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亭晚色
“呂義!”
呂素開口攔住了弟弟,神色有些慍怒:“這種事情是我們有資格去說的嗎?”
如今這個家就只有她和弟弟兩個人,又怎敢暗地裡非議仙門中人?
這話要是不小心傳入仙人耳中,惹惱了仙人,如何自救?
呂義臉色垮了下來,有些悶悶不樂的一個人轉身去擦其它桌子了。
“抱歉,因為父母雙亡,家中只有我和弟弟,如今生意忽然變得有些差,所以弟弟才會胡亂找些原因。”呂素歉意的看向眼前的年輕道士。
淮知安好奇道:“就是因為生意差,所以賦稅才減免了兩成?”
一旁正在生悶氣擦桌子的呂義動作一頓,隨後恢復如初。
“這……”呂素遲疑片刻後搖搖頭。“可能是吧,我也不知為什麼郡守大人為什麼忽然會減免兩成賦稅,但賦稅減免之後,風陵郡百姓心中的焦躁確實也都緩解了不少。”
“趙叔!”
呂義驚喜的聲音傳來。
“又在給你姐幫忙呢?真懂事!”
敦厚爽朗的聲音傳來,淮知安望去,只見一個身穿絳青色官差服的中年男子到來。
中年男子國字臉,濃眉大眼,龍行虎步,笑容溫和爽朗,來了之後順勢伸手揉了揉呂義的腦袋。
呂義眯起眼睛,看得出來兩人關係極好。
“趙叔!”
呂素也一臉喜色的看向來人。
“別說話,先來二十碗綠豆沙打包帶走!”那趙姓官差大手一揮,豪邁道。
呂素苦笑一聲:“趙叔,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好,但不必如此的。”
“別誤會啊,是衙司裡的小子們對你的綠豆沙念念不忘,所以才天天央求我來買的。”趙姓官差一臉誇張的笑意,看得出來演技確實不太行。
“那也沒有人一個月三十天,天天晚上喝綠豆沙吧?”
趙姓官差乾咳一聲,紅著臉道:“都是奠基境的武夫嘛,喝的多一點很正常。”
“唉。”呂素也是對這位父親的舊友頗感無奈,只能順從的去準備綠豆沙了。
“咦,這位朋友,好生面生啊?”
趙姓官差看向淮知安,好奇問道。
“在下今天剛來的風陵郡,捕頭眼生很正常。”淮知安笑道。
這個趙姓官差和老柳倒是有幾分相似。
“哦哦,原來如此,那你可真是有福氣,誰不知道呂丫頭做得綠豆沙乃是風陵郡一絕呢!”趙姓官差嘖嘖感嘆一聲。
“在下趙天,不知閣下名諱?”
淮知安拱拱手:“撫雲觀,淮知安。”
“原來是淮道長……”
趙天神色微微一變,可隨即就恢復正常,面帶笑意的點了點頭。
“在下還有些事,就不打擾了,先告辭。”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淮知安放下銀錢,拱手起身離去。
趙天笑臉相送。
等到淮知安走後,眼看呂素還在忙著做綠豆沙,趙天似乎想起了什麼,問向壓低了聲音問向身旁的呂義。
“對了,那件事你沒和其他人說過吧?”
“沒有,放心好了趙叔,那件事我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就連姐姐我都一點沒說!”呂義同樣壓低了聲音,拍著胸膛保證道。
“那就好。”
趙天先是鬆了口氣,緊接著又嘆聲道:“把你捲進來,是叔的不對。”
“趙叔你不要自責,是我自己要求的!”呂義反駁道,隨後聲音減弱。“只要為了姐姐……”
遠處的淮知安神色若有所思,這叔侄兩個,似乎有什麼事在瞞著呂素。
第143章 兜兜轉轉還是直接點好
等到再次回到茶樓,淮知安才發現原來其它人都在等他一個。
“這麼快?”
淮知安有些意外,他還以為他出去喝了碗綠豆沙就回來已經算快了。
秦寧笑道:“打探情報而已,這種事我在北境輕車熟路。”
魚薇和上官驚鴻倒是有些尷尬,三個人裡邊,她們兩個對打探情報是兩眼一摸黑,權當來玩角色扮演了,只有秦寧一個人是認認真真的打探情報。
“有收穫?”
桑子言看向淮知安。
淮知安坐下,隨口道:“還行。”
“這裡的百姓似乎對郡守忽然降低賦稅同樣很奇怪,只是這件事百姓與商戶都是既得利益者,所以他們也都並沒有多加在意,只以為是郡守獲得了仙朝的首肯。”秦寧開口,認真說道。
“提前一點風聲都沒有,所有人都是打算按照正常賦稅交的,但那位郡守忽然宣佈說要降低賦稅,這很奇怪……”
桑子言搖搖頭:“就算他提前有想法他也不敢和別人說,只能他自己一個人知道,畢竟一旦訊息洩露,第二天燭龍司就會找上門。”
秦寧一愣,這倒也是。
“不過確認了一點就是這次賦稅確實是按照正常八成標準收的,並非說是正常標準收,卻只上交了八成那種情況。”秦寧繼續說道。
桑子言頷首,這位秦寧公主在北境和西漠那邊沒白歷練。
眼看眾人看向自己,桑子言便順勢分享了他查到的情報。
“風陵郡百姓都曾提到如今有妖物活躍於南邊商路,導致商路受阻,大批風陵郡的商人難以通行,正常百姓的生意也都受到波及。”
“而這個賦稅減免恰好緩了他們的燃眉之急!”
秦寧察覺到了不對。
“太巧了。”
“這裡的仙門呢?”
上官驚鴻眼中帶著不解,她曾經乘花船路過此地,知曉這裡有火雲宗和瀚海宗兩個宗門在此。
並且這兩個宗門還都並非尋常宗門,雖然不及九大仙門,但也是有龍門境坐鎮的一流宗門!
“兩個宗門都有龍門境坐鎮,尋常妖物還敢冒頭?”
桑子言沉默,因為他也想不明白。
“這個我知道……”
淮知安開口引來了眾人的注意,
“那兩個宗門如今似乎快打起來了,所以沒空管其它事情。”
眾人皆是一愣:“要打起來了?”
桑子言若有所思,猜測道:“可能是因為地盤和資源有衝突吧……”
“火雲宗和瀚海宗我看過相關卷宗,本來在風陵郡是火雲宗最強,底蘊最深厚,只是近些年的弟子天資都挺一般,並無亮眼弟子,而那瀚海宗後來居上,弟子裡天才輩出,宗主在前不久更是突破到了龍門境。”
“如此一來,兩宗之間地盤與資源的衝突便不可避免,打起來也是正常。”
桑子言神色平淡,並不覺得奇怪,這樣的事大秦仙朝疆域內每天可能都要發生數百次。
“這麼說來,是兩宗相爭,無暇關注其他,導致妖魔趁虛而入,風陵郡受到影響,眾人心中焦慮不安,郡守體貼百姓,所以減免了兩成賦稅?”
秦寧將現有情報梳理了一下,腦海中出現了一個猜測。
“很合理。”
魚薇聽了半天,冒出來一句。
可桑子言卻是冷笑:“合理,但也只是聽起來合理,你這個推測有個致命漏洞。”
“什麼?”
“正常人會為了體貼百姓,冒著被砍頭的結果去減免那兩成賦稅?”桑子言冷笑連連。“反正都要被砍頭,直接全免了落個好名聲,死後讓百姓自發立個碑不更好?”
桑子言斷言道:“所以這個郡守此舉絕對有問題!”
桑子言辦案,向來都是管你好人壞人,先當成壞人查就對了。
“那現在情況看起來很清晰了。”
聽了半天的淮知安看向桑子言。
桑子言本來侃侃而談,有些意氣風發的心頓時難受了起來。
因為他發現,他竟然又和淮知安“心有靈犀”了。
這該死的孽緣能不能滾啊!
“什麼?什麼?”
魚薇發現大家好像都懂了,就她沒懂,又不好意思當面問,只能裝出一副“我也懂了”的表情,然後偷偷在心湖裡問向淮知安。
“是郡守啊。”淮知安答道。“雖然暫時搞不清楚郡守的目的,但也算搞清楚這個郡守有問題了,接下來要做的很簡單,找到郡守直接問個明白就好了。”
“繞來繞去還是要問郡守嘛,還不如一開始就過去呢。”魚薇吐槽道。
繞一大圈幹嘛?
淮知安搖頭:“不一樣的,就像面對迷霧,你直接莽進去和知道迷霧有問題再進去,這兩者態度是不同的。”
“之前只是猜測郡守有問題,如今卻是肯定郡守有問題。”
“而且你們扮演角色不也玩的挺開心嗎?”
魚薇歪頭一想,好像確實如此。
“郡守呢?”秦寧看向桑子言,既然確定了郡守有問題,他們現在作為“燭龍衛”,直接上門最是簡單。
桑子言看向窗外的某個方向。
“府衙。”
……
風陵郡府衙內,身穿繡雲燕緋袍,頭戴官帽的風陵郡郡守神色凝重,身旁的白瓷青花茶盞中的茶水早已涼透,可卻無暇品上一口。
這位王郡守指尖敲打在桌面,眼睛緊緊盯著門口,似乎在等待什麼。
一道人影跨過門欄走進,王郡守頓時心裡一喜,直接站起身來,可在看清來人那方方正正的面孔與身上的官差服後卻是又坐了下去。
“是老趙啊……”
趙天走進府衙後先是拱拱手,然後才一臉疑惑的發問:“郡守大人,有何急事突然要見我?”
王郡守起身,面色帶有喜色:“燭龍司的人來了!”
趙天心裡一驚:“是因為賦稅的事?”
“嗯!”王郡守點點頭。“賦稅問題關乎國本,仙朝不可能不過問!只要燭龍司的人來了,查清真相,我就能擺脫殺頭之罪了!”
欣喜若狂的王郡守沒有注意到,趙天雖然表面恭喜,可嘴角的笑容卻透露出一絲勉強。
“燭龍司辦案,讓開!”
正當王郡守欣喜,趙天沉思之際,一道冷喝傳來。
大門大開,狂風如潮湧入,吹得府衙內的兩人睜不開眼睛。
五道身穿黑色制服,後有玄色披風獵獵作響,身上繡著一條燭龍的身影快步走了進來,徑直來到了王郡守與趙天兩人面前。
兩男三女,其中還有個小蘿莉。
趙天驚了,燭龍司還能僱傭童工的?
但這五人神色冷峻,身上氣息好似巍峨大山一般向著王郡守與趙天兩人撲面壓來,逼得兩人唯唯諾諾不敢開口,也不敢正眼直視!
冷酷,肅殺,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