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門證大道 第304章

作者:魏公羊

  它和李沉舟有過幾面之緣。

  那隻巴掌大的五色雀曾在柳神的枝條上駐足,也曾遠遠地看着那個年輕人抱着小不點走過村口。它知道那個人不是壞人,知道他對那個孩子很好,知道他在護着一座小小的村子。

  可交情歸交情,山寶歸山寶。

  在這種足以改變命叩闹翆毭媲埃瑤酌嬷壞芷鸬降淖畲笞饔茫贿^是讓雙方交手時不分生死。

  將山寶拱手相讓,那是不可能的。

  無論是小紅鳥,還是窮奇、吞天雀、朱厭,都不可能因爲一點交情就放棄。

  誰得到了,誰就有機會突破尊者境的桎梏,踏入神明的領域,甚至走得更遠。

  在這樣的誘惑面前,任何交情都顯得蒼白無力。

  將山寶拱手相讓,那是不可能的。

  “嗯?”

  吞天雀的血色眸子驟然一凝,認出了那道門戶虛影背後的人。

  它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那笑容裏沒有善意,只有冰冷的嘲弄。

  “當初因爲要爭奪聖物,暫且放過了你。沒想到如今你竟敢主動插手戰場。”

  它的聲音尖銳刺耳,像是金屬刮擦骨頭,可那股殺意卻濃烈得幾乎凝成了實質。它記得那個人,記得那個站在荒村之外的年輕身影。

  當初它從大荒上空掠過時,曾感受到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正是來自那個人。可當時山寶即將出世,它不想節外生枝,便沒有理會。

  現在,那個人自己送上門來了。

  “利令智昏。”吞天雀搖了搖頭,血色的眸子裏滿是輕蔑,“你做出了一個不是那麼明智的選擇。”

  它頓了頓,雙翅緩緩展開,遮住了半邊天空。那對漆黑的肉翼上浮現出幽冷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既然來了,那就留下吧。”

  話音未落,吞天雀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嘯。那聲音刺破了天穹,震得羣山顫抖,大地上裂開無數縫隙。它張開巨口,黑色的漩渦在喉嚨深處瘋狂旋轉,一股恐怖的吸力從中湧出,直衝那道門戶虛影而去。

  它要連同門戶虛影和背後的人一起吞掉。

  當初它就發現了那個人,覺得這個深不可測的存在有些奇異。

  明明氣息不算多麼強大,可總給人一種看不透的感覺。

  這樣的人,如果捉住了,說不定是煉製寶物的好材料。它活了多少年,吞噬了多少生靈,還從來沒有吞噬過一位曾經的神靈。

  哪怕只是跌落境界的殘軀,那也是難得的美味。

  吞天雀的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嘴角流淌下黑色的涎水。

  “今日,除了聖物,看來我還要再收穫一件靈材了。”

  吞天雀的聲音裏帶着毫不掩飾的貪婪。

  那雙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道宏大的門戶虛影,彷彿已經透過虛影看到了那件深不可測的至寶本體。

  在它眼中,那不再是一位曾經的神靈,而是一件唾手可得的煉寶材料。

  魔翅猛然展動。

  那對遮天蔽日的漆黑肉翼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紅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像是用鮮血書寫而成,散發着濃烈的腥氣。

  那些符文從翅尖傾瀉而下,如同一張鋪天蓋地的血色大網,朝着那道門戶虛影鎮壓過去。

  與此同時,一道無形的神念順着符文的軌跡逆流而上,追根尋源,要找出那件門戶至寶本體所在的位置。

  吞天雀不只是要毀掉這道虛影,它要連根拔起,將那件至寶的本體也據爲己有。

  遮天蓋地的魔翅與那道懸浮虛空的門戶虛影形成了鮮明得近乎荒誕的對比。

  一方如同壓城欲摧的黑色烏雲,一方不過是雲層縫隙中漏出的一縷微光。魔翅上血光滔天,門戶虛影上銀輝清冷。

  魔翅帶着碾碎一切的狂霸氣勢碾壓而下,門戶虛影只是靜靜懸浮在原地,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後者看上去太羸弱了,不堪一擊。

  至少在場幾乎所有生靈都是這麼認爲的。

  那些遠遠觀望的兇獸們覺得,那道門戶虛影下一秒就會被吞天雀的符文碾成齏粉。

  連小紅鳥都忍不住捏了一把汗,它的火焰雖然剋制吞天雀的冥霧,可吞天雀此刻施展的血色符文顯然不是普通手段。

  只有那道門戶虛影依舊紋絲不動,彷彿根本沒有將吞天雀的攻勢放在眼裏。

  “強,實在是強,這大荒的水,是真的深。”

  李沉舟長嘆一聲,語氣裏帶着幾分調侃,幾分無奈。

  又是一尊將他的門戶至寶視作蝦兵蟹將的蓋世強者。

  大荒,果然是人傑地靈之地,隨便一隻兇獸都敢對深不可測的存在動手。

  “嗤——”

  一道清響從戰場中央傳來。

  那道宏大的門戶虛影在虛空中輕輕一震,銀白色的光芒驟然爆發,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湧去。

  那光芒不刺眼,卻帶着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驅散了吞天雀的血色符文,驅散了漫天的冥霧,也驅散了方圓萬里內所有的黑暗。

  門戶虛影橫空而立,面對吞天雀鋪天蓋地的攻擊,它沒有閃避,沒有抵擋,只是輕輕一震。

  那些血紅色的符文像是紙糊的一樣,在銀白的光芒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光雨消散。吞天雀的全力一擊,就這樣被輕描淡寫地破滅了。

  然後,從那道門戶虛影之中探出數道銀白色的光鏈。

  它們太細了,細得像是隨時會斷裂的蛛絲;它們太快了,快得連尊者的神念都來不及捕捉。

  吞天雀只覺得眼前銀光一閃,下一瞬,那些光鏈已經纏上了它那雙遮天蔽日的魔翅。

  “撕拉——”

  一聲沉悶的撕裂聲響起,那聲音不大,卻像是撕開了天地間最堅固的屏障。

  吞天雀的雙眼猛然瞪大,血色的眸子裏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它低頭看去,看見自己那雙引以爲傲的漆黑肉翼,正被那幾道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光鏈生生從身體上撕扯下來。

  黑色的血液從撕裂處噴湧而出,灑落在大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冒着青煙的深坑。

  吞天雀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蒼穹。它拼命掙扎,雙翅瘋狂扇動,可那些光鏈像是鐵鉗一樣牢牢鎖住了它的翅膀,任憑它如何用力都無法掙脫。

  “咔嚓——”

  光鏈猛地一扯,那雙遮天蔽日的魔翅從吞天雀的脊背上徹底脫落。

  黑色的翅膀在空中翻轉着,灑下一路黑色的血雨,然後重重地砸落在地上,壓塌了一片山林。

  吞天雀的身體失去了平衡,從空中跌落。它瘋狂地扭動着身軀,血色的眸子裏滿是驚駭與不可置信。

  它不敢相信,自己的翅膀竟然被那幾道從門戶虛影中探出的光鏈給生撕了下來。

  它不敢相信,那個它曾經不屑一顧的存在,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大荒在這一刻安靜了。

  所有的兇獸都停下了腳步,呆呆地望着這一幕。

  那些原本已經衝出去的兇獸,那些已經紅了眼睛的兇獸,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四肢發軟,渾身顫抖。

  它們看着吞天雀從空中跌落,看着那雙曾經遮天蔽日的魔翅躺在地上,看着那道門戶虛影靜靜懸浮在虛空中,銀白色的光芒清冷如月,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那個存在,到底是誰?

  小紅鳥也愣住了。

  它看着那道門戶虛影,又看向遠方那個若隱若現的身影,心中的憂慮瞬間煙消雲散。

  它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擔心是多麼可笑。

  這樣的存在,怎麼可能是來爭奪山寶的?

  他若是想要山寶,根本不需要爭奪,直接拿走就是了。

  “啊!”

  吞天雀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哀嚎,那聲音穿透了整片大荒,震得無數生靈耳膜出血,心神俱裂。

  黑色的血液從它脊背上的撕裂處噴湧而出,如同倒懸的瀑布衝向天際,將整片天宇都染成了暗紅色。

  那血液中蘊含着它數萬年積攢的精華,每一滴都沉重如山,灑落在地上便砸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它的雙翅已經沒有了。

  那對曾經遮天蔽日的漆黑肉翼,此刻正躺在地上,被黑色的血泊浸泡着,羽毛上還殘留着它拼命掙扎時撕裂的筋肉。它拼命扭動着光禿禿的脊背,試圖重新飛起來,可沒有了翅膀的吞天雀,就像是被拔掉了爪牙的困獸,只能在泥濘中翻滾,發出絕望的嘶吼。

  血色的眸子裏的兇光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痛苦與恐懼。

  它終於意識到,自己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那道門戶虛影甚至沒有真正出手,只是探出了幾道光鏈,就輕描淡寫地撕掉了它引以爲傲的雙翅。

  如果那道門戶虛影的本體降臨,它會是什麼下場?它不敢想。

  大荒中那些原本已經衝出去的兇獸,此刻全都癱軟在地上,瑟瑟發抖。

  它們看着吞天雀的慘狀,心中的貪婪被恐懼徹底澆滅。連尊者境的吞天雀都被撕掉了翅膀,它們這些連化靈境都沒有達到的小角色,上去不過是送死。

  小紅鳥靜靜懸浮在虛空中,看着這一幕,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它和吞天雀鬥了兩年多,彼此都恨不得將對方碎屍萬段。可真看到吞天雀落得如此下場,它卻沒有想象中的快意,只有一種深深的震撼。

  那道門戶虛影依舊懸浮在虛空中,銀白色的光芒清冷如月,彷彿剛纔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256章 尊者如螻蟻

  天穹之中禽血滿天,那黑色的血液染紅了整片天宇。

  永生之門並未停歇,從門中探出數道銀白色的光鏈,直接捆住了失去雙翅、正在墜落的吞天雀。光鏈纏繞在它粗壯的脖頸上,纏在它掙扎的身軀上,纏在它光禿禿的脊背上,一圈又一圈,將這只不可一世的魔禽捆得嚴嚴實實。

  吞天雀拼命扭動,想要掙脫,可那光鏈看似纖細,卻比任何鎖鏈都要堅固,它越掙扎,勒得越緊,黑色的血液從勒痕處不斷滲出。

  至於那一對被硬生生撕下來的雙翅,李沉舟自然不會讓它們隨意墜落。

  永生之門中又探出幾道光鏈,輕輕一卷,便將那雙還在滴血的魔翅捲起,懸浮在半空中。

  那對翅膀是吞天雀數萬年修爲的結晶,每一根羽毛都蘊含着龐大的能量,若是任由它們墜落,砸在大地上不知要造成多大的破壞。

  永生之門的這一系列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從撕翅到捆縛,從擒拿到收翅,前後不過一眨眼的工夫。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純粹的力量碾壓。

  顯然,李沉舟的手段很狂暴。

  不是那種暴風驟雨式的瘋狂攻擊,而是一種冷靜到極致的狂暴。

  大荒中那些遠遠觀望的生靈,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它們看着那隻曾經不可一世的吞天雀被光鏈捆得動彈不得,看着那雙曾經遮天蔽日的魔翅被光鏈捲起,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位存在,到底是誰?

  李沉舟都不耐煩與吞天雀多糾纏,就直接把它給鎮壓了,乾淨利落。

  從永生之門中探出的光鏈將那隻魔禽捆得結結實實,吞天雀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發出低沉的嗚咽,像一條被拎出水面的魚。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那隻曾經不可一世的兇獸便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可這份乾淨利落,卻讓小紅鳥它們三個忍不住後退了幾步。

  見鬼了,一隻尊者級別的吞天雀,連永生之門的一道虛影都擋不住?那幾根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光鏈,連一個照面都沒撐過去,就被撕掉了翅膀、捆住了身軀?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小紅鳥、窮奇和朱厭,這三隻無論放在哪一域都是霸主級生物的兇獸,此刻感覺寒氣從四面八方嗖嗖嗖地冒出來。

  它們修成尊者之後,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體驗過這種弱小無助的感覺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回到了幼年時期,回到了還在大荒中掙扎求生的歲月,面對任何一頭比自己強大的兇獸都要繞道走。

  可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它們已經記不清了。它們只記得,自從踏入尊者境之後,從來只有別的生靈怕它們,沒有它們怕別的生靈。

  如今,它們怕了。

  窮奇那雙碧綠陰慘的眸子死死盯着那道懸浮在虛空中的永生之門,瞳孔微微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