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這要是炸爐,整個劍閣怕是要當場被抹去,而他作為距離天晶爐最近之人,不死可能也要掉層皮!
“這是怎麼回事?”白流雲皺眉,低聲喝問道。
剛剛還一切都很順利,怎麼突然就生出如此變故?
歐冶石神色沉凝,目光死死的鎖定著天晶爐,注視著天晶爐內那道不斷顫抖的劍胚。
片刻後,歐冶石吐出一口氣,道出真相:“劍本兇厲,傷人傷己,非劍鞘而難訓!先天劍胚誕生於劍之道則,其本性更是兇厲無比,如今我們將它所釋放的劍氣盡數鎖在了天晶爐中,這在無形之中就激發了他的兇厲之氣,而如今仙劍還未煉成,被其所認可的上官驚鴻也不在此處,所以先天劍胚便愈發狂暴起來。”
聽到歐冶石的話,同為鍛器大宗師的白流雲也瞬間恍然,可隨即就眉頭緊皺,因為天晶爐上他親手銘刻的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道鎮壓陣法,如今正在一道接著一道的被劍氣斬滅。
再這麼下去,在上官驚鴻來之前就會炸爐!
“不行,必須在上官驚鴻來之前,先想辦法將劍胚鎮壓才行。”白流雲眉頭緊蹙,腦海中各種辦法想了一遍,但都不是最完美的解決辦法。
只是單純的鎮壓自然不難,可如今正是煉劍的最關鍵時刻,不管是他的洞神八帝元變陣,還是歐冶石的大明風火淬劍決,一旦停止便是前功盡棄,再想重新鍛劍,可能必須要他和歐冶石兩人齊刷刷踏入羽化境才行。
這下可把白流雲愁壞了,難不成真要眼睜睜看著炸爐?
他和歐冶石兩人首當其衝遭殃不說,先天劍胚可能也會遭到反噬。
正當白流雲一籌莫展之際,忽然感覺到那狂亂且躁動不安的空氣中,竟憑空多出了一道劍意!
“咦?”
白流雲疑惑抬頭,卻看到距離晶爐最近的歐冶石,神色肅穆的從腰囊裡取出一柄殘劍劍柄。
殘劍連同劍柄,鏽跡斑斑,裂痕無數,足以看得出這把曾經經歷過多麼慘烈的戰鬥,以致於如今只留下了一個劍柄和不足一指長的劍身。
殘劍被歐冶石輕輕送至晶爐身旁,似乎與先天劍胚有了共鳴,恍惚之間,竟有一道頂天立地的身影出現在殘劍之後。
那身影看不清面目,只是高大無比,金光輝煌,氣息如淵如海,又如朝陽旭日東昇,當身影握住殘劍的那一刻,好似九五之尊握劍。
日月重輪,山明海靜!
正大光明,天生華灩,的劍氣橫掃八荒,晶爐內躁動如狂瀾般的劍氣竟瞬間被壓制了下去。
雖然依舊顯得躁動,但比起剛剛來說情況算是改善了無數倍,至少能拖延到上官驚鴻他們前來了。
白流雲先是鬆了口氣,可當他看到那道緩緩消散的身影時,卻是一怔,忽然想起了有關於墨家的一則傳說。
“那是……”
傳聞,人族最早打造的,也是人族最初的一把劍,便出自墨家之手。
人皇之劍,斬滅妖邪,立心天地,立國蠻荒!
那把劍在人皇手中,帶領著當時還羸弱不堪的人族,從蠻荒群妖,從萬魔妖鬼,從上古巫族手中,硬生生奪走了天地之主的位置,讓人族成為天地間的主宰。
而這把人皇之劍的鍛造者,便是墨家的初代鉅子。
後來人族百家爭鳴,萬朝林立,而墨家卻開始逐漸沒落,這份鍛造技藝,也就漸漸的失傳於世人眼前。
就連人皇佩劍也不知所蹤,甚至人皇本身,都被人當作了一個傳說。
但白流雲知道,這不只是一個傳說!
如今出現在他面前的無疑就是人皇虛影,即便看不清面目,即便只是一道虛影,但那個氣息,只要身為人族,就絕不可能會認錯。
“這麼說來,那把殘劍就是當初墨家鍛造的人族第一把劍,人皇佩劍?”
白流雲目光驚訝,沒想到傳說中的佩劍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可問題是,聽說人皇是人族上下,第一個邁過羽化境,抵達半步超脫,甚至距離超脫也只有一步之遙的絕世強者。
人皇抵達半步超脫的時候,道祖和佛祖都還未曾成道。
這樣的強者,究竟會什麼樣的戰鬥,才會使得佩劍崩碎成如此慘烈的模樣?
白流雲心中疑惑,不得而解。
但無論如何,如今歐冶石拿出人間殘劍,以此鎮壓晶爐,確實是力挽狂瀾!
就在此時,數道遁光落下,顯露出淮知安等人的身影。
“淮知安?你來的正好,快幫忙鎮壓一下晶爐。”
當看到淮知安的瞬間,白流雲頓時神色一喜,急忙說道。
剛想打招呼的淮知安眨了眨眼睛,轉頭看向那尊陣法中心的天晶爐,也看到了那柄殘劍與人皇虛影。
看到人皇虛影的瞬間,淮知安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這個虛影還有那把劍給他的感覺很特殊。
甚至還有一道目光在看他?
但現在也不是想那麼多的時候,淮知安只一眼便看出了那尊晶爐似乎正處在炸爐的邊緣。
也不廢話,淮知安直接飛身向前,來到的天晶爐旁邊。
“辛苦前輩了。”
淮知安衝一旁艱難支撐的歐冶石點點頭,隨後無視那海量的躁動劍氣,徑直將手掌放在了晶爐表面上,另一隻手則嘗試握住了人皇佩劍。
這次,淮知安可以充分肯定,剛剛那道目光,正是源自於那柄看似安靜無害的赤銅古劍。
此刻,當淮知安伸手握住赤銅古劍時,眼前景象頓時變了。
赤銅古劍劍身表面,浮現倒影。
一頭兇獸,其神狀虎身而九尾,人面而虎爪!
淮知安耳邊甚至傳來彷彿嬰兒啼哭般的聲音。
聽著叫聲,再看這兇獸模樣,淮知安長長吐出一口氣:“原來如此……陸吾!”
這兇獸,赫然正是有名的蓋世大妖,可與鯤鵬、鳳凰並稱的神獸陸吾,無怪乎有調節四季氣溫的存在力量意境。
聯想到晶爐陣法,以及先天劍胚,淮知安徹底明白過來。
剛剛的目光似乎就來自於這古劍中的殘魂!
劍是殘劍,魂是殘魂!
只不過殘魂如今並未甦醒,似乎受傷很重,還在沉睡。
這把劍煉製的一大核心材料,卻是斬殺一頭極為強大的陸吾後,取其妖魂精魄,封入劍身之中。
淮知安一手按在晶爐上,另一隻手握住殘劍,以自身靈氣溝通兩件至寶,嘗試平息這兩種劍意。
這個過程,並不影響白流雲和歐冶石兩人對那先天劍胚繼續鍛造。
而淮知安本人,則坐到了晶爐前。
晶爐中的道道劍意,開始蔓延到淮知安本人身上。
光流纏身,除了各種劍意之外,各種駁雜的靈力都朝淮知安體內湧來。
或熾熱,或寒冷,或鋒銳,或凝滯……種種感覺,不一而足。
淮知安一手託天晶爐,一手握著人皇佩劍,身形懸於陣法之上,也正閉目凝神。
煉製人皇佩劍的腳步,一直沒有停下。
人皇佩劍和天晶爐內的先天劍胚,此時代表的兩種劍意正在爭鋒,如同猛虎相爭,冒然插入的話可能會引發可能不想看到的後果。
所以淮知安現在只能以自身劍意鎮壓雙方,讓雙方都安靜下來,如此才算方便行事。
而由於此時先天劍胚還沒有徹底煉製完畢的緣故,淮知安趁機將之鎮壓,難度並不算高。
那把殘劍,以及殘劍內的殘魂也是不如巔峰,淮知安同樣不覺得有什麼難度。
其中關鍵,便著落在人皇佩劍和天晶爐上。
不過,淮知安也非常小心,原主人煉製此劍,劍走偏鋒,採取非常冒險和極端的方式,以那頭陸吾兇獸的血肉遺蛻,來祭煉封禁了這兇獸自身妖魂的寶物。
一個把握不當,要是將殘魂激醒,或者被外界破壞影響,這把殘劍可能就難以再維持陸吾殘魂的存在,連同劍身在內,包括殘魂,可能都會消散。
這樣的殘劍,就應該被徹底封存起來,如此拿出來,當著冒著不少風險。
可現在隨著淮知安劍意的注入他現在甚至就能感覺到,那柄邪劍中封祭的陸吾妖魂,陡然變得活躍起來。
赤銅古劍劍身表面,浮現妖物光影,栩栩如生,彷彿要從中衝出,而天晶爐內的劍意此時徹底變得溫順起來。
第376章 神獸陸吾,背叛人皇之人?
其身虎形,大如小山,周身煙雲繚繞,化作九尾,面貌猙獰,眉目間卻有凜然神光,身披紅纓青銅甲,咆哮世間,俯瞰眾人!
“神獸陸吾?這是傳說中服侍於人皇膝前,隨人皇征戰四方的神獸陸吾!?”
當看到的赤銅殘劍上浮現出那栩栩如生的妖魂光影時,白流雲頓時瞪大雙眼。
而隨淮知安前來的山語,上官驚鴻以及聶廣星三人在聽到這句話時,神色也不禁隨之一變。
要知道人皇,那可是隻有在傳說中才能聽到的名字,甚至其古老傳說,猶在道祖佛祖之前,真正掀開九州第一次氣呃顺钡娜俗逯剩�
古往今來,神獸陸吾只有一隻,如果這赤瞳殘劍裡的妖魂是神獸陸吾,那豈不是說,這把劍是人皇佩劍?
歐冶石仰頭看著那虛幻無比的妖魂光影,面色複雜無比,但這一幕早在他下決定以人皇佩劍暫時鎮壓天晶爐時,就已經想到,如今被認出來,也惟有一聲嘆息。
“人皇佩劍,神獸陸吾?”
淮知安此時也聽到白流雲點破眼前妖魂光影的身份,不禁有些驚訝。
道祖佛祖他已經見過,可傳說中的人皇,卻是少有聽聞。
“不過,這陸吾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
淮知安仔細打量了一眼那與他對視在一起的陸吾,他似乎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悲傷?
除了那極為人性的悲傷之外,如今的陸吾狀態更是極差。
如果淮知安沒感知錯,如今的陸吾妖魂距離瀕臨破碎,也只差一步罷了。
要不是人皇佩劍以人皇劍意不斷溫養陸吾,陸吾怕是早就魂飛魄散了。
可問題是,如今的人皇佩劍自己也只是一把殘劍罷了,維持住陸吾妖魂已是勉強,隨著時間的推移更是有些力不從心。
現在又分出力量延緩了先天劍胚的躁動,如此一來,這人皇佩劍以及陸吾殘魂,怕是再難繼續維持下去了。
“陸吾先祖,墨家後人歐冶石,斗膽請求先祖一事!”
歐冶石看了一眼天晶爐內的先天劍胚,似乎做下某個決定,目光轉為堅定,向前一步,抬頭看向陸吾妖魂。
陸吾垂下頭,目光凝望著歐冶石。
眾人也是一怔,全都看向天晶爐前的老者。
唯有白流雲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歐冶石咬咬牙:“晚輩知曉先祖妖魂已經瀕臨破碎,即便有人皇劍意溫養,可最多半年,便再難維持。”
“如今墨家沒落,僅剩晚輩一人,即便想要重新鍛造人皇劍也做不到,晚輩本想趁著這次鍛造仙劍的機會,引來一絲仙劍出世時的至純劍氣本源來維持先祖妖魂,可如今,晚輩卻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歐冶石深呼一口氣,雙手作揖,深深鞠了一躬:“晚輩欲將人皇殘劍融入先天劍胚的鍛造之中,而先祖殘魂,便可化作仙劍劍靈,繼續護佑人族!”
話音剛落下,陸吾頓時大怒。
“放肆!汝竟然想要毀掉人皇之劍!?”
陸吾咆哮之下,周圍靈氣震盪,這座地宮用來煉製仙劍的洞神八帝元變陣,也頓時變得不穩定起來,嚇得白流雲急忙收回心神,穩固法陣。
彷彿九天之雷炸響般的轟鳴聲,在在場眾人心底響起,驚心動魄。
那是陸吾的咆哮聲!
聶廣星定睛看去,只見在赤銅古劍表面,逐漸浮現出一頭兇獸的頭顱面容,分明正是傳說中陸吾的模樣。
那陸吾的模樣似虛似實,但當它張開血盆大口,那一聲咆哮,卻是實打實的。
傳說之中,陸吾人皇身前掌管正義的神獸,咆哮聲足以震碎任何心思妖邪之輩的神魂!
以聶廣星如今的修為實力,竟然都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更別說一旁的山語和上官驚鴻兩人。
本來聶廣星都打算出手護持一下兩人,可一轉頭卻發現,這兩個人一個頭頂三花,一個頭頂一尊如月冠冕,雖然看錶情也有些暈眩,可清醒過來的時間,竟然比他都要短。
“兩個怪物……”
聶廣星的目光在那三花和冠冕上邊轉悠了一會,才苦笑著收回目光,由衷感嘆道。
這兩個小輩雖然一個龍門境,一個玉琢境,可真要是有人只以境界評判兩人,那可能死都死不明白。
而在陸吾的咆哮聲中,歐冶石卻是不卑不亢,身姿挺拔,目光依舊清澈,且堅定無比。
淮知安一邊鎮壓天晶爐,一邊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人皇佩劍如今情況如何,晚輩作為墨家鉅子,最是清楚,而先祖如今情況如何,先祖應該最是清楚才對。”歐冶石深吸一口氣,蒼老的聲音中,滿是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