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雪的馬甲
面對面都不可能輕易做到?
更別提隔空?連宗主都如此篤定。
那“忘生道人”這名號引發的詭異遺忘,又算什麼?
他勉強笑了笑,掩飾住眼底的波瀾:“沒什麼,只是近日翻閱雜書,看到些志怪傳說,一時好奇罷了,多謝宗主解惑。”
伏啟東嘆了口氣:“神魂之道,詭譎莫測,大道三千,仙人也不能解遍,許多事情要你自己去看,去思索。”
“那若是對混元境修士,隔空無形影響其記憶認知呢?”
沈雲不死心,繼續追問,目光緊鎖伏啟東,“需要何等境界方能做到?”
伏啟東轉過頭,眼神裡透出毫不掩飾的詫異與一絲審視:“你為何執著於此等不著邊際的猜想?
混元境的神魂已與真意大道初步交融,堅固異常,即便是初入神變、點燃神火的神明,也絕無可能隔空悄無聲息地篡改記憶。”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凝,彷彿在陳述某種天方夜譚:“除非是仙人,或許他們掌握著超乎我們想象的禁忌手段,方能做到。
但這與你我何干?你莫非在擔心什麼?”
他看向沈雲的目光帶著疑惑,彷彿在看一個杞人憂天的孩子。
“沒沒什麼,弟子只是胡思亂想罷了。”
沈雲扯了扯嘴角,移開了視線。
聽到宗主將可能性推到了仙人層面,他緊繃的心絃反而莫名鬆了一絲。
仙人?
那等存在,早已超脫此界,逍遙諸天,怎會有閒情逸致,來關注他這麼個小小的血海境修士?
更遑論在他隨口編造的名號上做手腳?
然而,那詭異的遺忘又真切切地發生了。
他定了定神,換了個角度,繼續試探:“宗主,弟子曾聽聞,頌念仙人真名,可能被其感應。
那會是怎樣一種存在?若是提及一個人的名諱,聽者卻轉眼即忘,不留絲毫痕跡,這……又會是何等原因?”
他儘量讓自己的問題聽起來像是修行見聞的探討,但字裡行間已是瘋狂暗示。
伏啟東聞言,眉頭蹙得更緊。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確認自己記憶中並無任何與頌念即忘相關的名號經歷,只覺得沈雲今日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古怪離奇,與眼前佈置九龍寶地的正事毫不相干。
他擺了擺手,語氣透出些許不耐:
“仙人感應,玄之又玄,非我等所能揣度,至於轉眼即忘世間奇功異法無數,或許有,但本座未曾親見,沈雲,你今日似乎心思頗雜。”
他看著沈雲已將將此地堪定完畢,場地情況也已熟悉,便不再多留。
身為宗主,青煞秘境暗流湧動,金巖山脈匯聚了越來越多來歷不明的勢力,他為了這幾處大陣已經耽擱數日,急需去處理堆積如山的宗門事務。
“此地交予你與世傑,按計劃行事便可,若有難處,隨時傳訊。”
伏啟東交待一句,身形一晃,便如泡影般消失在八卦大陣流轉的光暈之中,走得乾脆利落。
“……”
沈雲望著宗主消失的地方,一陣無言。
線索似乎斷了,疑惑依舊縈繞心頭。
一旁的塵世傑見師尊離去,拍了拍沈雲的肩膀,笑著寬慰道:“師弟,不必過於憂心那些虛無縹緲之事。
我們這初生青煞秘境自有規則,外界神明貿然闖入都會受到極大壓制,更別提能隔空無聲影響混元境記憶的恐怖存在了,那幾乎不可能。”
他頓了頓,為了讓沈雲安心,還特意舉起了例子。
“況且,青煞秘境自成一界,與外界諸天萬界相隔,即便你在秘境之內頌念外界仙人的名號,他們也難以跨界感應得到。”
塵世傑為了增加說服力,竟真的張口,毫無顧忌地罵了幾句妖族中威名赫赫的妖仙名號,言辭頗為不敬。
罵完,他攤開手,笑著看向沈雲:“你看,風平浪靜,什麼事也沒有吧?”
然而,他這不安慰,一安慰舉例落在沈雲耳中,更難受了。
塵世傑當面罵妖仙名號都沒事!
可忘生道人僅僅只是平和地提及,甚至帶著感念,卻引來了宗主剎那的駭然與隨後的徹底遺忘。
這對比,非但沒能讓他安心,反而讓他更頭疼了。
“那何等存在能跨越世界阻隔呢?”
沈雲的聲音有些乾澀,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驚人的猜想。
“跨越世界?”
塵世傑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失笑搖頭,眼中卻流露出一種近乎虔盏膰煌c敬畏。
“師弟,那便不是仙人的範疇了,那是……道祖!”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鄭重,彷彿在誦讀某種古老的箴言。
“功參造化,道篆諸天,唯有將自身大道烙印於諸天萬界本源之中的無上存在,方配稱‘道祖’!
其名號本身,便承載著其大道真意。
頌其真名,萬界皆可有感,其大道光輝可照耀無數世界,若有修士承其道統,即便身處不同世界,亦能透過特殊手段召喚,引動道祖烙印於諸天的大道之力降臨,轟殺敵手!
那等威能,已非人力所能揣度,更非任何存在能夠抗衡!”
塵世傑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只是道祖蹤跡,縹緲難尋,近數萬年來,諸天萬界已再無道祖顯聖降世的明確記載了,那等存在,早已超脫了時空的束縛。”
沈雲沉默了,久久無言。
忘生道人,莫非是一位道祖?
這個念頭荒謬得讓他自己都想發笑,道祖不止於此。
可若非如此,又如何解釋這連宗主都無法抵抗的詭異遺忘?
“忘生,忘生……”
咀嚼著這個道號,與遺忘、抹去的意境隱隱相合。
“或許這忘生二字,本身便蘊含著那位不可言說存在的大道真意?提及即忘,便是其道韻的某種體現?”
沈雲心中念頭急轉,越想越覺得可能,“這層級太高了,至少也得是仙人的領域,現在多想無益。”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恐懼解決不了問題,既然暫時無法理解,也無法抗拒,那便只能接受現狀,謹慎行事。
“還好,還好我從未對這位‘忘生道人’有過任何不敬之言,提及之時,多是心懷感念與尊敬。”
沈雲暗自慶幸,甚至開始往好的方面想,“說不定這反而是一樁機緣?無意間與這等存在產生了些許因果關聯?雖然這關聯詭異了點。”
他不斷自我安慰著,也不是沒好處,最起碼不會被人懷疑了。
一提那位大佬的名號,誰都不會追問他,沈雲做什麼好像都合理了。
伏啟東問完直接沉默了,沒有半點懷疑。
反正夠不著,怕也沒用。
“罷了,日後這‘忘生道人’的名號,還是儘量少提為妙。”
沈雲最終做出決定,將此事壓在心底最深處。
眼下並無任何不利徵兆顯現。
他抬起頭,重新將目光投向腳下那九條的五階龍脈,眼神重新變得專注而銳利。
塵世傑已將佈置九龍寶地所需的一應核心材料,盡數送至這八卦陰陽五行大陣的核心區域。
材料堆積如山,寶光氤氳。
最顯眼的,是九座如同小山般的玄黃石。
此石色呈暗黃,質地似玉非玉,似石非石,沉重無比,其性最是溫厚沉凝,能完美承載地脈精氣,乃是構建九龍拱珠核心陣基的絕佳材料。
除此之外,更有五行源髓各五份,被封在特製的寒玉盒中,僅洩露一絲氣息,便引動周遭五行精氣雀躍呼應。
金源髓鋒銳內斂,木源髓生機盎然,水源髓至柔至寒,火源髓暴烈灼熱,土源髓厚過載物。
更有琳琅滿目的其他地脈寶料:萬年地心玉母溫潤如脂,星辰砂閃爍著微弱的星輝,陰陽磁元鐵天生兩極相吸相斥,虛空晶石能穩固空間節點……
種類不下三十餘種,皆是外界難得一見的珍品,且數量充裕,遠不止佈置一處所需。
宗門這次,可謂傾力支援,任由沈雲取用揮霍。
看著眼前這足以讓任何陣法師眼紅的寶庫,沈雲面色平靜。
九龍拱珠之陣,於他而言,並非宗門想想的那樣僅有一次經驗。
依託九條三階地脈的小型寶地,以及群玉山九條四階龍脈的核心寶地,早已讓他積累了豐富經驗,對陣法精髓、地脈調和的關竅瞭如指掌。
不過,這些自然不會對宗門言明。
確認所有材料無誤,陣圖方案瞭然於胸後,塵世傑也識趣地告辭離開,將這片被八卦大陣徹底封鎖的天地,完全留給了沈雲。
獨自一人,方能放手施為,不必顧忌佈陣速度被人窺破。
八卦陣內,自成乾坤。
光線被陣法調和,呈現出一種穩定的、略帶朦朧的晝光。
腳下大地傳來九條五階龍脈沉睡般的低沉脈動,如同九頭被鎖鏈束縛的遠古兇獸,每一次呼吸都引動著浩瀚的地氣潮汐。
“第一步,感應,牽引。”
沈雲盤膝坐於中央預留的陣眼位置,閉上雙眼。
《經緯地絡感應篇》全力咿D,眉心祖竅中建椿古木搖曳,加持九龍拱珠真意上。
他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觸鬚,朝著地底深處蔓延、滲透。
與調動四階龍脈時的相對輕鬆不同,五階龍脈的本源更雄渾,意志也更頑固。
神識沉入的剎那,便感受到了一股沉甸甸的阻力,如同在粘稠的汞漿中穿行。
每一條龍脈都像是一條擁有初步靈性的巨蟒,盤踞在自己的領地,對外來的指揮本能地抗拒、扭動。
更棘手的是,此地距離聖山那條八階主脈太近。
聖山龍脈如同此方天地的帝皇,對所有品階低於它的龍脈,都有著天然的、強大的磁吸與統御效應。
沈雲能清晰地看到,腳下大地深處這九條五階龍脈的精氣流向,有相當一部分,正不受控制地朝著聖山方向緩緩流淌、朝拜,如同臣子向君王獻上貢賦。
這無形中極大地增加了沈雲將它們掰過來,按照九龍拱珠陣圖重新規劃流向的難度。
好比要馴服九頭猛獸,而這九頭猛獸還被一頭更恐怖的洪荒巨獸隱隱控制著心神。
“好在宗門這八卦陰陽五行大陣,並非凡品。”沈雲心中暗贊。
這複合大陣的封禁與干擾之力極其強悍,如同一層堅韌的絕緣護罩,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聖山八階龍脈對這九條五階龍脈的直接影響,為沈雲的馴服節省了寶貴基礎。
他沉心靜氣,神魂之力如同潮水般湧出,混合著建椿真意那包容萬物的道韻,以及九龍拱珠真意那統御地脈的獨特意志,開始滲透,溝通,引導。
經緯地絡感應化作無數纖細而堅韌的道紋絲線,溫柔而堅定地纏繞上每一條龍脈的核心。
第270章 九龍佈局!古今之變!
對於龍脈不能強行拉扯,而是以自身為引,鉤勒出九龍拱珠陣法那玄奧、共贏的能量回路藍圖,向這些地脈靈性展示一個更具吸引力、能共同躍升的未來。
這個過程,需要極致的耐心與精準的操控。
任何粗暴的舉動,都可能引起龍脈的劇烈反噬,導致地氣暴走,前功盡棄。
八卦陣內,光陰彷彿失去了意義。
只有沈雲周身流淌的璀璨神識靈光,與地底傳來時而抗拒低吼,時而順從輕吟的龍脈脈動聲。
一天一夜過去。
沈雲霍然睜開雙眼,眸中雖有一絲疲憊,但更亮的是篤定的神采。
“成了。”
他低喝一聲,雙手猛然抬起,十指如同撥動天地琴絃,急速彈動,一道道符紋材料打入地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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