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本來只是想試試這養生功的防禦力怎樣,沒想到效果竟然比他想象的更好。
根據淮知安估摸,對方這力道甚至不如沒吃飯的鯨小荷一拳的十分之一有力,更別說和吃飽飯的鯨小荷比了。
丟人,真的丟人!
那句話怎麼說?
我還沒用力,你就倒下了!
淮知安揉了揉眉心,想試試養生功上限怎麼就這麼難?
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淮知安辨別了一下方向,轉身向煙花綻放處跑去。
剛剛那鬼物出現的蹊蹺,實力卻弱的要死,擺明是用來拖延時間的。
“老柳,堅持住,別死啊!”
“淮知安啊,你小子再不來我就真的要死了!”
另一邊,柳石躺倒在典當行的碎石廢墟之中,衣衫破碎,手中玄刀碎裂。
胸口起伏時,每一口呼吸都伴隨著一口鮮血吐出,順著臉頰流淌而下,將地面染成暗紅色。
柳石從沒感覺自己距離死亡這麼近過……
努力昂起頭,柳石被鮮血模糊的視線看向廢墟一側,那裡正有一道鵝黃長裙的身影側躺在角落,雖然毫無動靜,可微微起伏的腹部證明對方還活著。
柳石無聲笑了笑,露出被鮮血浸染的牙齒,重新無力的躺下。
可下一秒,陰影徽郑浑b腳踏在了柳石胸口,扭動了幾下。
“你笑什麼?”
席長越垂首,看著面前明知不敵卻依舊朝他揮刀,如今被他打的瀕死的中年男子。
本來想就此隨手殺了,抽出靈魂,然後離開。
可看到對方嘴角的笑意,席長越心中卻忽然萌生出了一縷好奇。
他想知道,是什麼讓對方做出如此愚蠢的選擇,又是什麼讓對方在臨死之際卻依舊能夠笑的出來。
要知道,之前他殺的任何一人在臨死前無不是在涕泗橫流的跪地求饒,唯有這個男人不一樣。
很好,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至少……救下來了一個……”
柳石閉上眼睛,胸口起伏,有氣無力的說道,靜靜等待死亡的降臨。
沒有人知道,甚至就連淮知安都不清楚,自張天靈與王氏被滅門的慘案發生之後,柳石心裡就一直存在著一份“愧疚”。
張府慘死的場景,曲蘭鎮人心惶惶的氛圍與竹花村慘死的村民遺體,這些時不時的會從柳石心裡閃過,所以這些日子柳石去春花樓的頻率才會更加頻繁了一些。
柳石喜歡風流,但他是個好捕快。
當初行走江湖便是為了行俠仗義,天真的以為能改變天下。
後來發現江湖的“俠義”是行不完的,所以黯然之下這才回到了小小的曲蘭鎮,不再去管什麼“江湖俠義”,只要能護得住小鎮一隅即可。
可如今,他還是沒能做到承諾的一切。
雖然柳石他知道那些慘案他無力去阻止,也無法去挽回,可身為當差的捕快,每次都只能在百姓身死之後出現,這種情況讓柳石感受到了深深的自責與愧疚。
那些平時和他說說笑笑的家丁;那些奔跑在街道上,還有美好未來的孩童;甚至就連平時他不是很喜歡,但在春花樓碰見也會打招呼的一些富家公子哥,這些熟悉的面孔就這麼化作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慘劇化作一塊塊如巨石般的枷鎖將柳石全身禁錮,柳石感覺心中沉甸甸的。
很累,很累……
所以當看到典當行老闆溫長龔的女兒還活著時,柳石才毅然決然的選擇抽刀向前!
柳石不知道他一介武夫打不過鬼物,甚至還會有生命危險嗎?
不,他知道,他比任何人都知道。
但他還是這麼做了!
或者說,他必須去做!
只為彌補,只為不願再後悔!也為了心中最初的那份俠義!
所以當看到溫家小姐真的被他從鬼物手中救下時,柳石身上的枷鎖才徹底粉碎,心中才算暢快。
這份暢快,千金難買,寧死不悔!
“愚蠢的人類。”
席長越搖搖頭,無法理解。
明明在這傢伙死後,那個女子也難逃死亡的命撸@也叫救下來了?就為了這種事而付出自己的性命?
愚蠢的人類啊!
“你的那些屬下,看起來也都是一群貪生怕死,膽小如鼠之輩啊。”
席長越對柳石這種看淡生死的態度有些不爽,他更想看這個男人痛哭流涕的求他!
那樣,他會更有興趣抽走這傢伙的靈魂!
柳石睜開眼,眼中滿是譏諷:“貪生怕死,膽小如鼠,有錯嗎?”
“那群兔崽子一年俸祿才幾個錢?春花樓都去不了幾次,去了也只敢摸摸小手,喝一壺花酒過過癮罷了。”
“為了那幾個錢就豁出命?你傻還是他們傻?”
席長越語塞,搖搖頭知道這傢伙如今一心求死,便也懶得再多說什麼,五指併攏化作收到,飛刺而下,直插柳石咽喉!
可就在這時,數道火光照亮迷霧,從典當行外撞開大門,如火龍飛舞尖嘯著直衝席長越。
席長越心裡一驚,搞不清楚狀況,但謹慎還是讓他飛速遠離,避開了這幾道火光。
砰——
絢麗的煙花在已成廢墟的典當行裡炸開,沒有絲毫殺傷力,卻綻放出極致的光亮,如同直面大日升起。
刺眼的光芒席捲一切,就連席長越也下意識的遮住了雙眼。
煙花綻放卻又轉瞬即逝,等到席長越反應過來時,典當行廢墟內的柳石與那溫家小姐已經不見了蹤影。
“好膽!!”
席長越大怒。
第47章 小弟是老大的小弟
一副畫上筆墨與曲蘭鎮一般無二的宣紙畫高高懸浮在曲蘭鎮上空,無窮無盡的霧氣噴湧而出,如春藤蔓延,悄然四散。
霧氣自春花樓開始向八方散開,如同噩夢一般,所過之處皆被悄無聲息的吞噬,不過片刻便已經將這座小鎮徹底徽帧�
任何接觸到霧氣的曲蘭鎮百姓紛紛身體一軟,毫無抵抗力的癱倒在地上,失去意識之後,靈魂便不再設防,一點點被霧氣從體內抽出。
與席長越屠戮生命抽取靈魂的路數不同,公孫九娘更喜歡悄無聲息的一點點將靈魂從對方體內抽走。
以畫界徽智m鎮,抽取鎮上百姓的靈魂,這本是公孫九娘原本的計劃,可惜如今卻提早發動。
只不過雖然霧氣磅礴,可在曲蘭鎮上卻有兩個地方卻是不受霧氣的影響。
一個是客棧的某個房間,霧氣甚至不敢接近那房間三丈之內,屋內臉上帶著溫柔笑意紫黑長裙女子只是抬起一眼,周圍霧氣懼怕到都只敢繞著走。
房間裡邊的,可是比鬼物更可怕的惡鬼!
另一個則是曲蘭鎮的縣衙,有著大秦仙朝國呋鞯撵`光庇護隔絕霧氣,鬼物伎倆暫時想要攻破縣衙也頗有難度。
李大度在縣衙裡來回徘徊,看著縣衙外那逐漸濃厚起來的霧氣,滿臉擔憂與糾結,一個人嘀嘀咕咕在說些什麼。
“老大!老大!你別死啊!”
於此同時,霧濃且無人的長街上,一眾年輕捕快小心翼翼的揹著溫家小姐,直接肩扛著柳石,撒丫子奪命狂奔,朝著另外三個方向跑去,一邊跑還不忘回頭看看那鬼物追上來了沒有。
他們確實打不過那鬼物,所以只能用這種“小聰明”來救人了。
“你們這群兔崽子回來幹嘛!?”柳石怒斥道。
“當然是救你啊老大,就問你我剛剛那一招‘火龍沖天’帥不帥吧?”
之前去撫雲觀找淮知安求救的年輕捕快李雲自得道。
“別吹了,別吹了,就你小子剛剛腿抖得最厲害。”其它捕快無情揭穿。
李雲語塞,惱羞成怒道:“腿抖的最厲害怎麼了?我救老大時衝的最快你沒看到?”
“不過老大你怎麼被打的這麼慘啊,腰子受傷沒?這幾天老大你還能去春花樓不?”李雲看了一眼柳石身上的傷勢,苦笑說道。
其它捕快也紛紛苦中作樂,跟著笑出聲。
“放屁!”柳石面子有些掛不住。
“別看我光捱揍不還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其實我這是在戲耍對手。”
可緊接著柳石便反應過來,掙扎起身,怒斥道:“你們這群小兔崽子連我一隻手都打不過,還敢回來?不要命了!”
“李雲,是不是又是你個臭小子鼓動的?”
平日裡有什麼歪主意壞點子,向來都是李雲這小子起的頭。
“嘿,老大,這次你可猜錯了……”李雲嚥了口唾沫,重重喘息一聲,伸手將臉上冷汗抹去,笑嘻嘻道。
“我都還沒開口,兄弟們都已經嗷嗷叫著要衝回去救你了,也就我冷靜機智攔著他們,知道不能傻乎乎的硬拼,要動腦子,要智取!”
“我們跟著你,可不是隻學會了去春花樓看女人的……”
掃視了一圈周圍那一個個明明怕的要死,如今還強顏歡笑的年輕面孔,柳石喉結起伏,低頭擦了一下眼睛,伸手拍了一下李雲的腦袋:
“臭小子,你罵誰傻呢!”
第一個衝過去硬拼的,不就是他柳石嗎?
“行了老大,來都來了,等事後請兄弟們去春花樓喝頓花酒就成。”李雲氣喘吁吁道。
雖然感覺雙腿猶如灌了鉛一般沉重,每一步都彷彿有鎖鏈拉扯,可李雲的步伐依舊沒有放慢半點。
“奇怪,我們……我們是不是從這走過?”
當熟悉的街攤與路口再次出現在眼前時,眾人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這片霧氣,有詭異!
正當眾人不知所措之際,數道人影卻緩緩從薄霧盡頭出現,亦步亦趨的向眾人走來。
“柳捕頭,為何不救我!為什麼不救我!?”
“父親,母親,你們在哪?我好怕!”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
低語聲恍如蚊蟲嘶鳴一般穿過霧氣,落入眾人耳中。
這詭異的場景嚇得眾人立刻拔刀相對,身上衣袍已經被冷汗浸溼。
“嘶……”
等到那數道身影穿過薄霧,進入視線之後,即便眾人早有準備,可依舊被駭的倒吸一口涼氣。
這些“人”,竟然都是典當行那些已經死去的屍體,此時面色與膚色皆是鐵青,毫無生機與人氣的向眾人走來。
現在的他們已經不能被稱為“人”,而是“屍鬼”!
那溫家小姐剛剛一睜眼,看到這一幕,雙眼一翻,頓時又給嚇暈了過去。
“老……老大,你覺得我們莽上去,有幾成勝算?”李雲顫顫巍巍的開口。
柳石想也不想,斬釘截鐵道:“十成!”
“你就這麼衝上去,一刀一個屍鬼不在話下!”
“老大,這個時候你就別開玩笑了。”李雲苦笑連連。
“不是你先和我開玩笑的?你還想勝算,趕緊麻溜的跑路吧!”趴在李雲背上的柳石沒好氣道。
誰給你的勇氣讓你想“勝算”兩個字的?
眾人一聽,腦子一轉,覺得確實是這個理,當機立斷收起長刀,直接轉身準備跑路。
可眾人剛一轉身,身體就徹底僵住,如墜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