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山語喘了口氣,低聲說道,甚至都沒有去看結果。
山語將背上的混元傘取下,借勢塞到了淮知安手中。
“拿好!”
山語定定的直視著淮知安的雙眼,眼眸一如青山婉轉好看,又充斥著秋水般的淡然,面色雖顯蒼白虛弱,可依舊清麗好看。
離得近了淮知安才發現,原來眼前的少女竟然還有點不明顯的嬰兒肥。
“這把混元傘雖然只是流雲師叔鍛造出來的一個小玩意,但擋住龍門境片刻還是沒問題的。”山語沒有察覺到淮知安的目光,依舊急聲囑託道。
“不要想著與那鬼物硬拼,找機會,能跑就跑!”
看著手中的油紙傘,淮知安苦笑一聲,明白過來。
對方這是要還給他那所謂的“兩個人情”。
眼前這個少女,從一見面開始在他眼中就是個很不坦率的一個人。
說好聽點,叫做空靈,說的不好聽點,就是自我。
少女的行為只是因為她想,所以才不會去顧忌其他人的意願。
這一點,淮知安覺得他們兩個其實還挺像。
“你把它給我,你怎麼辦?”淮知安認真的看向山語。
山語聞言,遲疑了一瞬後開口:“我有辦法殺了那隻鬼物。”
淮知安眉頭輕挑,他現在可是知道從境界上來說,山語和那鬼物之間可是雲泥之別。
“我有辦法殺了他,但我不一定能收住手,所以如果你在這裡的話,可能連你也會死。”山語輕聲道。
至於桑子言?
抱歉,他不在山語的關心範圍內,甚至之前十萬雷霆落下時山語也沒主動避開桑子言的存在。
沒死?沒死命大,待會可能還要再死一次。
死了?死了也行,待會就不用再死一次了。
“那你自己呢?”淮知安覺得哪裡不太對。
山語剛想開口,卻看到面前的淮知安忽然神色一動,耳邊也響起了桑子言焦急的提醒。
“小心!”
還未等山語思考,淮知安一掌便按在了她的肩膀,用力將她推的倒飛出去。
“誒?”山語愣愣看著淮知安。
原來在她剛剛站立的地面,那裡正有一片橢圓形的漆黑陰影在詭異變化,好似泥濘的沼地,又如同無盡深淵,隨後一張猙獰巨口陡然從陰影中沖天而起,一口吞向她剛剛站著的地方。
只不過因為淮知安將她一把推開,所以此時被吞下去的……是淮知安!
山語跌坐在地上,手中拿著淮知安塞給她的混元傘,呆呆的看著淮知安消失的地方。
巨口蠕動變化,最後化作一道人影,那人身材雄壯高大,青面獠牙,渾身佈滿漆黑的紋路,鬼氣森森,一看就不是什麼陽間玩意。
席長越拍了拍肚子,笑吟吟的看向少女,開口道:“解決一個。”
第54章 所謂“劍道至寶”
“本來想先解決你的,不過他既然主動找死那便成全他吧。”
看著呆愣在原地,依舊望著淮知安消失之處的少女,席長越笑了笑,順便撿起淮知安掉落在地上的長劍。
“上次在那竹花村,那小子就是用這把劍嚇退我的?”
席長越抽劍觀望,眼中迸發出一絲驚歎,忍不住低呼:
“好劍!”
之前得知淮知安可能是個體修時席長越就隱隱有所猜測了,一個體修,怎麼可能只是拔劍就把他嚇跑呢?
不是他的問題,也不是淮知安的問題,那隻能是劍的問題了?
一個體修天天揹著一把劍,很明顯這劍有問題啊!
說不定就是那小子師門給予的劍道至寶!
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這劍初看平平無奇,細看平平無奇,再看……嘶,還是平平無奇。
這怎麼看都只是把劍普普通通,平平無奇,路邊三十文銅錢就能隨便買到的鐵劍。
可席長越一眼就看出來,並且讓他說出“好劍”兩個字的,卻是劍身上那若隱若現的一縷劍意!
這劍意只是微微一縷,如果不仔細觀察根本察覺不到。
多虧如今的席長越已經是龍門境,五官與感知都與之前有著天壤之別,這才能夠察覺到這縷劍意的存在。
“這縷劍意……”
席長越作死的想要嘗試觸碰一下那殘留在劍身上的一縷劍意。
這縷劍意很強,可剛剛晉升龍門境的席長越信心爆棚,覺得這個賤今天必須犯!
只是剛一觸碰,那明明狀若微絲的劍意瞬間化作咆哮九天的怒龍,錚錚龍吟,寒光暴起,令人窒息!
席長越雖及時抽手,可終究還是付出了一節手指的代價。
席長越嚇得冷汗直冒。
雖然不知道這縷劍意的主人是誰,可從這一縷劍意上管中窺豹,都讓他感到頭皮一陣陣發麻。
所以席長越愈發覺得當初不是他慫,實在是這縷劍意太可怕,他迫不得已才戰略性撤退罷了。
好在這劍本身不過是凡鐵罷了,席長越雙指稍稍用力,鐵劍哀鳴,應聲折斷,被隨意的丟棄在了地上。
席長越爽了,這下看你們還怎麼和我鬥!
而遠處的桑子言則是面如死灰。
本來察覺到那劍身上的劍意,他心有希冀,以為能斬殺那鬼物,可如今看來還是不行。
如果有人御使的話應當可以,可如今那長劍只是把無主之物,總是劍意凜然,可又能發揮出多少?
“可惡的淮知安,有這樣的劍道法寶為什麼不早用!”桑子言暗罵淮治安的愚蠢。
在看到淮知安被吞入席長越的腹中,凶多吉少後就一直思緒混亂的山語,在耳邊想起那聲鐵劍哀鳴後終於清醒過來。
山語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看向席長越,眼神已如寒潭凍結,冷如冰霜:
“我必殺你!”
席長越一愣,忽然一陣心悸,一股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如同行走在叢林的行人被大蟲盯上一樣。
“殺我?”席長越將那一閃而過的恐懼壓下。
“哈哈哈,這個笑話不錯。”
覺得一切盡在掌握,完全可以半場慶賀的席長越樂了。
“說起來,畫界裡還藏了著一隻小老鼠來著,就是不知道死沒死。”
席長越左右看看,辨別方向後勾了勾手指。
“啊!!救命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劃破天際,身影在席長越的操控下直接跨越半個曲蘭鎮,摔到了山語面前。
看著面前衣衫華貴的胖子,山語目光迷茫。
人族?不是鬼物?
可一般人族怎麼會在這裡?
這人看上去好像還是個公子哥?
這就像龍虎相爭,突然冒出來一隻兔子,怎麼?是來給老虎擦嘴的嗎?
“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我給你做牛做馬,當豬當狗,我只求活著,其它一切要求我都答應。”
明明剛被摔得七葷八素,滿臉噴血,可這白白胖胖的公子哥卻立馬雙膝跪地,開始磕頭。
“我是廢物!我死了也是個死了的廢物,活著才能有一點點價值,求求你別殺我!”
“喂……你要磕的在那邊。”山語冷聲道。
富貴體胖的男子動作一頓,先是小心翼翼抬頭看到了面前少女,眼中露出一絲花痴,隨後又轉頭看了一眼背後那似笑非笑,青面獠牙的鬼物,渾身上下字再次顫抖起來,恐懼深入骨髓。
身後這個,絕對不是人!
“你說的對,你這個廢物活著才有價值。”席長越很滿意胖子的表現。
或者說,胖子的反應才是他最喜歡看到的。
“她……”
席長越指了指不遠處的青衣少女。
“她是道歸山的修士,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是想要殺了我,保護你們那個小小的曲蘭鎮。”
“而你,作為曲蘭鎮鴻邩钦茩櫟膬鹤樱粋普普通通的大秦仙朝百姓,就是她要保護的物件。”
動手的那天晚上,在曲蘭鎮他與公孫九娘選了四個方向的四個公子哥做局,織逍械男∩贍敚洚斝校菛|鏢局,以及鴻呔茦蔷褪撬c公孫九娘選中的目標。
其中這鴻呔茦堑呐肿舆氣很好,身上竟然有一塊他爹重金給他買的一件仙家長命鎖。
公孫九娘嫌這胖子長得醜,會髒了手,所以才直接將這胖子扔進了畫界之中自生自滅。
席長越伸手,陰氣聚攏,於手中化作一柄鋒銳匕首,隨後拋到了胖子面前,笑意冰冷:“我現在給你個活命的機會!”
胖子瞪大了雙眼,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真……真的嗎?”
“她現在靈力枯竭,動彈不得,拿起匕首,割斷她的喉嚨,我就放了你。”
席長越想到了之前那個捕快,想到了燭龍司白龍向他揮拳時說的話,他很不爽。
人族難道一個個都是如此?
席長越不信!
所以席長越就是要這些被保護的愚蠢人族,反過來去背刺那些保護者,讓他們看看,人族本性究竟是多麼愚蠢愚昧!
胖子顫顫巍巍的拿起匕首,然後眼神掙扎了一會,最終還是將匕首對準了冷眼旁觀的山語,臉上的恐懼逐漸變為殘忍的殺意,喘著粗氣,心臟劇烈跳動:
“你保護我是為了讓我活著對吧?現在我能有機會活下去了,所以你能不能去死?”
可下一秒,少女的舉動卻讓席長越兩人一同瞪大了雙眼。
因為當胖子將匕首對準山語時,山語素手一翻,一張閃爍著雷霆的符籙便已經亮起,毫不猶豫的指向了胖子。
天上雷霆落下,胖子連同匕首一同化作焦炭!
山語目光冷冷。
第55章 就你到處和人說我死了?
“好!好!好!有趣,著實有趣!”
席長越眼中綻放出別樣的光彩,一臉驚歎的鼓掌讚歎道。
席長越想過少女做出的任何反應,可唯獨沒想過少女會如此果斷的出手將那胖子殺死!
如此心狠手辣,即便是席長越都被震驚到了。
“你可是道歸山的修行之人,對一個普通人出手,難道就沒有一絲猶豫?”
席長越瞪大雙眼,想要從少女臉上觀察到一絲不忍之類的情緒。
但很可惜,少女的眼眸依舊沉靜如水,胖子的死沒有在她心中掀起一絲波瀾。
“你明明要保護曲蘭鎮的百姓,可為何又要出手殺死他?難道你就是所謂的‘偽善之人’?”
席長越感覺他越來越不瞭解這些人族是怎麼想的。
本以為是群死亡面前會痛哭流涕,跪地求饒的可憐蟲,可又存在著那群捕快與燭龍司白龍這種對心中信念堅定到寧死無悔的人,如今更是出現了直接都自己要保護的百姓出手的少女。
席長越不明白,很不明白!
“你搞錯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