,其名彼岸!
這特孃的是彼岸花妖!
那花妖看著腳下三人,發現只是一個神臺境,一個靈海境,還有一個更弱的傢伙,更加出離了憤怒!
燭龍司瞧不起誰呢?對付他一個即將晉升玉琢境的兇惡大妖,竟然只派了這三個臭魚爛蝦過來?
呂萬大驚失色:“不可能啊,這花妖之前本體明明一直在沉睡才對,怎麼突然醒了?”
之前他能在這裡啃三個月樹皮,就是因為那妖物本體一直沉睡,一葉障目不見泰山,所以沒有發現近在咫尺的呂萬。
“花妖為什麼會是男人?”
淮知安也大驚失色!
“這是現在應該問的問題嗎?”桑子言大怒。
“桑小爺你快和這小哥一起跑!我來攔住他!”
呂萬小腿打顫,可依舊抽刀向花妖,舞出華麗麗的刀花,頭也不回的朝背後兩人大喊道。
“桑小爺,求你照顧好我七舅姥爺!”
“那淮小哥,謝謝你剛剛送我的煎餅果子,很好吃,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的煎餅果子,如果有機會,我真的很想再吃一次。”
呂萬面色悲壯,目光決絕,字字鏗鏘,卻又字字帶著破釜沉舟的豪邁。
呂萬嚥了口唾沫,氣勢忽然弱了下來,顫顫巍巍道:“桑小爺,其實……其實我還有個喜歡很久的青樓女子,能麻煩你出去之後幫我轉達一句……”
桑子言面色鐵青,忍無可忍,用力一腳踹在了呂萬的屁股上,將其一腳踹飛數丈之遠。
“給我滾開,別擋著淮知安出劍!”
呂萬讓開的瞬間,那連話都沒說一句的彼岸花妖驚愕發現,有一道恢弘劍光自那年輕劍修劍上迸發,直衝雲霄!
彼岸花妖大驚失色。
混蛋,陰我!?
第111章 一劍蘆花驚
彼岸花妖走的安詳,安詳到一句怨言都沒有。
當然,也可能是淮知安壓根就沒給人開口說話的機會。
彼岸花妖以妖法徽址綀A數百里之地的幻夢結界也被淮知安一劍破開,甚至九天之上的萬里雲海都整整齊齊的被淮知安那道劍氣一分為二。
劍光之璀璨奪目,威力之巨大即便是洛城都清晰可見。
江邊垂釣的蔣鬆手中魚竿因為太過用力而斷成了兩截,目光驚駭,看向東邊,眼皮狂跳。
“那一劍,你看到了沒?”
仲子秋語氣乾澀,目光同樣驚愕:“看到了……”
之前劍出天南的驚世一劍離得稍微遠一些,可這一劍就實實在在的就在洛城附近。
離得近,對這一劍的感知就越清晰。
恐怖!
蔣松和仲子秋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一劍。
“是那個……淮知安?”蔣松問道。
仲子秋苦笑一聲:“應當是了,之前跟著桑子言一起出城前往東方的只有那個名叫淮知安的年輕道士。”
“這麼看來,之前那驚世一劍應當也出自這位之手。”
蔣松依舊感到匪夷所思。
如此年輕,又如此恐怖的實力,莫非真是天上劍仙轉世?
之前他就一直密切關注桑子言那邊的動靜,他本打算過去看看情況,現在看來根本就沒他出場的份啊。
……
蘆花洲某處,一處地下千丈的幽暗的地洞中。
“快點!快點!”
有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手持蠟燭,穿梭在地窟下,前邊一道聲音年長些的身影不停催促後邊跟著的那人。
“慢點呀老李,我有點慌啊說實話。”
後邊年輕些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害怕。
“有什麼好怕的?想不想暴富了?想不想娶媳婦了?”前邊的聲音有些恨鐵不成鋼道。
“想是想,可我更像活命啊……”身後那人弱弱道。
老者回收一巴掌落在了年輕人的腦袋上:“慫瓜,我們兩個可都是靈海境,就算有什麼殭屍鬼物出現,還不是一刀的事?”
老者面色兇狠的拍了拍腰間闊刀。
年輕人縮了縮肩膀:“話倒是這麼說沒錯,可你就不擔心會出現神臺境的殭屍鬼物?”
“放心好了,這個窯子我提前探查過了,墓主人應當是個靈海境的修士,死了這麼多年,就算化作鬼物實力也不是你我二人之敵。”
“這樣啊……啊,看前邊!”
年輕人稍稍放鬆了一些,可卻在一個拐角後,一抹紅光於幽暗之中綻放,照亮了兩人的面龐、
老者抬頭一看,眼中頓時露出貪婪的神色!
“彼岸花!”
一座近百長高的青銅巨門豎立在兩人面前,青銅大門上刻滿了各種各樣繁雜的花紋,老者粗略掃了一眼,就認出了道家與佛門兩家之紋。
老者心中咯噔一下,以他的經驗判斷,涉及到佛門和道門很正常,可一旦涉及到兩家,那就不正常了。
而在青銅巨門前兩側,有兩盞油燈,其中一盞漆黑暗淡,另一盞依舊散發著光芒。
紅色的,妖異的光芒!
並非油燈,而是以彼岸花作為燈芯!
老者目色貪婪,再也顧不得什麼危險,下意識的想要去取。
就算此行什麼都沒撈到,就憑一朵彼岸花完全就是血賺!
可還沒等老者的首觸碰到那盞燈,萬里之外一道劍氣沖天而起,彼岸花妖身死!
而在彼岸花妖身死的瞬間,一無所知的老者卻驚愕發現,面前的彼岸花竟然熄滅了……
嘎吱——
任憑年輕人怎麼用力推都紋絲不動的青銅大門,此時緩緩開啟!
一陣陰風從門內輕飄飄吹出,老者面色大變,剛想要招呼年輕人跑路,卻驚駭的發現,年輕人不知何時已經化作了一具渾身鐵青的乾屍。
老者剛跑上兩步便被陰風追上,生機瞬間消散,同樣化作乾屍倒地。
而在青銅門之後,一陣詭異的咀嚼聲傳來!
……
洛城城西,城門處人頭攢動,入城之人絡繹不絕。
一個年輕的閉目僧人被人群裹挾著進了城,僧人雖是雙腳赤裸,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僧人從始至終都離地半寸,雙腳不染塵埃。
僧人入了城,神色迷茫,閉著眼睛左右四顧,忽然忘了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正當僧人疑惑之際,一道劍光自洛城之東衝上雲霄,引起城中驚呼無數。
僧人抬頭望去,在“看”到那道劍光的瞬間腦海中忽的恢復了一絲清明。
“對了,小僧要找到他,所以才從西漠來此。”
年輕的閉目僧人雙手合十,身體輕輕一晃便從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經身在洛城之外百里之地。
佛門,神足通!
……
桑子言和呂萬兩人仰著頭,面色呆滯的看著天上那個被淮知安一劍戳出來的大窟窿。
兩人都在懷疑人生。
桑子言是在納悶淮知安這一劍怎麼比上次見到的更強了?
而呂萬則單純是被震驚到說不出話,就連之前被桑子言踹到在地,如今都忘了爬起來,就這麼坐在地上仰望星空。
媽耶,他今天終於見到神仙了!
“嘖,有點弱啊。”
淮知安有些無趣的收劍,不過緊接著淮治安的注意力便被空氣中那緩緩飄落而下的妖冶花朵吸引。
伸手接住,淮知安發現這花竟然是之前那妖物頭上的那朵。
微風輕起,花瓣晃動,一股奇異的花香伴隨著綻放的花朵湧出。
聞到這股花香,淮知安感覺心情平靜,彷彿被人拂去了所有的焦躁與不安。
“彼岸花!”
一旁的桑子言看到,神色有些羨慕。
淮知安抬頭問道:“很稀有?”
“彼岸花本身就不多見,傳說此花只生長在人間與黃泉的交接處,而彼岸花修煉成妖物,甚至幾乎要達到玉琢境的更是罕見至極。”桑子言冷哼一聲解釋道。
“有啥用?”
淮治安不關心其來歷,只在乎好不好用。
“傳說中觀摩此花修行,可以讓人通曉一絲生死之秘,不過也只是傳說罷了,彼岸花最大的用處就是其花香可以靜氣凝神,滋養神魂,治療神魂之傷,掃除神魂疲憊。”桑子言說道。
“玉琢境本身就是一個雕琢神魂的境界,如果有玉琢境修士能有一株彼岸花,那修行無疑會事半功倍!”
淮知安有些驚奇。
這麼說來,如果鯨小荷那蓬萊仙鯨血脈是能治療肉身,活死人肉白骨,那這彼岸花就是專門用來治療神魂傷勢的咯?
兩者一起上,豈不是相當於套了一層復活甲?
“對了,那邪修……”
桑子言突然想起來還有個邪修在這裡,猛然扭頭看去,之前的村落果然已經消失不見。
在那彼岸花妖出現的一瞬間,荼蘼就察覺到了她與遊伶已經暴露,直接跑出了幻夢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