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她與席長越肩負解救王上與整個鬼國之重任,她藏身青樓,以畫為媒介,以整個曲蘭鎮百姓為目標,暗中抽取那些王孫子弟的靈魂,而席長越則負責那些山中村民的靈魂。
如今席長越先是辦事不利,如今又三天兩頭往她這跑,真覺得他們不會暴露是嗎?
而且最近幾天,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隱約覺得總有股視線時不時的投落在她身上,但當她想要去探尋視線的來源時卻總是一無所獲。
要麼這是她的錯覺,要麼就是那窺視者的實力遠在她之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數讓公孫九娘有些不安。
“我回了趟鬼國,和王上彙報了一下。”
席長越一句話就讓公孫九娘皺起了眉頭,這件事她根本不知情。
“你回鬼國做什麼?”
“道歸山和燭龍司的人出現的太過蹊蹺,我有些不放心,便回去查了一下。”席長越嚴肅道:“果不其然,這兩人出現在這裡並非意外。”
公孫九娘神色微微一動,示意席長越繼續說。
“根據王上賜下的情報,我大概有八成把握確定,那兩個人來這裡的目的應該是離山劍宗的傳承!”席長越認真道。
聽到“離山劍宗”四個字,公孫九娘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眼中流露出一絲懼怕,彷彿有什麼深入骨髓的東西化作恐懼重新浮現於心頭。
“如果不是道歸山與大秦仙朝插手,當初僅憑區區一個離山劍宗,又怎配將鬼國與王上一同封印!?”席長越咬牙切齒道,眼中是深深的仇恨。
“所以通往離山劍宗遺址的那三枚鑰匙碎片,至少有兩枚肯定在道歸山與燭龍司手裡,他們來這裡也應該就是為此。”
氣氛一時之間有些沉凝,半晌後,公孫九娘才穩定心緒,追問道:“那王上那邊是什麼意思?”
本來想悄悄進行計劃,可如今事情有變,他們的計劃也不得不跟著變。
席長越指尖輕輕敲打桌面,片刻後抬眸看向公孫九娘,語氣冷酷:
“殺了!”
“我們如今收集的魂炎其實已經差不太多,以雷霆之速斬殺道歸山與燭龍司那兩人,外加一個淮知安,然後將整個曲蘭鎮的人統統抽魂,化作最後的魂炎!”
“你瘋了!?”公孫九娘驚呼。
“那可是道歸山和大秦仙朝!我聽聞道歸山那位掌教三百年前便有了‘天下羽化之首’的名頭,還有當今仙朝之主,實力同樣深不可測,我們真的要一次招惹兩家?”
“放心,對王上來說都只是一群后輩罷了。”席長越笑道。
“只要破開封印,鬼國復出,王上脫困,那即便是大秦仙朝和道歸山一同發難,我們也絲毫不懼!”
這才是席長越冒險回去與王上見面後得到的新計劃!
“千年之前能與王上匹敵的人族都屈指可數,千年之後一群后輩又怎能威脅到王上?”席長越滿臉驕傲。
對他們深淵鬼國的鬼物來說,王上就是無敵的存在。
什麼“天下羽化之首”,什麼“仙朝之主”,在王上面前根本不夠看!
只要離山劍宗的封印解除,那整個天下都要淪為鬼國疆域。
大秦仙朝?
呵,人間鬼國罷了!
公孫九娘眉頭皺的深深,不發一言。
在她看來,即便封印解除他們也不應該太過高調,而是應該默默發展,先將如今天下的情報探查個七七八八再說。
正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千年前無敵的鬼王陛下難道千年後依舊還是無敵?
這個計劃在公孫九娘看來著實有些冒險,屬於圖窮匕見的一招,此計劃一旦啟動,那他們就徹底暴露在了大秦仙朝與道歸山以及天下道門面前,再無任何退路!
“燭龍司和道歸山那兩個靈海境小輩也就算了,你說的那個淮知安,實力未知,但絕對高於你我,他要怎麼辦?”
公孫九娘看向席長越。
“僅憑我們兩人的話,根本不是對手吧?”
要知道那淮知安僅僅只是拔劍,就把神臺境的席長越嚇得頭都不敢回,火速開溜。
這樣的實力,他們兩個真的搞得定?
席長越神秘一笑,拿出一物展示給公孫九娘。
“我們搞不定,但王上賜予的此物如何?”
看到席長越手中的東西,公孫九娘心中一驚:“這是……”
“所以你放心便是,只要想辦法把他們三個聚集到一起,那他們三個就必死無疑!誰來也救不了,我說的!”席長越冷冷一笑。
既然是王上的計劃,公孫九娘自然沒辦法拒絕,嘆了口氣,只能順著上了俅�
“聚集到一起嗎?”
公孫九娘思忖了一陣,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這個好辦,只要發動我在曲蘭鎮的佈局,那他們三個就一定會上鉤!”
第39章 九娘心裡有我!
曲蘭鎮,一處燈火通明的宅院前,一輛華貴馬車唏律律的停下。
簾布掀開,一個衣著華麗的醉醺醺年輕公子哥晃晃悠悠走出,滿臉醉紅,眼神迷離。
門前家丁一看是自家少爺,急忙上前攙扶。
醉酒的年輕公子哥將重心倚靠在家丁身上,滿身的酒氣讓兩位家丁都忍不住皺眉,其中一人忍不住道:
“少爺,您可算從春花樓回來了,老爺和夫人聽說你三天往春花樓跑了九次,比吃飯都勤快,從織逍谢貋磲峋驮谏鷼猓於愣惆伞!�
“生氣?呵,他倆生什麼氣,我這是……這是去尋找真愛去了!”醉醺醺的年輕人扯著嗓子,得意洋洋的從懷中掏出一副畫卷,貼近面頰,視若珍寶的愛撫著。
雖然銀子確實花了不少,但這可是那位公孫九孃親自為他作的畫,從此他也是“成功人士”了!
公孫九娘以她自己入畫,將她無數種美好的姿態定格在畫作之上,然後贈予那些被她所看重的青樓走腎客。
等明天,把這畫那去那群狗倜媲埃侨浩饺昭e個個牛皮吹上天的酒肉朋友誰不看了不說一聲“臥槽”?
“少爺……”那家丁還想勸告什麼。
“誒呀,行了行了,別囉嗦了,他們在氣頭上,我不去招惹不就好了?”年輕公子不耐煩的擺擺手。
說罷,年輕公子一把推開家丁嘴裡嘟囔著“一群老古董”“真愛就不能在青樓?”“九娘給我作畫,九娘心裡一定有我!”什麼的,搖搖晃晃的回到了自己房間。
左看看右看看,年輕公子醉眼朦朧的將手中掛畫直接掛在了牆頭,痴痴欣賞了一陣後,嘿嘿一笑,直接倒頭就睡。
這個好,今晚就夢這個!
九娘等我!
只是熟睡過去的年輕公子並未發覺,畫上與公孫九娘面貌九成相似的人影,在夜深人靜之時,瞳孔忽的泛起一抹妖異的紅光,畫上人影的視線轉動,最後落在了年輕公子身上。
而與此同時,城西典當行的王公子,城東鏢局的馮公子,城南酒樓的張公子,熟睡中的三人房間裡,同樣有一抹紅光浮現……
翌日清晨,當曲蘭鎮還未完全甦醒時,柳石已經火速穿好衣服,眉頭緊皺,神色凝重的急忙走出春花樓,帶著一眾同樣隱有懼色的捕快出動。
僅僅一夜之間,曲蘭鎮便有四家公子一同在床上被吸成了人幹,鬼物逞兇的謠言直接讓整個曲蘭鎮驚動!
四家勢力聯手施壓,就連曲蘭鎮一直以來幾乎什麼都懶得管,得過且過,佛系養生的李縣令都雷霆震怒。
“鬼物!鬼物!不是妖物就是鬼物!柳石,你這捕頭究竟是幹什麼吃的!”
衙門中,那身穿縣令官袍,頭頂烏紗帽,腳踩黑雲靴,油頭大耳,大肚便便的中年男子對著面前低著頭耳朵柳石就是一陣痛罵!
“大秦仙朝年年俸祿也沒少給你啊,我平時也沒對你多指手畫腳啊,你該去青樓去青樓,該逛街就逛街,可如今鬼物逞兇,這是你的嚴重失職!”
柳石只感覺吐沫星子如雨點落在臉上,胸口都溼了一大片,可柳石無可奈何,只能腆著臉,吃下這頓痛罵。
“呼……呼……”
好一頓痛罵之後,李大度終於停下來喘了口氣,但依舊不忘死死瞪著柳石。
喝了口茶潤喉,李大度剛想打算繼續開噴,卻被一道聲音打斷。
“行了。”
冷漠高傲的聲音傳來,李大度臉上的怒容瞬間消失,在轉身的那一刻雙手交錯,臉上掛起諂媚的笑容。
“桑小爺,這柳石翫忽職守,辦事不利,我脫了他捕頭官服,從捕快重新做起,然後罰他半年俸祿,再關他半個月禁閉,您意下如何?”
一聽這話,柳石身後的小弟們頓時瞪大雙眼,滿臉不忿的準備開口為老大鳴不平。
老大當上捕快這些年,曲蘭鎮是近百年來肉眼可見的太平安康,說上一句“夜不閉戶,路不拾遺”都不過分,在整個蘆花洲都是治安最好的那一批。
如今鬼物犯案這事能怨他們麼?
那些公子哥都是死在自己家裡,他們這群小小捕快夜巡,還能巡到別人府上去不成?
就算巡到別人府上去,那鬼物繞過那麼多護衛,能無聲無息之間將人吸成人幹,少說也是個奠基境鬼物,那他們這群連奠基境都不是的凡間武夫又能做什麼?
老大雖然夜夜流返於春花樓,可曲蘭鎮夜巡的工作他們幾個從未懈怠,一旦發生任何情況,老大都能及時出現解決一切問題!
只是還未等小弟們開口,柳石側過頭,神色平靜的對身後眾人搖了搖頭。
年輕捕快們雖然依舊憤憤不平,可老大示意,他們也不得不從。
面對李大度的諂媚笑容,桑子言無動於衷,神色依舊高傲:“你自己拿主意便是,燭龍司向來不摻和仙朝官場之事。”
“有您這句話就夠了。”
李大度搓搓手,表面上眉開眼笑,實則心裡腹誹道:是是是,你們燭龍司確實是只聽命效忠於陛下,可誰不知道你們燭龍司脾氣大,性子傲,心眼小的,萬一不順了你的意,隨便使點絆子就夠我們小小曲蘭鎮喝一壺的了。
“聽到沒柳石!?這是桑小爺開恩,還不快說‘謝謝桑小爺’?”李大度一個轉身,臉上表情再變,化作橫眉冷目。
“謝謝桑小爺!”
柳石老老實實躬身道謝。
“這些懲戒暫時記下,現在起你就給我戴罪立功!趕緊給我把那鬼物抓到,聽到了沒?”
“是!”
柳石老老實實的接下命令。
“行了,別在這礙眼,趕緊去辦案!”
李大度大手一揮,不耐煩的讓柳石趕緊滾蛋。
柳石帶著年輕捕快們趕緊離開了衙門。
出門後,年輕捕快們再也忍不住,七嘴八舌的為老大鳴冤。
柳石神色平靜,沒有往日的嘻嘻哈哈,等到眾人說完之後才開口道:
“你們有所不知,依照大秦律令,出現如此嚴重的慘案,我這個捕頭大機率是要被打入打牢,定為死罪的。”
“什麼!?”
年輕捕快們震驚的看向老大,還有這一說法?
“不管我們有沒有能力對付鬼物,既然鬼物已經傷害到了百姓,那就是我們的責任,而身為捕頭,我的責任最大。”柳石嘆了口氣說道。
“如今縣令大人之所以當著桑小爺的面如此行事,也是用了一手‘以退為進’,故意做給那位桑小爺看得。”
“如今我只是被脫了捕頭官服,罰了點俸祿,關幾天禁閉而已,至少命還在不是嗎?縣令大人他早就想到了這一點,這才與我默契配合,在桑小爺面前做了一場戲。”
年輕捕快們面面相覷,相顧無言,呃呃的不知說些什麼。
原來這其中還有這些道道嗎?他們竟然一點沒看出來,也沒去考慮過。
但緊接著,捕快們的目光就變為了崇拜。
“老大不愧是老大!”
“行了行了,別拍馬屁了,趕緊去案發現場看看。”
“對了老大,這次要不要找淮知安那小子來?總感覺那小子來了之後有種莫名的安心感。”
有一年輕捕快手放在胸口,嘖嘖稱奇道。
以前碰上這種鬼物妖物什麼的他們腿都在打顫,如今一想到有淮知安在,他們就沒那麼怕了。
柳石腳步一頓,搖搖頭道:“這次別叫他了,燭龍司的桑小爺在,再找他就真的害了那小子。”
“哦哦。”那捕快頓時明白了。
而在衙門內,桑子言無視耳邊縣令的諂媚之語,思忖了片刻,忽然開口:“昨晚第一個死的人是誰?”
“誒?”李大度一愣,但還是回答道。
“是織逍械男∩贍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