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佛祖搖搖頭,繼續說道:“你既然難以掙脫我這佛國淨土,又何必逞強?”
就算給“劍主”一些時間,對方能找到破開佛國的手段,但那又如何?
終究還是他更勝一籌,已然贏下賭約!
“這才幾個呼吸不到,你就想動搖我心智,意圖讓我開口認輸……”淮知安呵呵一笑,語氣不急不緩道:“怎麼?該不會你已經察覺到結果,所以急了吧?”
聽著淮知安這嘲諷意味十足的話語,如來世尊雖沒有動怒,卻沉默了下來。
不知道是單純的不想和淮知安廢話,還是說被淮知安一語戳中了心思。
淮知安左右四顧,然後嘿然一笑:“更何況,你真以為我辦法破開你這佛國?”
雖然剛剛被困於此時,淮知安確實感到了一絲壓力,但在短暫觀察之後,他早已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佛國的本質:
以億萬舍利子,與無窮無盡的,來自佛門信徒的信仰之力構築而成的一片領域!舍利子不滅,信仰不絕,那這佛國便永生永世不會停歇!
而想要破開這佛國倒也簡單,只要在一瞬間將舍利子盡數毀滅,再斷開那佛門信仰之力,這佛國便不攻自破!
聽著淮知安的話語,如來世尊微微一笑:“能看出這點不奇怪,但就算是龍神施主,以滔天瀚海之力強行破開佛國,也足足用了三天光景。”
佛國本質本就不算深奧,就算是個羽化境修士來了也能看穿。
但看穿又如何?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手段都是徒勞!
能對抗絕對力量的,也只有另一股更加強大的力量!
遠處的龍神聽聞此話,頓時臉色一黑。
好你個光頭,覺得困住他三天這事很光榮是吧?
“是嗎?”
淮知安雙目之中劍意湧動,迸發出驚人的光采。
只不過眨眼之間,頓時一副景象在眾人眼前浮現。
手腕輕轉,大夏龍雀隨之而動,如同一條怒龍在淮知安手中咆哮,無窮劍意亦如孔雀開屏般劍意狂漲!
察覺到淮知安身上那暴漲的劍意與那璀璨劍光,佛祖眼睛眯起,宏大的禪唱梵音傳響十方,根本不打算給淮知安翻盤的機會。
佛光流轉間,清淨自顯,智慧圓覺,悟得自在,有天花亂墜,有香氣瀰漫,有禪唱相隨。
掌中佛國,花開見我!
佛祖伸出手掌,一伸一翻,就要把淮知安扣在掌底,將其鎮壓。
淮知安仰頭看向那天穹一般的大手,凌空虛踏,手中握著絢麗璀璨的大夏龍雀,神色平靜如水。
錚——
劍鳴聲起,淮知安手中大夏龍雀瞬間迸發出奪目的光華,劍意化作難以想象的壓迫感,自天上壓落。
“呼……”
淮知安輕吐一口氣。
“地破天驚,天地懼焚!”
一劍刺出,剎那間,恐怖無比的劍意自劍身上徒然綻放,化作一道道巨大無比的劍光,好似擎天柱般,貫穿了雲霄,璀璨奪目。
響徹天地的劍鳴聲錚錚而起,璀璨的劍光甚至使得這片無日無月的寰宇之地都變得黯淡起來,緊接著一道灼目無比的光芒自淮知安手中劍峰上迸發而現。
白茫茫的劍氣猶如銀河般浩浩蕩蕩的宣洩而出,化作無盡炫目的劍火,以至於整個天地都為之失色,天地俱焚也不過如此!
如同夜空中劃破天際的寒星般,破開一切阻隔,攜帶著無盡的劍意,向著一整個佛國淨土所在暴刺而去!
頃刻間,這一簇簇劍光就已呈現出燎原之勢,斬斷佛祖一掌,順勢席捲整個佛國。
如來世尊站在佛國頂端低頭望去,只覺得熊熊巨火自天穹盡頭處降落於這片淨土之中。
每一縷劍氣都精準的找上了一枚舍利子,每一道劍光都讓一朵婆羅花凋零!
“這是……”
而更讓包括佛祖在內的眾人驚訝的是,只見淮知安一劍斬出,千萬道劍意光華勾勒整個天穹,滔天的劍氣漫天壓落,反過來將一整個佛國包裹其中。
地破天驚,天地俱焚!
“原來如此!”
領教過佛國厲害的龍神眼前一亮,反應過來。
佛國背後有無數佛門信仰之力支援,所以才能永世不毀,但想要摧毀那無盡的信仰之力,無異於痴人說夢。
畢竟那可是佛門,想要摧毀信仰,也就意味著摧毀佛門,那可是就連道祖都做不到的事情。
當初的龍神之所以能破開佛國,便是以北海中的無窮瀚海之力,強行與佛門信仰之力打了個平手,這才抓住機會破開佛國。
而如今“劍主”的辦法竟更加霸道,竟是以滔天劍意化作天地之火,反過來封鎖了整個佛國,強行斬斷了佛國與佛門信仰之力間的橋樑。
橋樑不再,如今的佛國便是無垠之水,瞬息可破!
說著簡單,可想要做到這一步,難於登天!
就連龍神也只是想到而做不到,沒想到“劍主”只憑借一具分身就能做到如此地步。
雖說有如來世尊只出一隻手的緣故在,但破開就是破開,結果毋庸置疑。
“也就是說,勝負已分。”
看著那層層崩塌的佛國,與面無表情的佛祖,祖巫輕聲說道。
山語暗暗握緊拳頭,和身旁的梅均玉一起,神色是相同的震驚。
雖說之前就知道淮知安強的過分,甚至是離譜,但當淮知安甚至贏了佛祖之後,還是直接重新整理了淮知安在山語心中的實力上限。
如今的震驚自不是偽裝,畢竟這一幕太過驚人了一些。
淮知安收劍入鞘,終於鬆了口氣。
和這位古今唯二超脫的佛門之主交手,要說沒點心理壓力那可太假了,但終究還是他贏了。
劍九說得沒錯,以“劍主分身”的身份前來,佛祖也肯定不會如此無賴的佔便宜,肯定會小小“退讓”一些。
加上劍九確之鑿鑿的說,如今的佛祖只能發揮出有限的實力,可能比正常情況下都要弱上不少,所以淮知安才會冒險出戰。
而在和這位“佛祖”交過手後,淮知安意識到劍九所說沒錯。
雖然在外人看來,如今佛祖只用一隻手出手,能發揮出的實力有限,可能也就比尋常羽化境巔峰高上一絲,但只要與之親自交手的淮知安知曉,佛祖發揮出如此實力,並非只是因為一隻手的緣故。
甚至說“因為淮知安只是劍主的一道劍意分身,所以讓一隻手”這件事,本身可能都在佛祖的計劃之中。
佛祖的部分力量,似乎都用作他處,根本沒辦法發揮出全部實力,所以便以“讓一隻手”作為偽裝,讓龍神和祖巫看不出破綻來。
“而那股力量……”
淮知安看向佛祖,神色若有所思,似乎明白了什麼。
雖然輸了賭約,但佛祖卻並無什麼情緒波動,只是以頗為奇異的目光看向淮知安,似乎想要將淮知安看穿。
片刻後,佛祖嘆了口氣,恢復平靜與淡然:“恭喜,這場賭約是你贏了。”
淮知安依舊扮作劍九的姿態:“承讓了,如此一來,我便不再欠你們佛門什麼。”
佛祖頷首:“這是自然。”
說罷,佛祖也不再糾纏,雙手合十,蓮花一轉,兩人回到了道祖等人身旁。
龍神的目光落在佛祖和淮知安身上,不斷打量著,眼含笑意,心滿意足。
他這人沒啥興趣,就喜歡看熱鬧,如今這場賭約當真讓他看了個爽。
更重要的是,劍主還成功讓那光頭吃癟,當真是神清氣爽啊!
祖巫則目不轉睛的盯著淮知安,眼眸中流露出異彩,如今離得近了,那種熟悉的感覺竟愈發濃厚。
這讓祖巫最淮知安更加好奇!
佛祖無視其他人,只是雙手合十,看向道祖。
兩人目光碰撞,佛祖深深的看了對方一眼,意味深長道:“好手段!”
這場計劃本來應該萬無一失才對,畢竟劍主在這個時期劍道未成,就算他一部分力量用來抵禦因果之罰,也不可能輸給對方。
而如今如此結果,想來絕對是有人插手了。
再加上“劍主”身上那來自道祖的氣息,破壞他計劃的是誰,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既然計劃失敗,佛祖也懶得多做停留,因果之罰也不是那麼好抵禦的,隨即蓮花合攏,消失在眾人眼前。
第363章 真相
“勞煩諸位先暫時離開,我與道友還有些話要說。”
如來世尊走後,道祖揮動衣袖,清氣所化的空間破碎,將眾人送走。
空蕩蕩的空間內,只剩下道祖和淮知安兩人。
淮知安笑眯眯的看著道祖,道祖同樣笑眯眯的看著淮知安。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先開口。
片刻後,眼看淮知安一副小滑頭的模樣,道祖無奈一笑,只能率先打破沉默。
“你的出現,當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淮知安輕笑一聲:“是嗎?不過前輩是因為劍主劍道未成,無法收回光陰長河內的劍意分身,如今卻出現而意外,還是說是因為‘我’出現在這裡,而感到意外呢?”
淮知安深深的看向道祖,不急不緩,卻意有所指的問道。
“哈哈哈!”
道祖看了一眼淮知安,朗笑一聲,卻又將問題拋回給了淮知安。
“你覺得呢?”
淮知安撇撇嘴,不就是踢皮球嘛,誰不會似的。
“我覺得是什麼無所謂,重要的還是前輩你覺得。”
道祖無聲笑了笑,食指虛點了幾下淮知安:“練劍的還有你這種小滑頭?”
淮知安笑著反問:“那前輩這是承認了?”
道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自顧自的開口,還是那句話:“說實話,你的出現,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淮知安皺眉,竟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什麼意思?”
道祖看向淮知安,眼神意味深長:“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句話的意思。”
淮知安心中一凜,難道對方看出了他不輸於這個世界的身份?
如果是其他人,淮知安還不會如此想,但站在他面前,可是此世唯二超脫之人,也是此時第一位超脫之人,甚至佛祖都只能位居第二!
淮知安本來是準備想道祖問另一些事的,但沒想到這次交談會涉及到他最大的秘密。
思慮片刻,淮知安皺眉開口:“我的出現,和你有關?”
眼看淮知安發問,道祖笑了笑:“無關,卻也有關。”
淮知安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無關,是他穿越而來的事情和道祖無關。
有關,則說的是他和山語因為光陰長河,出現在這個時代與道祖有關。
“那前輩可知道更多?”淮知安忍不住問道。
本來他對自己穿越的事早已沒什麼念頭,可如今忽然聽到,卻還是忍不住想要知曉更多。
道祖搖搖頭:“不知,當我察覺到你出現時,你就已經出現,具體為何,無從知曉。”
“我不理解。”
淮知安此時一頭霧水。
道祖想了想,開口解釋道。
身為超脫,不管是光陰長河還是因果,早已無法束縛他,道祖早已成為了另一種“存在”。
他能在光陰之外,因果之外,便覽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