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門證大道 第371章

作者:魏公羊

  “可是……”

  “沒有可是。”李沉舟的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砸在小不點的心口上。“這是命令。”

  小不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着李沉舟那雙堅定的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他點了點頭,抱着陶罐,退到柳樹下,蹲在那裏,看着李沉舟。

  小紅鳥從柳樹上飛下來,落在小不點肩上,用喙啄了啄他的耳朵。“別擔心,李先生很強。他不會輸的。”

  小不點沒有說話,只是抱着陶罐,望着李沉舟遠去的背影。他的眼中,滿是擔憂。

  李沉舟走到靈湖邊,站在大陣的中心。他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像是一輪金色的太陽,散發着溫暖而神聖的力量。他將那光芒按在地上,大陣瞬間啓動。

  那些符文猛地亮了起來,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座石村。那些光芒化作無數符文鎖鏈,從地下升起,從虛空中垂落,從柳神的枝條上灑下,將整座石村包裹得像一個巨大的光繭。那光繭不是靜止的,而是在緩緩流轉,像是有生命的東西,在呼吸,在心跳,在注視着周圍的一切。

  白羽站在遠處的一座山丘上,看着遠方那片被光繭徽值氖澹壑虚W過一絲凝重。他感知到了那座大陣的威力,也感知到了陣中蘊含的力量。那力量很強,強到讓他都感到一絲不安。可他不在乎,因爲他是天神,是站在修行界頂點的存在。他不相信,一座大陣能擋住他。

  “進攻。”白羽一聲令下,兩個金甲隨從率先衝了出去。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快得像兩道金色的閃電,瞬間就到了石村上空。他們抬起手,掌心中亮起金色的光芒,那是天神的力量,是超越了真神、超越了神火境的存在才能掌握的力量。他們將那光芒砸向大陣,試圖將光繭撕裂。

  “轟——”

  巨響聲中,那兩團金色光芒與大陣碰撞在一起,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大陣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光繭上的符文閃爍了幾下,然後又恢復了正常。那些金色光芒被大陣吸收了,化作能量,補充到大陣之中。

  那兩個金甲隨從的臉色變了。他們最強的攻擊,竟然連大陣的一層皮都沒打破。這座大陣,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堅固。

  “繼續攻擊!”白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冰冷而堅定。

  兩個金甲隨從咬了咬牙,再次凝聚力量,朝大陣砸去。一團,兩團,三團……一團團金色光芒砸在大陣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大陣劇烈地顫抖着,光繭上的符文瘋狂閃爍,可它就是不破。

  就在這時候,小紅鳥從石村中飛了出來。它的身體在飛行中不斷變大,從拳頭大小變成磨盤大小,從磨盤大小變成山嶽大小。它的羽毛變得更加鮮紅,更加亮麗,更加耀眼,像是用鮮血染成的,像是用火焰鑄成的。它的眼睛變得更加明亮,更加深邃,更加銳利,像是兩顆燃燒的星辰。它的氣息變得更加強大,更加深沉,更加恐怖,像是火山噴發前的寧靜,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沉默。

  它展開翅膀,那一對翅膀遮天蔽日,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紅色。它張開了嘴,發出一聲清亮的長鳴。那聲音穿透了雲層,穿透了大荒,傳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那聲音裏有忿怒,有悲憫,有決絕,還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兩個金甲隨從看着天空中那道巨大的紅色身影,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他們知道這隻鳥很強,是神火境的存在,是朱雀後裔,擁有上古神禽的血脈。可他們不怕,因爲他們是天神,是站在修行界頂點的存在。一個神火境的小鳥,還不配讓他們害怕。

  “找死!”一個金甲隨從大喝一聲,朝小紅鳥衝去。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快得像一道金色的閃電,瞬間就到了小紅鳥面前。他抬起右手,掌心中亮起一團金色的光芒,朝小紅鳥的腦袋砸去。

  小紅鳥沒有躲,沒有閃,甚至沒有動。它只是張開嘴,吐出一團赤紅色的火焰,迎上了那團金色光芒。

  “轟——”

  火焰與金色光芒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那團金色光芒被火焰吞噬了,化作虛無。而火焰去勢不減,狠狠地砸在那個金甲隨從身上。

  金甲隨從慘叫一聲,渾身燃燒着赤紅色的火焰。他瘋狂地掙扎,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可那是神火,不是他自己能撲滅的。他的身體在燃燒,他的金甲在熔化,他的血肉在蒸發。他在絕望中掙扎,在痛苦中哀嚎,在火焰中化作灰燼。

  一個天神,就這樣死了。一招斃命,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剩下的那個金甲隨從臉色大變。他沒想到,這隻鳥這麼強。神火境,卻能一招殺死天神。這怎麼可能?可他來不及多想,因爲小紅鳥又動了。它展開翅膀,朝他衝去。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快得像一道紅色的閃電,瞬間就到了他面前。

  金甲隨從不敢大意,凝聚全部力量,將一團巨大的金色光芒砸向小紅鳥。小紅鳥沒有躲,沒有閃,甚至沒有減速。它迎着那團金色光芒,衝了過去。

  “轟——”

  巨響聲中,那團金色光芒被小紅鳥撞碎了。它從光芒中衝出來,渾身燃燒着赤紅色的火焰,像是一顆流星,狠狠地砸在那個金甲隨從身上。

  金甲隨從被撞得七零八落,口吐鮮血,從天空中墜落。他還沒有落地,小紅鳥又吐出一團火焰,將他燒成了灰燼。

  兩個天神,全軍覆沒。

  白羽站在山丘上,看着這一幕,面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他沒想到,那隻鳥這麼強。兩個天神,竟然被它一個人全部殺死了。他低估了它,也低估了那個李先生。

  “你很強。”白羽從山丘上走下來,朝小紅鳥走去。他的步伐很慢,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很實。他的身上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威壓,那是天神的威壓,是真神之上、更高層次的存在纔會有的力量。

  小紅鳥看着他,心中湧起一股寒意。它知道,這個人很強,強到它根本不是對手。它想跑,可它的腿不聽使喚,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它想喊,可它的喉嚨發不出聲音。它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白羽走近,看着他抬起手,看着他掌心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

  “住手!”

  一個聲音從石村中傳來,清脆而響亮。

  白羽停下腳步,轉頭看去。只見一個抱着陶罐的小小身影,從石村中跑了出來。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灰撲撲的,缺了門牙的傻笑在暮色中格外燦爛。他的肩上蹲着一隻金色的小猴子,一鳥一猴,一左一右,像兩個忠盏淖o衛。

  正是小不點。

  白羽看着他,眼中閃過一絲興趣。“你就是那個孩子?”

  “是我。”小不點跑到小紅鳥面前,張開雙臂,擋在它面前。“不許你傷害小紅!”

  白羽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就憑你?一個洞天境的小屁孩?”

  “就憑我。”小不點仰着臉,看着白羽,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堅定。“我不怕你。”

  白羽搖了搖頭,抬手朝小不點抓去。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快得像一道金色的閃電,瞬間就到了小不點面前。

  就在這時候,一道金色的光芒從石村中射出,狠狠地撞在白羽的手上。

  “砰——”

  白羽的手被撞開了,他的身體後退了幾步。他穩住身形,抬頭看去,只見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男子,從石村中走了出來。他的面色平靜,步伐從容,可那雙深邃的眼睛裏,卻有一絲冷意。

  正是李沉舟。

  “李先生,你終於出來了。”白羽看着李沉舟,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李沉舟走到小不點面前,蹲下身子,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回去。這裏交給我。”

  “李叔叔,我……”

  “回去。”李沉舟的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砸在小不點的心口上。

  小不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着李沉舟那雙堅定的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他點了點頭,抱着陶罐,轉身朝石村跑去。跑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李沉舟。

  “李叔叔,你一定要贏。”

  李沉舟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揚。“我會的。”

  小不點轉身,頭也不回地跑回了石村。

  李沉舟站起來,負手而立,看着白羽。“你的對手,是我。”

  白羽看着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好。那我就先殺你,再殺那個孩子。”

  他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像是一顆金色的太陽,散發着毀滅性的力量。他將那光芒朝李沉舟砸去。

  李沉舟沒有躲,沒有閃,甚至沒有動。他只是抬起右手,輕輕一指點出。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指尖射出,與那團金色光芒碰撞在一起。

  “轟——”

  巨響聲中,那團金色光芒被金色光芒擊碎,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向四面八方飛濺。那些光點落在地上,炸出一個個巨大的深坑。落在山壁上,山壁被炸出一個個巨大的洞。落在李沉舟身上,卻像是雨滴落在荷葉上,滑落下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白羽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最強的攻擊,在李沉舟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那個人,甚至沒有動,只是輕輕一指點出,就破了。

  “你……你到底是誰?”白羽的聲音在顫抖,他的身體在顫抖,他的靈魂在顫抖。

  李沉舟看着他,目光平靜如水。“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該來這裏。”

  他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像是一輪金色的太陽,散發着溫暖而神聖的力量。他將那光芒按在地上,大陣猛地亮了起來。那些符文鎖鏈從地下升起,從虛空中垂落,從四面八方朝白羽湧去,如同一條條毒蛇,要將他纏住,絞殺,吞噬。

  白羽想跑,可已經來不及了。那些符文鎖鏈太快了,快到他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它們纏住了他的手腳,纏住了他的脖子,纏住了他的身體,將他牢牢地鎖在原地。

  “不——”白羽慘叫一聲,身體開始燃燒,從內到外,從頭到腳。他的皮膚在熔化,他的血肉在蒸發,他的骨骼在碎裂。他想掙扎,可他的身體不聽使喚。想喊叫,可他的喉嚨發不出聲音。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在火焰中化作灰燼,隨風飄散。

  白羽死了,死得乾乾淨淨,死得無聲無息,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李沉舟收回手,負手而立,看着那片被火焰燒焦的土地,面色平靜。他沒有快意,沒有得意,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白羽死了,上界的威脅暫時解除了。可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上界還會派更強的人下來,派更強的存在下來。他不能鬆懈,不能大意,不能掉以輕心。他必須繼續變強,繼續準備,繼續守護。

  他轉身,朝石村走去。他的步伐依舊從容,面色依舊平靜,可那雙深邃的眼睛裏,卻有一絲疲憊。他累了,不是身體累,而是心累。他一直在戰鬥,一直在守護,一直在爲那個孩子遮風擋雨。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可他知道,他不能停,因爲身後有他要保護的人。

第341章 餘波

  白羽死了。三個天神,全軍覆沒。消息傳回太古神山的時候,那些兇獸族長徹底絕望了。他們癱坐在殿宇中,面色灰白,眼神空洞,像一羣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他們曾經以爲,上界是無敵的,天神是無敵的,那個李先生再強,也不可能擋住天神。可現實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那個李先生不僅擋住了天神,還殺死了天神,而且殺得乾淨利落,殺得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窮奇族的族長坐在石椅上,雙手搭在扶手上,十指無力地垂着。他的眼中沒有了往日的兇光,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絕望。他後悔了,後悔與上界合作,後悔招惹那個李先生,後悔把太古神山拖入這個無底深淵。可後悔沒有用,因爲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檮杌族的族長蹲在角落裏,抱着頭,一言不發。他的心中充滿了恐懼,恐懼那個李先生會殺上門來,恐懼太古神山會徹底覆滅,恐懼自己會死無葬身之地。他想逃,可他知道,逃到哪裏都沒有用。那個李先生太強了,強到整個下界都是他的地盤。

  饕餮族的族長坐在地上,肥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他的心中充滿了不甘,不甘心失去那些到手的利益,不甘心被那個李先生踩在腳下,不甘心就這樣認輸。可他不甘心又能怎樣?他連那個李先生的一根手指都打不過。

  渾沌族的族長站在窗前,望着遠方那片黑暗的天空,面色平靜,可他的心中,卻在翻湧着驚濤駭浪。他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從蒼梧死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可他沒有說,因爲他知道,說了也沒用。那些族長被仇恨矇蔽了雙眼,被貪婪衝昏了頭腦,聽不進任何勸告。現在,他們終於嚐到了苦果。

  “我們該怎麼辦?”窮奇族的族長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很久的旅人。

  “等。”混沌族族長轉身,看着那些癱坐在地上的族長,眼中滿是嘲諷。“等那個李先生來。他來,我們死。他不來,我們活。就這麼簡單。”

  “他會來嗎?”

  “不會。”混沌族族長搖了搖頭。“他要來,早就來了。他留着我們,是因爲我們在他眼裏,連螻蟻都不如。他不屑於殺我們。”

  那些族長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們曾經是這片土地的主人,曾經是人族的噩夢,曾經是不可一世的存在。如今,卻成了別人眼中的螻蟻。這種落差,讓他們無法接受,可他們不得不接受。

  “那我們就這樣等死?”窮奇族的族長問。

  “不是等死,是等機會。”混沌族族長說。“那個李先生不會永遠留在下界。他遲早會離開。那個孩子也不會永遠無敵。他遲早會遇到更強的對手。我們只需要等,等那一天的到來。”

  那些族長沉默了。他們知道,混沌族族長說的是實話。他們只能等,等那個李先生離開,等那個孩子變弱,等機會再次降臨。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那個李先生不會離開,那個孩子不會變弱,機會可能永遠不會來了。

  石村中,戰後的平靜像一層薄紗,輕輕覆蓋在靈湖上,覆蓋在柳樹上,覆蓋在每一座石屋上。那些村民從恐懼中走出來,又開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孩子們的笑聲重新在村口響起,五色雀又飛來飛去,一切都像是一場噩夢,醒來後,天還是那麼藍,水還是那麼清。

  可李沉舟知道,那不是噩夢。那是真的。白羽死了,三個天神死了,石村又躲過了一劫。可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上界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派更強的人下來,會派出天神之上、更高層次的存在。他不知道那些人什麼時候會來,可他必須做好準備。他不能輸,因爲輸不起。他輸了,石村就完了。那個孩子就完了。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完了。

  他的傷比上一次更重。白羽是天神,真正的天神,不是蒼梧那種半步天神。他硬接了白羽的全力一擊,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沒事,可他的體內,有好幾處經脈徹底斷裂了,有好幾塊骨骼化成了粉末。他用了三天三夜,纔將那幾股亂竄的力量逼出體外。那過程很痛苦,像是有人在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割他的肉。可他咬着牙,沒有叫出聲。因爲他知道,這是他的責任,是他的選擇,是他必須承受的代價。

  柳神知道他的傷,可她沒有說破。她知道李沉舟的性格,知道他不喜歡被人同情,不喜歡被人憐憫,不喜歡被人當成弱者。她只是每天晚上多灑一些翠綠的光雨,落在李沉舟身上,幫他療傷,幫他恢復。那些光雨很輕,輕得像母親的手,溫柔地撫摸着他的傷口。李沉舟感覺到了,他沒有拒絕,因爲他知道,這是柳神的關心,是柳神的愛護,是柳神的感謝。他接受了,就像接受一個老朋友的好意一樣。

  小不點不知道李沉舟受了傷。他只看見李叔叔面色平靜,步伐從容,說話還是那樣不緊不慢,彈他額頭還是那樣不輕不重。他以爲李叔叔沒事,以爲李叔叔是鐵打的,以爲李叔叔永遠不會受傷。他放心了,又開始喝奶,又開始追鳥,又開始捏小猴子,又開始沒心沒肺地笑。他不知道,李沉舟每天晚上都在承受着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他不需要知道,因爲李沉舟不想讓他知道。

  石雲峯知道一些。他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很多人受傷,也見過很多人假裝沒事。他一眼就看出了李沉舟的不對勁,面色太白了,白得不正常。步伐太穩了,穩得不正常。說話太淡了,淡得不正常。這一切都在告訴石雲峯,李沉舟受傷了,而且傷得不輕。他沒有問,因爲他知道,問了也白問。李沉舟不會說,也不會承認。他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祈叮矶李沉舟能快點好起來,祈妒迥芏冗^這次難關,祈兑葬岬娜兆幽芷届o一些。

  祖爺爺也知道一些。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生死,見過無數傷病。他一眼就看出了李沉舟的傷勢,經脈斷裂,骨骼碎裂,都是內傷,不是外傷。他心疼,可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只是每天多熬一罐靈藥,放在李沉舟的小石屋門口。那靈藥是他用大荒中最珍貴的藥材熬製的,對內傷有奇效。他不知道李沉舟喝沒喝,可他每天都熬,每天都放,從不間斷。

  石清風不知道李沉舟受傷了,可他能感覺到氣氛不對。那些大人們說話的聲音比平時輕了,笑聲比平時少了,臉上的笑容比平時淡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他本能地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他沒有問,因爲他知道,問了也沒有答案。他只是更加努力地修煉,更加刻苦地打坐,更加拼命地變強。他要變得更強,強到能保護石村,能保護小不點,能保護所有他愛的人。

  他的小樹已經長到了一尺五寸,二十多片葉子,綠油油的,像是一棵翡翠樹。那些葉子上有符文在流轉,那是祖爺爺教他的那門寶術的符文。那些符文不復雜,不玄奧,不難懂。他每天用精神去滋養它們,用氣血去灌溉它們,用心去等待它們。他不急,因爲他知道,這棵樹會陪他一起成長,一起變強,一起走完這條修行之路。

  金色小猴子每天蹲在石清風肩上,陪着他修煉。它不知道什麼是化靈境,什麼是符文種子,只知道石清風需要它。它需要做的,就是陪在他身邊,不讓他孤單。它有時候會從石清風肩上跳下來,跑到靈湖邊,蹲在小不點身邊,眼巴巴地看着他。小不點會停下來,伸手摸摸它的頭,給它一顆靈果。它喫了靈果,又跑回石清風身邊,繼續蹲着。

  小紅鳥的傷好了大半,可它的翅膀上留下了幾道永遠無法消除的疤痕。那是白羽臨死前打出的金色光芒留下的印記,是天神的詛咒,是更高層次的力量留下的痕跡。那些疤痕不疼,可它們提醒着小紅鳥,那一天,它差點死了。它不怕死,因爲它是一隻驕傲的朱雀後裔。可它怕留下遺憾,怕再也見不到石村的人,怕再也喫不到小不點烤的魚。如今它還活着,還能翻白眼,還能偷喫靈魚,還能和小不點鬥嘴。它覺得,夠了。

  它每天蹲在柳樹枝頭,看着小不點在靈湖邊修煉,看着他揮汗如雨,看着他一拳一拳地打出金色的劍氣。它不再翻白眼了,因爲它已經翻得眼皮都酸了。它只是看着,偶爾在小不點虛脫的時候遞給他一顆靈果,幫他恢復體力。它不知道這個孩子能走多遠,可它知道,他一定會走得很遠,很遠。

  日子一天天過去,石村在平靜中悄然恢復着元氣。那些被火焰燒焦的土地重新長出了青草,靈湖的水面又恢復了往日的清澈,柳神的枝條也更加繁茂了,翠綠的葉子層層疊疊,在陽光下泛着晶瑩的光澤。村民們從恐懼和悲傷中走出來,又開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孩子們的笑聲重新在村口響起,五色雀又飛來飛去,一切都像是一場噩夢,醒來後,天還是那麼藍,水還是那麼清。

  可小不點知道,那不是噩夢。那是真的。白羽死了,三個天神死了,石村又躲過了一劫。可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上界還會派更強的人下來,會派出天神之上、更高層次的存在。他不知道那些人什麼時候會來,可他必須做好準備。他不能總靠李叔叔,不能總靠小紅鳥,不能總靠柳神。他也要變強,強到能保護石村,強到能保護李叔叔,強到能保護所有他愛的人。

  他站在靈湖邊,抱着陶罐,望着遠方那片蒼茫的大荒。他的心中,沒有恐懼,只有堅定。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將精神沉入兩個洞天中。金樹和銀樹在他的意識中浮現,一棵金燦燦的,一棵銀閃閃的,一棵厚重如山,一棵鋒利如劍。兩棵樹的力量在他的經脈中緩緩流轉,互相纏繞,互相依存,互相補充。他能感覺到,它們在成長,在變強,在與他融爲一體。他相信,總有一天,它們會長成參天大樹,開出最美麗的花朵,結出最豐碩的果實。

  他睜開眼睛,右拳緊握,拳頭上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像是一輪金色的小太陽。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將拳頭猛地朝湖面轟出。

  “轟——”

  一道金色的劍氣從拳頭上衝出,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狠狠砸在湖面上。湖水被劈開一道巨大的裂縫,裂縫兩側的水浪高達數丈,水花四濺,在陽光下化作無數晶瑩的水珠。裂縫從湖邊一直延伸到湖心,足足有四十丈長,直到撞上湖底的一塊巨石才消散。那塊巨石被劍氣劈成兩半,發出沉悶的巨響,水底湧出大量的氣泡和泥沙。

  小不點看着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湖面上那道久久沒有癒合的裂縫,眼中滿是興奮。他的六道劍,又強了。從三十丈到四十丈,從劈開巨石到劈碎巨石,他只用了一個月。他相信,再過一個月,他能劈出五十丈,再過一年,他能劈出百丈,再過十年,他能劈出千丈、萬丈。他要讓這道劍氣,成爲下界最強的劍氣,成爲上界最強的劍氣,成爲諸天萬界最強的劍氣。

  小紅鳥蹲在柳樹枝頭,看着湖面上那道裂縫,眼中滿是震撼。這道劍氣,比一個月前更強了。這個孩子,進步得太快了,快到她都感到恐懼。她不知道他將來會變成什麼樣,可她知道,他一定會變成一個讓所有人都仰望的存在。

  “怎麼樣?厲害吧?”小不點轉過頭,仰着臉,看着小紅鳥,眼中滿是得意。

  “還行。”小紅鳥翻了個白眼。“不過,你還差得遠呢。等你什麼時候能連續打出十道八道,還能面不改色,那時候再得意也不遲。”

  小不點撇了撇嘴,沒有說話。他知道小紅鳥說的是實話。他剛纔打出那道劍氣,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量。他現在雙腿發軟,手臂發抖,連陶罐都抱不穩了。他需要休息,需要恢復,需要繼續修煉。他不能急,因爲修行之路,沒有捷徑。

  他走到靈湖邊,坐在那塊他經常坐的石頭上,抱着陶罐,閉着眼睛,引導體內的天地精氣恢復。九個洞天緩緩旋轉,九股天地精氣在經脈中流轉,補充着他消耗的力量。金樹和銀樹也在他的洞天中搖曳,灑落點點金色的和銀色的光雨,那些光雨落在他的經脈上,修復着那些被劍氣撕裂的微小傷口。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一點一點地恢復,自己的經脈在一點一點地變強,自己的劍氣在一點一點地變得純熟。

  石清風站在遠處,看着小不點,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也想打出那樣的劍氣,也想擁有那樣的力量,也想成爲那樣的強者。可他知道,他不是小不點,他的天賦不如小不點,他的寶術不如小不點,他的樹也不如小不點。他不嫉妒,因爲小不點是他的兄弟。他只是有點着急,有點不甘,有點想追上他。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將精神沉入自己的第一個洞天中。

  那棵小樹已經有一尺八寸高了,三十多片葉子,綠油油的,像是一棵翡翠樹。那些葉子上有符文在流轉,那是祖爺爺教他的那門寶術的符文。那些符文不復雜,不玄奧,不難懂。他每天用精神去滋養它們,用氣血去灌溉它們,用心去等待它們。他知道,這棵樹不會長成參天大樹,不會開出最美麗的花朵,不會結出最豐碩的果實。可它會是他的樹,他的寶術,他的力量。這就夠了。

  金色小猴子蹲在他肩上,吱吱叫着,用小爪子撓他的頭髮。它不知道什麼是六道劍,什麼是金色劍氣,只知道小不點又變強了。它也要變強,不能輸給小不點。它從石清風肩上跳下來,跑到靈湖邊,蹲在小不點身邊,眼巴巴地看着他。

  小不點睜開眼睛,看着金色小猴子,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門牙的燦爛笑容。“你也想學?你還小,等你長大了再說。”

  金色小猴子吱吱叫了兩聲,用小爪子拍他的臉,像是在說“我不小了,我已經很大了”。小不點伸手摸了摸它的頭,沒有說話。

  夜幕降臨,石村又沉入了夢鄉。靈湖的波光在月光下輕輕盪漾,柳神的枝條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灑落點點翠綠的光雨。李沉舟坐在靈湖邊,閉着眼睛,面色平靜。他的意識擴散開去,與柳神的枝條相連,形成了一張巨大的網。他感知到了大荒中的一切,感知到了那些兇獸的氣息,感知到了那些靈藥的氣息,也感知到了那些隱藏的危險。他沒有感知到上界的人,這說明上界暫時沒有派人下來。可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上界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派更強的人下來,會派出天神之上的存在,甚至會派出更高層次的存在。他必須做好準備,不能掉以輕心。

  “李先生,你在想什麼?”柳神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平靜而悠遠。

  “在想上界。”李沉舟沒有隱瞞。“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白羽死了,他們會派更強的人下來。”

  “你怕嗎?”

  “不怕。”李沉舟搖了搖頭。“只是有點累。”

  “那就休息一下。”

  “不能休息。”李沉舟說。“還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