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拉開身位的夢貘遺脈眼含淚花,低頭看向自己的爪子,它的肉墊已經焦黑一片,被那油紙傘上奇異的力量傷的不輕!
早預料到夢貘遺脈無功而返的山語不再去管村民,眼神冷淡,反手又從腰間香囊中取出九張符籙。
符籙在手,山語手中長劍豎於身前,凌空旋轉,九張符籙隨風而動,如群星般盤旋在山語身側。
“去!”
隨著山語掐起劍訣,凌空一指,九道截然不同的符籙綻放靈光,化作流星,直奔那如小山大小的夢貘遺脈而去。
大日火焰!
殺伐劍意!
煌煌正氣!
天罡地煞之力!
……
小小的符籙釋放出大大的威力!
九道符籙轟擊在夢貘遺脈身體各處穴位,將其打的哀嚎連連,後退不斷!
“嘶,好酷炫……”
看著山語這一通操作,淮知安眼中湧出羨慕的神色。
雖然淮知安見識不多,可也是知道正宗修行之人擁有各種符籙,靈丹或是神通之類的,打起架來又是符籙成陣,又是搬山拿月的,手段玄奇玄妙,令人捉摸不透。
哪像他,遇到事情還要冒著危險,親自提把破劍上去砍。
嘖,和正宗修行者比起來,他是不是有點小丟人?
“等我有錢了……”
淮知安日常畫大餅,不只是給梧桐畫,連自己都不放過。
戰場上,一人一妖的交戰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只見山語一手持劍,一手撐傘,配合九張符籙,硬是把那體型十數倍於她的夢貘遺脈按在地上爆錘!
依稀間,淮知安看見那夢貘遺脈氣急敗壞的一口咬向山語,然後牙都被那油紙傘崩掉了一顆。
山語本身實力在靈海境中也屬於當世最強的那一批,只不過夢貘遺脈血脈本就不凡,加上之前一時大意,未來得及撐開油紙傘,這才不小心陰溝翻船,中了對方的血脈神通。
如今山語自覺被人看到了丟臉一面,惱怒之下施展全力,就連平時一般不用的符籙和油紙傘都掏了出來。
攻有符籙與長劍,守有油紙傘護身,那夢貘遺脈自然只有捱打的份了,被打的和孫子一樣。
淮知安樂呵呵的站在一旁,看著那夢貘遺脈被打的嗷嗷叫。
如果那青衣少女能獨自解決這妖物,淮知安自然是樂得清閒,不用出力,還能白拿銀子,這種好事誰不願意?
“吼!”
屁股上被少女又扎一劍,直接大飆血的夢貘遺脈徹底怒了。
打人還不打臉呢!你怎麼老往下三路招呼?
而且它攻向那少女,不管是肉身還是神通,都破不開那詭異的油紙傘。
那少女攻向它,劍法高超就算了,符籙更是和不要錢一樣。
它想躲進夢境,可那少女手腕金鈴一響,它還沒進去就被踹了出來。
這尼瑪不是純純耍賴皮嗎!?
誰告訴你打架是這麼打的!?
夢貘遺脈準備開溜了,打不過就跑,不丟人!
“有我在,你怕什麼?”
正當夢貘遺脈準備撒腿跑路時,熟悉的聲音卻在耳邊響起。
是那位大人!
忽然想起來自己並非孤身一人的夢貘遺脈眼睛頓時一亮!
對啊,那位大人還在這裡,該跑的不是它,是對面才對!
“你且再拖一會,試探一下他們的底細,不只是那個道歸山的弟子,另一個年輕道士也去試試。”山頂上的人影說道。
那少女來自道歸山,手持蕩魔鈴就算了,竟然還有混元寶傘,此女莫不是道歸山掌教的親傳弟子?
而另一邊那年輕道士,帥的如此驚心動魄,並且不受夢貘遺脈的天賦神通影響,可氣息卻詭異的薄弱,弱的像是剛剛踏入修行的奠基境修士一樣。
莫不是也有異寶在身?
“探探他們的底細?”
夢貘遺脈眼睛一轉,目光落在了那弱雞道士身上。
“試試就試試!”
那少女手裡有寶傘護身,你個弱雞道士又拿什麼來擋?吃你爺爺一爪!
只見夢貘掌中用力一拍,先是將少女逼退,隨後一層幻霧陡然浮現,幻化出與其本體一模一樣的第二隻夢貘遺脈擾亂少女感知。
山語皺眉看著面前兩隻一模一樣的夢貘遺脈,有些遲疑,難以分辨真假。
可實際上場上的兩隻夢貘遺脈都只是幻象而已,真正的本體早就已經偷笑著,悄悄來到了年輕道士身邊。
“吼!”
夢貘遺脈猛然顯出本體,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淮知安一口吞下。
“淮知安!”
眼看對自己有救命之恩的淮知安竟然因為自己的一時疏忽而遭劫,山語心神震動,第一次喊出了淮知安的名字。
他雖然很弱,可他確實救了我,我自應當護他周全,可如今……
山語沉默,沉默中殺意卻以恐怖的速度暴漲,難以抑制的憤怒讓山語胸口起伏。
“看來是我多慮了,那道士也不過如此嘛……”
山峰上的人影看到夢貘一口將年輕道士吞下,屍骨都沒留下,頓時鬆了口氣。
他還以為那年輕道士深藏不露,沒想到真的只是個弱雞,這下萬無一失了。
只有那道歸山少女一個人的話,那不管是蕩魔鈴還是混元寶傘,他今天可都收下了!
這兩件寶物對王上的計劃,將會是天大的助力!
可正當人影邁步準備進入竹花村時,一道劍意卻忽然自夢貘遺脈體內沖天而起!
第17章 試試就逝世
吞了淮知安,剛準備品品味的夢貘遺脈愣在原地,表情有一些異樣。
夢貘遺脈感覺肚子有點難受……
難受到像是吃掉了一隻早就死透多時,屍體都發黴長毛的蜚蠊,腹中絞痛到恨不得跑去茅廁通個三天三夜的感覺一樣。
下一瞬,如月下溪水般燦亮的劍光竟從夢貘遺脈體內“流出”,每一道劍光的出現,就在夢貘遺脈那兇悍的肉體上由內而外的扎出一個血洞。
“這是……”
山語愣住,呆呆的看著那她從未見過的璀璨劍光。
道歸山中那位被師尊譽為有“劍仙之姿”的餘默師兄,如今為修那心中“劍道”已十餘年未曾開口,未曾出山。
餘默雖全力鎮壓身上之凌厲劍意,可每次見到那位師兄的背影時山語都不敢多看一眼。
只因多看一眼,便可能此生再也看不見!
山語本以為餘默師兄的劍意已經到了“天下無雙”的境界,可師尊卻只是笑了笑說:
“天下修士如雲,你餘默師兄頂多算是其中頗有天賦的那個而已。”
“山語,可莫要小看天下修士,你餘默師兄的劍道如今也就勉強能看罷了。”
山語心中本來有些不服,師尊修為絕頂,已是天人,以師尊他老人家的實力,完全有資格說一聲“天下修士,不過爾爾。”
可天下又有幾個師尊這樣的羽化境修士?
山語曾遠遠感受過餘默師兄的劍意,所以在下山遊歷大秦仙朝時從未有任何劍修能讓山語側目,因為都不及餘默師兄分毫。
但如今看著面前那沖霄劍意,山語不只是側目,甚至感到了驚豔!
強!
很強!
強到山語都判斷不出來這一劍究竟強到什麼程度,那是超出她認知的一劍!
可這樣的一劍,又怎會是一個山間小道能斬出來的?
而與此同時,近距離……不,甚至是負距離感受到這道劍光的夢貘遺脈已經是面色蒼白無血色。
無與倫比的窒息讓夢貘遺脈心跳加速,致命的危機感湧上心頭,難以言說的大恐懼席捲它的腦海,讓它害怕到瞳孔巨震!
本來夢貘遺脈準備是挑個軟柿子試試水的,沒想到“試試就逝世”了。
一道劍光筆直的從夢貘遺脈體內斬出!
劍氣沖霄,雲海搖曳!
這道劍光下,夢貘遺脈之前的惶恐,不安還有恐懼統統消失,它竟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彷彿迴歸母親懷抱一般的安心感,安心到讓它想要就這麼永遠的睡過去。
夢貘遺脈閉上了雙眼,面色祥和,以致於都沒看見自己的身體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崩碎著。
不過短短數個呼吸,夢貘遺脈化為虛無,只留下了一顆幻夢色的圓珠,落在了淮知安腳邊。
站在夢貘遺脈消失處的淮知安輕甩了一下手腕,將劍身上的血液震落,長舒了一口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後怕。
鬼知道突然眼前一黑,彷彿被人強行關了燈的淮知安受到了多麼大的“驚嚇”。
淮知安實力弱,膽子小,最恨有人嚇他。
所以突然被人關在那烏漆嘛黑,伸手不見五指,還難聞的要死的地方,淮知安想都沒想就是一劍砍了出去。
沒想到一劍下去,竟然把那片漆黑直接砍了個粉碎,又見到了光明。
事情轉變的實在是太快,快到山語到現在小腦袋瓜還有些沒轉過來。
“你……”
看著平安無事,被夢貘遺脈吞入腹中竟然毫髮無傷的淮知安,山語呆呆的喊了一聲。
淮知安看到山語愣愣的望著自己,再看那已經化為一堆經驗值的夢貘遺脈,淮知安有些羞赧的撓撓頭,還以為對方是埋怨他搶了人頭這件事。
“啊,多謝山語姑娘出手相助!如若不是山語姑娘之前將這妖物壓制,小道我可能真沒辦法出來。”
別人又是長劍又是符籙,在那辛辛苦苦打了半天,最後竟然讓他收了人頭。
這事整的淮知安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雖說當時情況是迫不得已,但搶人頭終究不是什麼值得誇讚的行為。
可是當淮知安目光一轉,看到那猛躥一截的經驗條時心裡還是樂開了花。
就連那之前性子有些冷淡的青衣少女,此時在淮知安眼裡都可愛了不少。
三清祖師保佑,好人一生平安!
“……”
不知道淮知安是真傻還是在裝傻充愣的山語沉默了。
她之前是壓制住了那妖物不假,可那妖物也並非善茬,就算傷不到她,可她想要斬殺那妖物也需要費上一番手腳。
更別說那妖物血脈神通奇特,肉身強橫難以破開,除非那妖物於她死鬥,否則對方真想要走的話她幾乎也攔不住。
而就是這連她都有些棘手的妖物卻被眼前的年輕道士輕輕鬆鬆一劍斬了,甚至連渣都沒剩下……
這種落差讓一直以來都領先同輩之人的山語有些挫敗,而更多的,則是對眼前年輕道士的好奇!
此人究竟是誰?
為何如此年輕卻有著如此劍道修為?
如此人物又為什麼會待在這大秦仙朝的偏僻之地,甚至從未聽說過?
別說那令她都心驚的劍意,就憑那張臉,這道士都不應該默默無聞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