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只是山語話還沒說完便被一人一狗打斷。
“嗯?早飯?什麼早飯?”
“嗷!”
一聽早飯兩字,一人一狗彷彿被按到了什麼機關一樣,瞬間啟動。
即便睡眼朦朧,也要先把飯炫到嘴裡再說。
稍微清醒過來的鯨小荷揉了揉眼睛,當看到淮知安的瞬間臉上便掛起燦爛笑容。
“恩公!”
淮知安只感覺黑影一閃而過,緊接著便是大腿一沉。
一旁的山語和梧桐呆呆的看著那緊抱淮知安大腿,都快掛在淮知安身上的女孩。
山語眨了眨眼睛,心中驚訝:山下女子都如此直白?
梧桐眨了眨眼睛,磨拳霍霍:好你個淮知安,揹著本狗子在外邊都幹了些什麼?昨晚就聞到你身上味不對了。
只是鯨小荷這一舉動可把淮知安嚇的臉都白了幾分,昨晚這女孩的怪力他可是親眼見識過的。
他這小身板板,對方稍一用力怕不是直接嘎掉?
他還年輕,甚至都沒活到半半百,可不能這麼輕易就死了。
不過好在鯨小荷也只是一時激動,發現自己舉動有些不妥後小臉一紅,趕忙從淮知安身上下來。
淮知安揉了揉眉頭,直覺告訴他道觀裡可能又要來個麻煩了。
“姓甚名誰,家住何方,為何來此,統統交代。”
“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再加兩年!”
“?”
山語疑惑地看著淮知安,你要不再聽聽你說的什麼話?
鯨小荷撓撓頭,羞赧的笑了笑:“我叫鯨小荷,是爺爺讓我來報恩噠!”
“報恩?”
山語和梧桐看向淮知安的眼神更怪了。
“不過,她姓鯨?”
山語目光奇異的看向那丸子頭女孩,這個姓氏在大秦仙朝可不常見啊。
而以“鯨”為名,還天下聞名的,唯有那一族……
再聯想到女孩那恐怖的怪力與離譜的肉身,山語似乎確定了什麼。
淮知安懵了,這是哪來的田螺姑娘?誰家報恩上門先拆家的?
“停,你爺爺是誰?”
淮知安靈光一閃,忽然問道。
鯨小荷歪著頭,凝眉苦思:“爺爺?爺爺就是爺爺咯……”
她感覺恩人這個問題好奇怪哦,爺爺就是爺爺,就好比肉肉就是肉肉。
爺爺難道還能不是爺爺,肉肉還能不是肉肉?
“你爺爺莫非是千尺江那位河神?”
淮知安想來想去,他幫過的人裡能當爺爺輩,還與這種修行之人有牽連的,也只有那位河神了。
鯨小荷一拍手,眉開眼笑道:“對!爺爺他現在就是在千尺江當河神!父親說爺爺老了,所以讓爺爺來這裡養老來了。”
“這麼說來你提到的報恩莫非是……”
“嗯,之前爺爺他說他被一個小小蛇妖暗算偷襲了,父親先是震怒,後來又聽爺爺說他被一個年輕道士救了,所以父親感恩你出手相助的舉動,所以就讓我過來報恩了。”
鯨小荷驕傲的挺了挺並不存在的小胸脯。
“我們蓬萊鯨一族是有恩必報噠!”
“果然……”
山語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蓬萊鯨一族,以肉身強橫聞名天下,生活在傳說中的蓬萊仙島,是無數妖族中最為和善的種族之一,與人族交好,與大秦仙朝往來密切,名義上臣服於仙朝,幫助仙朝鎮守南海疆域。
如今大秦仙朝三海水帝之一的南海水帝便是蓬萊鯨一族的族長,一位已經永珍境的大妖!
淮知安也完全沒想到眼前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女孩竟然是化形的妖族!
思索之後,淮知安求助的看向一邊的山語。
他對修行一方面完全不瞭解,也不清楚女孩說的是真是假,目前能幫他的也就這位道歸山高徒了。
山語明白淮知安的意思,直截了當的點了點頭。
“她沒說謊,蓬萊鯨確實是有恩必報,當年蓬萊鯨之所以名義上臣服大秦仙朝,也是因為當年秦帝幫了蓬萊鯨一族一個至關重要的大忙。”
“報恩也沒必要讓你過來報恩吧?你父親難道就不擔心你出什麼意外?”
雖然得到了山語的承認,可淮知安還是有些狐疑,直覺告訴他這件事並不簡單。
哪個當爹的報恩會讓自己女兒一個人跑到異族地界,去找一個人族報恩?
事出反常必有妖!
“嘿嘿,這個嘛……”鯨小荷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可能是之前我在島上不小心撞塌了幾座山峰,意外砸壞了幾位正在閉關修行的叔叔們的洞府,偶然吃掉了族裡培養了近百年的靈果,順手薅了幾根靈植,又不小心把父親最愛的,那位秦帝陛下親手賜予的玉盞酒杯打碎了的緣故吧?”
“……”
沉默,沉默是今天的撫雲觀。
所以你壓根就不是來報恩的,是被逐出家門了對吧?
“我也不是故意的嘛,就是島上實在是太無聊了。”鯨小荷撅起小嘴。
“不過恩公放心,我有的是力氣,恩公你指東我絕不往西,你讓追狗我絕不攆雞!”
鯨小荷神采奕奕的望著淮知安。
只要不在島上待著,讓她幹什麼她都願意!
“嗷!”
梧桐不樂意了,追老子幹嘛?你這不搶我飯碗嘛?
看著面前有著和梧桐一樣“智慧”眼神的鯨小荷,淮知安甚至依稀都能看到某位當爹的如今正在狂笑。
“我能拒絕嗎?”
淮知安揉了揉眉心。
道觀有個梧桐就夠了,再來個拆家的,他這道觀還要不要了?
而且看鯨小荷這樣子,真的沒問題?
“恩公,別趕我走哇,我保證吃的不多!”一聽淮知安要趕她走,鯨小荷的臉頓時哭喪起來,再次撲向淮知安,可惜被淮知安靈巧躲過。
“話說你怎麼知道我是你恩公的?難道你沒可能認錯人?”
淮知安很好奇,這鯨小荷是怎麼一見面就認出來他的。
“這個啊……”鯨小荷歪著腦袋想了想。
“爺爺說在梧桐山上有個很帥很帥的道士,不用管那道士是誰,見了面,讓我覺得‘哇塞’的就是恩公。”
“而恩公你長得就很哇塞!”鯨小荷目光亮亮的。
言辭貧瘠,堪稱文化荒漠的鯨小荷也只能用“哇塞”來形容他第一次見到淮知安的感覺了。
不只是長得哇塞,昨晚淮知安那一劍,才是真正折服她的哇塞!
淮知安頭更疼了,他竟然分辨不出來這女孩是在誇他還是罵他。
不過鯨小荷的實力他是見識過的,那可是能和身邊這位道歸山高徒平分秋色的存在,有這麼一個強力的保鏢在,那無疑會為他的安全帶來強有力的保障。
本來他也覺得最近的曲蘭鎮莫名有些不太平,他這小身板在這風浪之中會不會被掀飛。
如今有個主動送上門來的修行之人,這麼一想,倒也不錯?
淮知安心動了。
“哦對了恩公,爺爺還讓我給你帶了一些東西。”
鯨小荷後知後覺想起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
第33章 這怎麼能叫強買強賣呢?
淮知安好奇的打量著手中拇指大小的表面光滑清亮,還撒發著一股好聞香味的棕褐色圓珠,摸上去還有些溫熱微彈。
奇特的藥香味湧入鼻腔,淮知安感覺自己整個人從肉身到靈魂都“乾淨”了許多,如同一場春風拂過,體內積攢的疲憊也橫掃一空。
一旁的山語聞到這個味道後有些意外,因為她曾經在道歸山也聞到過這個味道。
將垂涎欲滴的梧桐一把推開,淮知安舉起圓球疑惑地問向鯨小荷。
“這是什麼?”
“爺爺說這是‘無垢珠’,是用一隻百年蛇妖的內丹加上蓬萊島特有的龍涎香,輔以部分其他材料,以深海潮汐煉製出來的寶物。”鯨小荷笑吟吟的解釋道。
“至於作用的話,將此物放在身上,就能擁有部分龍門境修士的肉身玄妙,比如百毒不侵,驅邪淨魂之類的,佩戴時間長了還能穩固並增強修行之人的神魂。”
“蛇妖的內丹?”
淮知安眨了眨眼睛,驚訝的低頭看著手中的圓珠。
之前他還心痛斬殺蛇妖之後沒能取走內丹,沒想到是被那位河神老伯收了起來,還做成寶物交還於他。
淮知安內心有些觸動,這就是好人有好報嗎?
“這東西……很珍貴,你一定要收好。”
一旁的山語看著淮知安手中的圓珠,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出聲提醒了一句。
可能淮知安不知道這東西的真正價值,但山語比任何人都清楚蓬萊鯨一族的“龍涎香”有多麼珍貴。
這東西珍貴到就連大秦仙朝都沒多少的程度!當初道歸山為了從蓬萊鯨一族手裡搞到一些龍涎香都費盡了心機。
淮知安眉頭一挑,這東西很值錢?
“怎麼說?”
山語解釋道:“龍涎香你應該有所耳聞,但蓬萊鯨一族的龍涎香不同,它是誕生於汪洋大海中的珍寶之一,天下罕見,屬於極為貴重的寶物。”
“一般修行之人隨著修行的日漸深入,或紅塵紛擾,或仙道偏斜,或念頭堵塞不通達,那時便極易遭遇‘心魔’侵蝕,輕則修為盡毀,重則入魔為魔道修士,為禍一方,最後被其它修士斬殺。所以像龍涎香這種能夠讓修士保持心神清明,避免心魔侵擾的寶物就彌足珍貴,這東西越是修為強大者越是需要。”
“心魔?入魔?”
淮知安陷入沉思,看來這個世界雖然並沒有正規意義上的正道與魔道之分,但卻存在著入魔修士嗎?
正當淮知安沉思時,鯨小荷扯了扯他的衣袖,滿臉警惕的看向山語:“恩公小心,道歸山的人都不是什麼好人!這女人對恩公你肯定有所圖郑 �
“要麼饞恩公你的身子,要麼就是對這無垢珠有想法!”
山語握緊拳頭,忍住了直接拔劍掏符籙的衝動。
“你們蓬萊鯨一族的龍涎香我道歸山並非沒有,我何故會垂涎一個小小的法寶?”
從一見面開始這鯨小荷就一口咬定她是什麼“壞人”,還主動出手,如今更是直接詆譭整個道歸山,山語忍無可忍。
“你還好意思說!”
鯨小荷氣鼓鼓的叉起腰,氣勢絲毫不落下風。
“你們道歸山那個道袍上繡著幾片雲朵的牛鼻子兩年前耍詐從我族‘借走’一斤龍涎香,說是借,其實就是搶。後來那牛鼻子口口聲聲說道歸山會在兩年後以‘一樁福緣’還賬,可如今兩年過去,你們道歸山口中所說的‘福緣’在哪?”
山語愣了一下:“道袍上繡著幾片雲朵的道士?”
“就那個瘦瘦高高的,喜歡眯眯眼笑著的白頭髮老頭。”
“流雲師叔……”
“就是他!當時我父親不同意給你們道歸山龍涎香,畢竟萬一你們道歸山不認賬怎麼辦?後來那個老頭就和我父親打賭,說站著不動可以硬接我父親三拳,沒動是沒動,可那老頭卻耍詐的用上了法寶。”鯨小荷指著山語背後的混元傘控訴道。
“就是你背後那把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