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門證大道 第285章

作者:魏公羊

  “你亦難辭其咎。”

  “武王府風氣如此,你爲根源之一。”

  話音落下,天地間一片死寂。

  武王立身虛空,臉色鐵青。

  他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從反駁。

  因爲那些話,句句屬實。

  府中那些腌臢事,他知道。當年那場慘劇,他也知道。可他選擇了沉默,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選擇了讓一切“圓滿解決”。

  他以爲,憑着他武王的威名,憑着他武王府的權勢,那些事可以永遠被掩蓋。

  可現在,有人站在他面前,一字一句地,把這些事全都翻了出來。

  而他卻無法反駁。

  李沉舟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那目光中的冷漠,比任何話語都更加刺人。

  李沉舟的目光落在武王身上,平靜中帶着一絲審視。

  每一座侯府、王府,都是一獨立之族。武王府的人,都是武王的族人——身上流着相同的血脈,頭頂着相同的姓氏。

  這一點,他清楚。

  “當年之事發生時,你不知情。”

  李沉舟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武王沒有接話,只是臉色更加陰沉。

  “但你可知,爲何你不知情?”

  李沉舟問出這句話,卻沒有等武王回答,而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因爲你高高在上,俯視猩誀憫{着王者的威名,府中便一切太平。”

  “因爲你懶得管,不想問,覺得那些瑣碎的家族事務,不值得你耗費心神。”

  “因爲你把精力都放在了修煉上,放在了與人皇爭鋒的野心上,卻忘了——你是族長。”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

  “武王府變成今天這個鳥樣,裏面的族人心黑手辣,你這個族長,脫得了干係?”

  武王臉色鐵青,嘴脣動了動,卻終究沒有說出話來。

  “更何況——”

  李沉舟頓了頓,目光越發深邃。

  “事情發生之後,瞞得住你?”

  這是一句反問,卻已經有了答案。

  瞞不住。

  堂堂武王,一族之長,府中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可能瞞得住?石子陵夫婦的瘋狂反撲,族中的血腥內鬥,各方勢力的暗中窺伺——這一切,武王都知道。

  他知道。

  可他做了什麼?

  李沉舟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裏沒有溫度。

  “惡者依然逍遙,受害者流落四方。”

  “你沒有做出一丁點措施。”

  他的目光越過武王,落向武王府深處那些隱約可見的院落。

  “當年站出來爲那個孩子說話的人——”

  “在這三四年間,竟逐漸被囚禁、被軟禁。”

  此言一出,街道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有人面面相覷,有人竊竊私語。

  李沉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武王。

  “偌大的王府,骯髒齷齪之事不絕,已經從根子裏爛了。”

  “而你,熟視無睹。”

  “視若無睹。”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平靜,卻帶着一種讓人窒息的沉重。

  “這是一種變相的縱容。”

  “縱容惡者爲惡,本身的惡劣程度——”

  “便不下於直接作惡。”

  話音落下,天地間一片死寂。

  武王立身虛空,面沉如水,一言不發。

  那些懸在半空的宗老們,一個個臉色慘白,眼神閃爍。

  街道上的人們,抬頭仰望這一幕,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他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今天,不只是來討債的。

  今天是來清算的。

  清算那些直接作惡的人。

  也清算那些縱容作惡的人。

  一個都不會放過。

  “本王如何行事,何須你來評說?”

  武王的聲音冷得像萬載寒冰,每一個字都帶着刺骨的寒意。他立身虛空,周身的符文再次湧動,王者之威鋪天蓋地,壓迫得整座皇都都在微微顫抖!

  那雙威嚴的眸子裏,怒火在燃燒。

  他是武王!

  是曾與人皇逐鹿天下的存在!

  是石國諸王之中赫赫有名的頂尖強者!

  今日,他被人堵在家門口,當匈|問,當兄肛煟斝——顏面掃地!

  如何不怒?

  怎能不怒?

  李沉舟看着虛空中那道怒火滔天的身影,看着那張鐵青的臉,看着那雙燃燒着怒火的眼。

  然後,他搖了搖頭。

  一個二個,都是死不悔改的樣子。

  到現在,還在擺王者的架子,還在維護所謂的威嚴,還在問“何須你來評說”。

  李沉舟收回目光。

  他沒有再說話。

  只是輕輕啓脣,吐出一個字——

  “死。”

  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縷風吹過。

  可就在這一剎那——

  天地變色!

  皇都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暗沉下來!無邊無際的烏雲從四面八方湧來,遮天蔽日,將整座皇都徽衷跓o邊的黑暗之中!

  雷霆在雲層中炸響!

  狂風呼嘯而起!

  那“死”字如同天道的裁決,化作無形的波紋,輕輕擴散開來——

  懸在空中的那些宗老們,那些當年參與挖骨、推波助瀾、落井下石的人,那些剛剛還在叫囂、還在狡辯、還在試圖用言語脫罪的人——

  他們的身體驟然僵住。

  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恐的一瞬。

  然後——

  無聲無息地,化作齏粉。

  隨風飄散。

  乾乾淨淨。

  彷彿從未存在過。

  皇都之中,無數人瞪大眼睛,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些可都是武王府的宗老!是銘紋境的強者!是在石國舉足輕重的人物!

  一個“死”字。

  就只是一個“死”字。

  全沒了。

  武王立身虛空,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

  他周身的符文劇烈顫動,王者之威在這一刻竟有些搖搖欲墜!

  他感覺到了。

  那個“死”字的目標,不只是那些宗老——

  還有他。

  那無形的波紋,正向他緩緩擴散而來。

  他想動,卻發現自己動不了。

  他想逃,卻發現自己逃不掉。

  他想反抗,卻發現自己引以爲傲的王者之力,在那道波紋面前,脆弱得如同嬰兒的玩具。

  武王的臉,終於白了。

  而李沉舟依舊站在原地,神色平靜如水。

  彷彿剛纔那個“死”字,不是他說的一樣。

  整個皇都一片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那是一種被極致恐懼攫住咽喉後、連呼吸都不敢發出的寂靜。無數人仰着頭,張着嘴,卻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武王,倒了。

  那道曾與驕陽爭輝的偉岸身影,此刻正從虛空中無力垂落。他身上的王袍仍在,紫金冠仍在,可那雙曾經威嚴如電的眸子,已經徹底失去了神彩。

  他的周身再無符文流轉,再無王者之威。

  只是一具軀殼。

  一具正在墜落的、生死不知的軀殼。

  “砰——”

  沉悶的落地聲響起。

  那聲音其實不大,可落在每一個關注着這裏的人心中,卻如同天塌地陷般的巨響!