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聶廣星笑了笑:“在下自然有探查過,只是一無所獲罷了,索性也就不再去在意。”
“原來如此。”淮知安點點頭,並沒有繼續說些什麼,只是轉過頭,靜靜看著秘境中的上官驚鴻。
看著這樣的淮知安,一旁的秦帝面色不動,可心中所想卻無人知曉。
“不過這樣的話,擁有靈智的龍門境巔峰,其實力和沒有靈智的可就是天差地別了。”白流雲開口提醒道。
“這又何妨?”一旁的歐冶石冷笑道。“白老頭,你還真是膽小怕事啊!”那裡站著的三個人皆是當世翹楚,區區一隻剛剛生出靈智的炎靈罷了!再說,哪個天才不是血與火的歷練中成長起來的,膽小怕事又怎可成長?”
白流雲被歐冶石抓住機會一頓懟,氣的鬍子都歪了,冷哼一聲不再多說什麼。
聶廣星站出來說道:“既然如此,那這件事暫且擱置吧,等到登劍閣結束,在下再親自去探查一番。”
聶廣星作為此地主人開口,其他人也沒意見,轉而看向秘境。
此時的秘境之中,甦醒過來的炎靈將氣勢滔天,目光鎖定住了遠處的上官驚鴻三人。
“看起來和尋常炎靈有些不同啊……”
蘇清濁心中一動,敏銳察覺到了炎靈將與之前炎靈的不同。
這個炎靈將眼神比其他炎靈要靈動許多,明顯已經有了神智。
上官驚鴻懶得去想那麼多,察覺到炎靈將的殺機已經鎖定她,右手搭劍,已經準備出手了。
“阿彌陀佛!”
正當上官驚鴻準備動手時,一旁的無心禪僧卻忽然向前一步,攔在了上官驚鴻前邊:“上官施主,這炎靈詭異,還是交給小僧來處理吧。”
上官驚鴻眉頭一挑,眯起眼睛,明白了過來。
炎靈將只有一個,這無心禪僧想要獨佔?
“道盡即閉口,蕭散捐囚拘!”
浩然正氣轟然爆發,虛空中的金色字跡直接化作一道屏障將蘇清濁和無心禪僧徽制渲小�
無心禪僧眉頭蹙起,身影一晃,似乎想要脫離屏障範圍,
“波濤萬頃珠沉海!”
蘇清濁姿態悠然,單手揹負身後,右手凌空書寫。
剎那之間,一片虛幻金光出現,金光裡,隱約呈現一片幻境。
幻境中是浩瀚廣袤,無邊無際的大海!
而大海中心,正是無心禪僧,無窮浪濤滾滾,將其困縛其中!
無心禪僧抬頭,眼有慍怒:“蘇施主,你……”
“呵,無心,你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臉啊!”
蘇清濁站在天海之間,笑意不減。
“你我之間還有筆賬沒算呢,想要過去?打贏我再說!”
“上官道友,那炎靈將交給你了,沒問題吧?”
蘇清濁頭也不回的問向幻境外的上官驚鴻。
“多謝了!”
上官驚鴻深吸一口氣,鄭重道。
無心僧人嘆息一聲:“何故如此呢?”
蘇清濁笑了笑:“薛娘,你不是老早就想揍這和尚了嗎?來領教一下無心高僧的神通吧!”
一縷清氣從蘇清濁心湖中湧出,薛霜的身影漸漸清晰。
“好的,蘇郎!”薛霜笑吟吟道。
剎那之間,天海倒轉!
浩然正氣與佛門金光悍然碰撞在一起!
第323章 強行度化,何異於魔?
炎靈秘境震動,處在炎靈秘境外圍的一眾修士紛紛驚詫抬頭,卻發現天地間驟然有璀璨光芒亮起!
“那是……浩然正氣和佛門的琉璃佛光?”
雖然遙遠,但這兩道氣息實在明顯,眾人只是微微探查,便分辨出了兩道氣息的來源。
“是青雲書院的蘇清濁和金蟬宗的無心禪僧,他們兩個打起來了!”有人驚呼。
之前蘇清濁和無心禪僧當著無數修士的面進入內境,有關於青雲書院傳人和金蟬宗傳人也來到炎靈秘境一事早就傳遍。
可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更加猛烈的震動從秘境深處蔓延而出!
“快看!”
聽到有人驚呼,所有人震驚抬頭!
只見秘境深處的雲海此時似乎受到牽引一般,天雲下垂,有一道劍光從雲海最深處亮起,如同雲龍探首,向著大地斬出令人心悸的一劍!
凌冽劍氣沖霄,徽执蟀雮炎靈秘境,甚至更向遠方蔓延!
而在地面之上,火焰巨刃從大地逆斬天穹!
一刀斬出,天地間烏雲激盪,產生一個巨大火焰漩渦,漩渦猶如人間煉獄,吞噬牽引周圍一切生靈投入其中,即便隔著極遠的距離,那股熱浪也瞬間讓眾人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燃燒。
難以想象,在旋渦最中心又有著怎樣的高溫!
“劍氣……是上官驚鴻!除了蘇清濁和無心禪僧外,只有上官驚鴻也跟著進了去,那內境之中,能讓上官驚鴻全力以赴的,惟有炎靈將了!”
眾人抓耳撓腮,心急無比!
不管是蘇清濁和無心禪僧的一戰,還是上官驚鴻和炎靈將的一戰,他們都迫切的想要觀戰。
但內境那地方著實不是他們能進去的,現在也只能在外邊焦急等待結果。
誰能取得炎靈將的炎晶,誰就是無可爭議的第一!
……
外圍的修士看不到兩場戰鬥,可劍閣中的弟子卻看得驚呼連連。
雖不知道那蘇清濁和無心禪僧究竟有何恩怨,但如今很明顯,蘇清濁主動放棄爭搶炎靈將,轉而為上官驚鴻拖住了無心禪僧。
可問題是,不過神臺境巔峰的上官驚鴻,真的能打敗龍門境巔峰的炎靈將!
上官驚鴻確實有斬殺龍門境修士的戰績,但這炎靈將可不是簡簡單單的龍門境初期,而是實打實的龍門境巔峰!
劍閣弟子們左看一眼蘇清濁和無心禪僧的爭鬥,又看一眼上官驚鴻與炎靈將的爭鬥,只恨爹媽少生一雙眼睛。
……
內境之中,丰神如玉,溫文爾雅的蘇清濁站在幻境滄海之上,雙袖輕輕一震。
剎那間,天地旋轉如龍捲,接天連地,彷彿有陣陣雷聲迅猛滾走於雲海之中,那些一閃即逝的電閃雷鳴,不斷從雲海底端滲透而出!
這一刻,燥熱如炎靈秘境溫度都陡然降低,蘇清濁雖身形清瘦,但此時的他卻猶如人間神祇!
一言出,萬法相隨!
海水接入龍捲,化作條條水龍直入霄漢,猶如傳說中的大鵬扶搖而上九萬里!
隨著蘇清濁心念一動,水龍咆哮衝向無心禪僧。
“如果是因為上次那事惹了蘇施主氣惱,小僧道歉便是!”
無心禪僧微微皺眉,開口的同時,一抬手掌,掌中無量光明聚攏。
那是獨屬於佛門的純粹和明亮!
這一刻,就連真實的大日太陽星都沒有無心禪僧的拳頭耀眼!
光芒萬丈間,爆炸性的力量已經在那水龍頭頂落下!
一條水龍與一拳一同湮滅!
“氣惱?無心大師,這你可猜錯了,在下一點都不氣惱!”
蘇清濁面帶微笑,浩然正氣聚攏,化作無數靈符於天地翻飛,一同朝著無心禪僧湧去。
無數幻象如煙雲一般纏繞在無心禪僧眼前,紛紛擾擾,如同三千世界流轉。
“阿彌陀佛!”
無心禪僧佛唱一聲,白衣僧袍下的皮膚泛青藍之光,恍若琉璃,眼睛清明如水。
無垢琉璃,心若不動,神與身合,萬法難侵!
幻境崩碎,一隻金黃色的巨大手掌,向下一撈,撥開厚重雲霧,向著蘇清濁壓去!
面對這一掌,無數靈符飛蛾撲火般向著金色手掌撞去,彼此撞擊,大量湮滅!
正當無心禪僧的注意力盡數集中在蘇清濁身上時,卻有一道身影握掌成拳,出現在無心禪僧背後,一拳砸落,強行將那青年僧人體內靈力所化護體佛光撕裂!
無心禪僧心中一驚,卻飛速冷靜下來,雙手一起向上舉,十指張開,彷彿蓮花盛放。
佛光化作金蓮,然後向著身後倩影當頭轟落!
“呵!”
薛霜笑聲如銀鈴,一拳轟出後,身影便已經飄然遠去。
回想剛剛那一拳,無心禪僧眉頭皺起,心中有些驚訝。
這似鬼非鬼的女子當真奇怪,看上去明明無甚修為,可手段卻是詭異,竟能輕易撕碎他的護體佛光!
並非鬼魂,也非生靈,卻與蘇清濁有著千絲萬縷,無法言說的緊密練習,這倒是聞所未聞。
“蘇施主,上次那孩童雖被你與身旁女施主所救,但心智迷惘,被憤怒與怨恨支配,小僧觀其有佛緣,只不過是稍加引導,助其脫離苦海,何故如此苦苦相逼?”
無心禪僧不明白,他明明是好心,為何蘇清濁卻無法理解呢?
聽到無心禪僧這話,蘇清濁都氣笑了:“稍加引導,脫離苦海?那孩子被山匪屠盡一家六口,你卻讓他放下仇恨,寬恕仇人?”
無心禪僧低眉平靜道:“蘇施主身為儒家弟子,讀聖賢之書,應當清楚,一味的被仇恨矇蔽雙眼,終究會心性扭曲,為禍人間!”
“在下確實讀聖賢書不假,但書裡卻只告訴我‘以德報怨,何以報德?’”蘇清濁冷聲道。
“那孩子想要報仇,天經地義,況且那孩子重情重義,我救下他之後,他曾問我借了十兩銀子以做全家葬身費用,我本不打算讓他還,但那孩子卻主動立下字據與誓言,會報恩,也會償還!”
“無心,你告訴我,在經歷全家被屠戮的慘案之後,年僅十歲的孩童卻有如此覺悟,他真的會被仇恨矇蔽雙眼嗎?”
蘇清濁的話語響徹天地,字字鏗鏘的問向無心禪僧。
而無心禪僧卻依舊神色平靜:“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小僧實在不忍小施主在苦海沉淪。”
“那麼那些手中沾染無數百姓性命的山匪又如何?”薛霜冷聲問道。
無心禪僧說道:“小僧也已經勸那些施主回頭是岸了,不管是山匪,還是被仇恨矇蔽了心靈的小施主,如今都已經脫離苦海,心臺清明!”
“那些山匪罪無可恕,只是皈依,便可抹去一切罪孽?那個孩子何其無辜,卻被屠戮滿門,你還讓他皈依佛門與有著血海深仇的山匪一同誦經?”
薛霜握緊雙拳,難以置信的看著無心禪僧。
蘇清濁也罕見的有些動怒,面色微冷:“而且如果在下沒感覺錯的話,那孩子和閃粉可都並非主動皈依佛門的,你這是強行度化!”
身為儒家弟子,蘇清濁閱覽群書,對佛門也頗有了解。
佛說,眾生平等,見心明性,人人皆可成佛,照見自身,證心中如來。
這本是讓眾生自我醒悟,然後向佛從善一說,即便有佛修身影在其中,也多是“引導”與“點化”的作用。
可觀無心禪僧所為,那是根本不管對方是否有信佛之心,完全是以對方主觀判斷,強行扭曲心靈,皈依佛門!
蘇清濁心中發寒,覺得無心禪僧所為,甚至不亞於邪道!
無心禪僧搖搖頭:“兩位施主此言差矣,每個生靈生於天地之間,都有佛性,只是世間紅塵紛擾,人間多苦,又有無數苦難加身,所以一些生靈便偏離正道,入了邪魔外道!”
“我佛慈悲,普度眾生,不管是犯下罪孽的山匪還是心有仇恨之人,小僧相信對方有改邪歸正之心,聽我佛講法,明心見性,以此喚醒眾生心中佛心,皈依我佛,重回正道!”
說這話時,無心禪僧一臉虔眨苌矸鹨魝鞒摽崭猩徎h落!
蘇清濁和薛霜對視一眼,心中有些發寒,因為他們知道,無心禪僧這是打心底這麼想,也是這麼做的。
如今的無心禪僧只是龍門境,那以後無心禪僧若是成就羽化境呢?
到那時候,無心禪僧是否會強行度化天下人!?
如此這般,與創造魔佛詛咒,讓天下人膜拜的魔佛有什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