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魏公羊
公平合理,各取所需。
智聖身邊,關於永生試煉塔的議論不僅沒有消停,反而越演越烈。
那些進不去的人急得抓耳撓腮,變着法子打聽裏面的門道;那些進去過的人守口如瓶,可偶爾漏出的一兩句話,卻讓外面的人更加心癢難耐。
消息在虛神界裏炸開了鍋,越傳越離譜,越傳越玄乎。
智聖聽着那些嘈雜的聲音,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那不是嘲諷,不是得意,而是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該鋪墊的已經鋪墊好了,該發酵的已經發酵到位了,人心也被吊得夠高了。
等到那扇門真正向天下敞開的時刻,這場醞釀已久的狂潮,將會席捲整個下界八域。
火候剛剛好。
智聖站在永生試煉塔外,聽着那些沸沸揚揚的議論聲,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從散修的竊竊私語到各大勢力的明察暗訪,從最初的懷疑試探到如今的焦灼期盼,這陣勢已經造得差不多了。
幾乎所有人都在談論這座塔,所有人都對它好奇到了極點,恨不得立刻衝進去一探究竟。
那些進不去的人,心裏像有千萬只螞蟻在爬。
智聖沒有再耽擱。
他轉過身,邁步走向那扇緊閉的木門。腳步不疾不徐,衣袂飄飄,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他就那樣走了進去。
沒有阻攔,沒有禁制,甚至連門都沒有開。
他的身影觸碰到門板的瞬間,便如水融於海,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初始地的聲音,在這一刻驟然低了下去。
不是安靜,是窒息。
那些剛纔還在高談闊論、指點江山的聲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戛然而止。一雙雙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那扇木門,瞳孔放大,嘴巴微張,整個人僵在原地,像一尊尊被施了定身術的石像。
“我是不是眼花了?”一個修士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聲音發飄。“剛纔那個人……進去了?”
“不可能吧?這塔不是隻有火國的人才能進嗎?”旁邊的人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可我親眼看見他走進去了啊!連門都沒開,就那麼……走進去了!”
“幻覺,一定是幻覺。這兩天沒睡好,眼花了。”有人使勁拍打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可那扇門依舊靜靜地立在那裏,剛纔那一幕清晰得像刻在腦子裏一樣,怎麼拍都拍不掉。
“你們說……那人會不會是火國的?”另一個聲音弱弱地響起。
“火國?火國的人咱們又不是沒見過,哪有這號人物?”
“我是不是眼花了?剛纔那個人,進去了?”一個修士使勁揉着眼睛,聲音裏滿是不確定。怎麼可能進去呢?那扇門不是隻有火國的人才能推開嗎?
“你的精神體要是還會眼花,那你可以趁早給自己找塊風水寶地,挖個坑躺進去了。”旁邊有人幽幽地接了一句,語氣裏帶着一種強行鎮定的調侃,可他自己說話的聲音都在發飄。精神體又不是肉眼,哪來的眼花?他分明看見那個人走進去了,抬腳,邁步,就那麼進去了,連停頓都沒有。
是啊,怎麼就進去了?那麼輕易就進去了?
沒有禁制反彈,沒有符文閃爍,沒有守衛阻攔。那個人就像是走進自家後院一樣,雲淡風輕地消失在了那扇緊閉的木門之後。這一幕落在在場所有人眼中,像一記悶錘砸在心口,震得他們半天回不過神來。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羣轟然炸開。
“嘩啦”一聲,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湧向永生試煉塔的門前。有人飛掠,有人狂奔,有人甚至擠掉了鞋子都顧不上撿。他們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說不定,是開放了呢?說不定,現在誰都可以進了呢?
那些剛纔還站在遠處觀望的人,此刻衝得比誰都快。那些自詡矜持、不願與散修爲伍的名門子弟,此刻也顧不上面子了。一雙雙眼睛泛着光,一隻隻手伸向那扇門,恨不得把門板都扒下來。
然後,他們都被攔住了。
那扇門依舊緊閉,彷彿剛纔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第一個衝上去的人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摔了個四仰八叉。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無一例外,全部被擋在了門外。有人拼命拍打門板,門板紋絲不動。有人試圖繞到塔後尋找別的入口,可整座塔渾然一體,連條縫隙都沒有。有人甚至動用了寶術轟擊,可那些符文落在塔身上,如同泥牛入海,連個響聲都沒濺起來。
一個二個的,只能乾瞪眼。
他們站在門前,氣喘吁吁,面面相覷。有人不甘心,又試了一次,結果還是被彈了回來。有人開始懷疑剛纔那一幕是不是集體幻覺,可那麼多雙眼睛都看見了,怎麼可能是幻覺?
那扇門依舊靜靜地立在那裏,沉默,冰冷,拒人於千里之外。
而那個白衣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門後的光芒之中,只留下門外這羣進不去的人,抓耳撓腮,心癢難耐。
不過,有人進了這座塔的消息,還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了出去。
沒有火國的人帶着,沒有特殊令牌,沒有暗號口令。
那個人抬腳邁步,就那麼輕輕鬆鬆地走了進去。這個消息如同一顆石子砸進了滾油鍋,瞬間炸得滿世界都是。
虛神界的各個角落都在議論,各大勢力的探子們瘋狂地往回傳信,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修士們,眼睛裏的火焰燒得更旺了。
智聖並不在乎外界的風雲變化。
那些喧囂、那些猜測、那些貪婪的目光,在他眼中不過是過眼雲煙。
當這座塔正式向天下敞開大門的時候,所有的風雲都將以他爲中心旋轉。
不是他圍着風雲轉,而是風雲繞着他走。
他的身影從永生試煉塔中穿行而過,一步便邁入了無垠虛空。
這裏沒有大地,沒有天空,只有無盡的黑暗與星辰。
那些星辰並不遙遠,它們就在他身側,靜靜地懸浮着,散發着柔和的光芒。
當他走近時,星辰們齊齊閃爍,像是在鞠躬,又像是在歡呼,迎接此地的主宰。
這是精神的世界。
虛神界本身就是由精神編織而成,而這片無垠虛空,更是李沉舟以大智慧術開闢出來的核心領域。
在這裏,他能夠做到的事情,遠超外界。
那些在外界需要耗費大量心力的手段,在這裏不過是念頭一動;那些在外界需要漫長歲月才能積累的力量,在這裏唾手可得。
在我的精神世界裏,我就是神。
不是比喻,不是誇張,而是陳述事實。
法則由他書寫,規則由他制定,任何進入這片領域的存在,都必須遵循他的意志。
不是靠蠻力,不是靠境界,而是因爲這片天地,本就是他的延伸。
智聖立於虛空之中,衣袂飄飄,周身星輝環繞。
他的目光穿過重重虛空,落在了永生試煉塔的方向。
第269章 仙道寶術不費勁
智聖降臨這片虛空,身形猛然膨脹。
那一瞬間,整片無垠的黑暗都被他的身軀填滿,星辰在他體內閃爍,銀河在他脈絡間流淌。
他不是站在宇宙中,而是宇宙在他的包容之中。
不止是初始地的這一座塔。
在其他洞天福地,那些尚未開啓的永生試煉塔前,同時出現了一道道智聖的身影。
同樣的似虛似幻,同樣的鎮壓四方。他們同時抬手,按向各自面前的塔身。
意志如潮水般湧入。
那些原本只是死物的塔,忽然有了心跳。
不是比喻,是真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沉穩而有力,像是沉睡了無盡歲月的巨獸終於睜開了眼睛。
符文在塔身上流轉,不再是刻板的排列,而是像血液一樣奔湧;禁制在虛空中浮現,不再是冰冷的阻擋,而是像呼吸一樣自然。
整座塔活了過來。
不是升級,是質變。
從一件被操控的法器,變成了擁有自主意志的存在。
它會思考,會判斷,會學習,會在試煉者遇到危險時自動調整難度,會在發現漏洞時自行修補。它不再需要智聖時刻盯着,它可以自己咿D,自己成長,自己變得更強。
智聖收回手,身形緩緩縮小,恢復如初。
火皇踏入永生試煉塔的那一刻,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所及之處,是一片浩瀚無垠的虛空。
而那片虛空中,立着一個人。
不,那不是“人”能夠形容的存在。
那道身影通天徹地,與整片虛空融爲一體,星辰在他身側如塵埃般藐小,銀河在他指縫間緩緩流淌。
火皇拼命仰頭,想要看清那道身影的全貌,可無論他如何努力,都只能窺見一角。
太龐大了,龐大到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龐大到讓他這個一國之君都感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那個身影,又是怎樣的存在?
火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他見過大場面,經歷過無數風浪,可此刻,他覺得自己像是站在巨神腳邊的一隻螞蟻。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對力量的本能敬畏。
那道身影甚至沒有看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便讓他生出了想要跪拜的衝動。
火皇站在那片無垠虛空中,仰望着那道通天徹地的人影,心中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渺小感。
他站在下界八域的巔峯,是一方古國的主人,是無數修士仰望的存在。
可此刻,他覺得自己像一粒塵埃,漂浮在巨人腳下的風中。
那道人影太過龐大,龐大到讓他連“仰望”都顯得徒勞。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道巨大的身影正在逐漸虛化。不是消失,而是與整片虛空融爲一體。
那些星辰、那些銀河、那些混沌霧欤荚谙蚰堑廊擞皡R聚,或者說,都在迴歸那道人影。
火皇忽然有一種錯覺——不是那道身影融入了虛空,而是這片虛空,本就是那道身影的一部分。
神靈?
火皇腦海中冒出這個詞,可隨即又被他否定了。
他雖然不是神靈,可火國歷史上出過不止一位點燃神火的存在。
他翻閱過祖輩留下的典籍,聆聽過關於神靈的種種傳說。
那些描述中的神靈,強大、威嚴、不可冒犯,可從未有哪一種記載,提到過這種讓整片虛空都成爲自身一部分的存在。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神靈”的認知。
“見過前輩。”
火皇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他是一國之君,是站在下界八域巔峯的尊者,平日裏只有別人向他行禮的份。
可此刻,在這片無垠虛空中,在那道通天徹地的人影面前,他行這個禮行得心甘情願,甚至覺得理所應當。
那道虛化的身影沒有回應,甚至連目光都沒有投過來。
火皇保持着躬身的姿勢,一動不動。他知道,對方一定聽見了,只是懶得回應。
或者說,對方與他不在同一個維度,那句話傳到對方耳中,需要時間。
“何事?”
聲音終於響了起來。
淡漠,高遠,彷彿從另一個時空傳來,又彷彿直接響在火皇的靈魂深處。
那聲音裏沒有任何情緒,像是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像是在審視一隻偶然路過的螻蟻。
火皇直起身,面色恭敬,語氣平穩。
“聽聞前輩進入了永生試煉塔,晚輩特地帶小女前來拜見。”
他側過身,露出身後不遠處的火靈兒。
小女孩穿着一身赤紅衣裙,頭髮紮成兩個小髻,正睜着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那道通天徹地的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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