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魏公羊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宗老、曾經叱吒風雲的強者、曾經在武王府中呼風喚雨的人物——此刻全都癱軟在地,面色慘白,氣息微弱。
他們活着。
四肢健全,呼吸還在,心跳未停。
可他們的眼中,已經沒有了任何神彩。
對於修士而言,修爲被廢,比死更可怕。
那是從雲端跌落塵埃,是從強者淪爲螻蟻,是比死亡更漫長的痛苦與絕望。
李沉舟看着這一切,神色依舊平靜。
他剛纔說過,當斷手的斷手,當斷腳的斷腳。
他沒有要他們的命。
因爲有時候,活着,比死更難熬。
遠處,那些圍觀的人羣中,有人雙腿發軟,直接跪了下去。
有人渾身顫抖,卻忍不住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恐懼、敬畏,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快意?
那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王府權貴,那些橫行霸道、不可一世的人物,此刻如同死狗一般癱在地上,比普通人還不如。
這報應,來得真狠。
而李沉舟依舊站在武王府門外,一步未進。
他看了一眼那些癱軟的身影,收回目光,轉身準備離去。
身後,皇都依舊死寂。
沒有人敢出聲。
甚至連那皇宮深處,依舊沉默如初。
“活下去吧。”
李沉舟的聲音平靜而悠遠,如同從九天之上垂落的天音,傳遍皇都每一個角落,穿透每一道宮牆,落入每一個人耳中。
“你們將一直活下去。”
“直到見證那一天的到來。”
話音落下,虛空中驟然浮現無形的道則!那些道則如同天地間最原始的秩序,交織成網,朝着武王府徽侄隆�
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整座武王府與外界隔絕。
那些癱軟在地的武王府腥耍切┬逘懕粡U、面色慘白的身影,只覺得身體一沉,彷彿被某種不可違逆的力量牢牢鎖住。
他們不會死。
他們也無法離開。
一步都不能。
那道屏障如同一座無形的囚唬瑢⑺麄兝г谶@座曾經輝煌、如今已破敗的府邸之中。他們將枯坐於此,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眼睜睜看着歲月流逝,看着自己從雲端跌落塵埃後,在絕望中慢慢腐爛。
這不是恩賜。
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懲罰。
他們要活着。
必須活着。
活着,等一個人。
等那個曾被他們挖去至尊骨、棄於荒山的嬰孩,終有一日,重新站在這座府邸門前。
屆時——
誰是真正的至尊,將見分曉。
李沉舟收回目光,不再多看那些人一眼。
他轉過身,背對着那座曾經輝煌、如今已被鎮封的武王府,邁步離去。
身後,皇都依舊死寂。
沒有人敢出聲。
沒有人敢動彈。
只有那道平靜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街道盡頭,彷彿從未出現過。
可所有人都知道——
從今往後,石國皇都,多了一座被永久禁錮的府邸。
府中的人,將永遠活着,永遠枯坐。
風暴過後的餘波,往往比風暴本身更加漫長。
武王府門前,那道平靜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街道盡頭。可整座皇都的空氣中,依舊瀰漫着令人窒息的壓抑。
沒有人再站出來。
一個都沒有。
那些隱藏在暗處窺探的存在——其他王侯、各方勢力的眼線、甚至一些閉關多年的老怪物——此刻全都沉默着,死死盯着武王府的方向,盯着那些癱軟在地的身影,盯着那道已經看不見、卻彷彿無處不在的恐怖威壓。
他們心中有着同樣的判斷——
那個神祕強者,如果不出意外,是和人皇同級別的存在。
甚至……可能更高?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就被他們自己壓了下去。不敢想,不能想。
但無論如何,有一點是確定的:
在石國,人皇不出,誰能鎮壓這樣一位存在?
沒有人。
一個都沒有。
而那些癱軟在地的武王府腥恕�
他們傻了。
真的傻了。
修爲被廢的那一刻,他們還以爲至少能活着,至少還有將來。可當那道無形的屏障徽侄拢斔麄儼l現自己連一步都邁不出這座府邸時,他們才真正意識到——
這不是活着。
這是比死更可怕的囚禁。
他們要永遠枯坐在這裏,永遠被困在這座破敗的府邸中,永遠等着那個他們曾經迫害過的嬰孩……長大成人,親自登門。
那是怎樣的煎熬?
那是怎樣的絕望?
有人突然伏地痛哭。
不是悔悟。
是崩潰。
“狂徒殘殺武王,毀去我等修爲,挑釁石族——還請人皇出手啊!”
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趴在地上,老淚縱橫,聲音淒厲。他賴以耀武揚威的修爲沒了,他在武王府的地位沒了,他的一切都沒了——他無法接受,他的心理在瞬間崩塌。
“求人皇出手,鎮壓這個惡魔!”
又一個聲音響起,帶着哭腔,帶着憤怒,帶着不甘。
“求人皇出手啊!”
“不能讓這樣殘暴的惡徒逍遙法外啊!”
越來越多的人伏地大哭,朝着皇宮的方向拼命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砰砰作響,鮮血淋漓。
他們哭得撕心裂肺,喊得聲嘶力竭。
彷彿他們纔是受害者。
彷彿當年那個被挖去至尊骨的嬰孩,纔是罪人。
彷彿此刻站在道德高地上的,是他們這些修爲被廢、困守府中的“可憐人”。
遠處圍觀的人羣中,有人皺起了眉頭。
他們看着那些伏地痛哭的身影,聽着那些顛倒黑白的哭訴,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這些人,到現在,還不覺得自己錯了。
他們哭的不是罪行被清算。
他們哭的是自己不能再作惡。
他們求的不是公道。
他們求的是有人能繼續爲他們撐腰,繼續讓他們凌駕於他人之上。
可那座皇宮深處——
依舊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沒有回應。
沒有任何回應。
那些伏地痛哭的聲音漸漸變得沙啞,漸漸變得絕望,漸漸變得……恐懼。
因爲他們終於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人皇,或許不會出手了。
人皇,或許也不敢出手了。
那個神祕強者離去前留下的那道目光,那一聲“讓人皇出來和我說道說道”,那份平靜到近乎漠然的自信——
人皇,一定感覺到了什麼。
所以他們沉默。
所以沒有人站出來。
所以……他們只能永遠困在這裏,永遠等着那一天的到來。
伏地痛哭的聲音,漸漸變成了嗚咽,變成了抽泣,變成了死寂。
武王府上空,那道無形的屏障依舊靜靜地徽肿拧�
如同天意。
不可違逆。
李沉舟在武王府門外靜靜佇立了片刻。
他在等。
等那座皇宮裏會有人出來。
等那位高高在上的石皇,是否會爲了這座殘破的王府、爲了這些跪地哭嚎的族人,親自出手。
然而,他等到的不是人。
只是一句話。
“還嫌不夠丟人嗎?”
一道威嚴無比的聲音從皇宮深處傳出,穿透重重宮牆,迴盪在皇都上空。那聲音中蘊含着凜凜天威,如同九天雷霆滾滾而過,讓無數人下意識地低下頭去,心生敬畏。
“若無那等錯事,今天就算天翻地覆,我也會保下你們!”
那聲音陡然拔高,震得整座皇都都在微微顫抖。
“石族顏面,都被你等丟盡了!”
最後一句話,已經帶着明顯的呵斥之意,毫不掩飾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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